《冬至到惊蛰的遗书》预定

3、凌忱 我们之间只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夜的帷幕被缓缓拉开。起初只是淡淡的灰蓝，接着像被水稀释的颜料，一点点透出柔和的橙红。云层边缘被镀上金边，仿佛天空正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天的序幕。远处的山峦还沉浸在朦胧的雾气里，轮廓模糊，如同未干的墨迹。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晨光落地的声响，清脆而干净。这就是走读生黎茗的早晨。
　　早读一下课，黎茗就兴致冲冲地走到陆知微的桌旁，用手撑着桌角，小声的对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同桌的名字啊？”
　　在耳边说话呼出的气属实让人觉得有些痒，吓了陆知微一跳。
　　“吓我一跳，说话就好好说。知道是知道，但你看我现在方便吗。”说罢，黎茗注意到陆知微现在正在补昨天老班留的预习作业。
　　“等会说，等会我跟你说，好不？”
　　黎茗看她实在没时间和自己闲聊只好妥协“好吧。”
　　等快上课时，陆知微把凌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递给黎茗，此时黎茗正在历史课本上涂鸦。
　　「凌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等到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写满了「黎茗」和「凌忱」。
　　——凌晨。黎明。
　　像是一天里最安静的两个时刻，一个在黑暗将尽时清醒，一个在曙光初现时温柔。
　　“你们名字还挺配。”陆知微瞥了一眼黎茗的草稿纸，随口说道。
　　黎茗立刻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耳根发烫。
　　陆知微是凌忱的同桌，也是我们班最擅长社交的人。她像一座桥，自然而然地连接了我和凌忱的世界。
　　“凌忱，这是黎茗，她作文写得超好，上次那篇《星轨与标本》被语文老师当范文念了。”
　　凌忱抬头看黎茗，眼神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
　　“嗯，我听过。”
　　就这三个字，让黎茗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陆知微，黎茗和凌忱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
　　“你名字里的‘忱’是什么意思？”晚自习下课后，黎茗鼓起勇气问凌忱。
　　“热忱。”凌忱低头整理课桌，声音很淡，“不过很多人以为是‘深沉’的‘沉’。”
　　“那凌呢？”
　　“凌晨的凌。”凌忱收拾好课桌，抬眼看向我，“你呢？”
　　“黎明的黎，茗是茶的别称。”
　　凌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黎茗在日记本上写：
　　她叫凌晨，我叫黎明。我们之间，只差一场天亮。
　　睡觉。
　　失眠。
　　“啧，听听歌吧”
　　回忆涌上心头。
　　想起陆知微对黎茗说的“你们名字还挺配”脸又一红。
　　“不对不对，我这是……”想到这，黎茗从床上惊起，扇了自己一下。又绝望地向后一倒。
　　玻璃上，黎茗的脸叠着半轮月亮，路灯把槐树影烙在窗帘中央。
　　十一点整。对面楼层的某个窗口，突然亮起，又熄灭。
　　翻身。“不管那么多了，睡觉。”
　　蝉鸣。
　　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