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系统3-19 ...
-
直通天花板的透明展示柜中间有一层一层的隔断板，起初的作用是来放置由风制作而出的精致作品的。
现在隔断板稍微改动一下，便成为了一节一节向上延伸的阶梯。
将展示柜上的物品清扫下去，可没有多余的心思整理之类的，玩家一心只想要去看看阁楼上有什么。
湖寺扫了眼依旧在以言语中伤由慌及由风的相臣，估摸着他的情况用不着他担心。
于是，他转过头来挪动了可左右活动的，似乎起初就是这般设计的，用以去往阁楼的木制隔断板。
长久未触动过的小机关推开还有些许费力，随之而来的是陈旧的灰尘气息，不免令人觉得鼻尖痒痒的。
湖寺抬手挥了挥鼻前的空气，也不嫌脏，率先踏上阶梯去了阁楼。
阁楼有窗户，但是外面没有阳光透进来照亮。
从模糊的夜视眼来看，这阁楼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具早已开始腐烂的尸体。
尸体的气味刺鼻腥臭，想认错，说这不是具尸体都难。
湖寺拿出从房间中找到的手电筒，他总想着什么时候会有用处。
这不，现在就用到了。
得益于手电筒的光源，他可以把阁楼的景象尽收眼底。
抛开那具疑似为溺水泡浮肿死亡的尸体，尸体身下的地方绘制有黑色的不知名图案。
像什么来着。
湖寺从脑海中翻了翻前辈给他的书籍，上面就有记载这种图案，常被用来复活魂魄。
等一下。
复活？
他从相臣和由慌谈话间依稀的片段得知，如今的由慌真实名字为由风。
推测为一年前发生的变故，死亡的人不是由慌而是由风，由风嫉妒他受宠的哥哥。
加之遭遇的不公平待遇，诸多负面情绪积压下，制造意外将哥哥伪装成不小心跌落池塘。
再装作哥哥的模样骗取长辈的信任，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家长漠视了这件事的发生。
可能是不知情的，可能是知道但由风实在不受宠的。
所以，在池塘边有人的情况下，由慌就这么轻率地死掉了。
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是有人发现了当年的真相。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然后想要把由慌复活。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是当初捞起溺水的由慌，而是在他死亡后布下这么一面棋局。
湖寺想不明白了。
和他同样想不明白的人还有许多。
其中不包括由慌，他自然是感知得到他尸体存在哪里。
趁着一家人外出时，来到了十八楼，拿到了房产合同作为证据。
房合同签了字当做备份，对十八楼的家人来说是不重要的。
之前放在抽屉中的角落积灰，应该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房产合同的。
因此就算由慌取走了房产合同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很久了。
怨域的时间相当于是凝固的，由风留下来的是残影，父亲留下来的同样是残影。
一周的时间过去，意识到爹爹又一次食言，没按照约定的期限回家时。
玩家就要面对两位暴怒的魂魄了，魂魄见到活的生物就杀。
他们不会保留记忆，毕竟只是基于过往记忆诞生的怨念而已。
由慌不一样，他被困在怨域，亲身经历了所有。
在怨域重复推翻的时间中，他对时间的感知早已模糊。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家庭教师，也与许许多多的人对话。
却从未有人成功过，甚至于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是连踏往阁楼这一步都没做到的。
或是迟迟下不了决断，总之由于各种因素加持，那些人全死了。
这次，原本由慌是麻木的不抱希望的，可他在房间中盯着钟表的指针一点点走时。
发现由外而来的血缘丝线连接到他所在的位置，还不止一条。
爹爹有除他和由风之外的孩子，还是两个，扎堆聚一起了。
由慌来不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想要离开这里，亲眼见到爹爹的迫切心情驱动着他的躯壳。
他站在门前从猫眼往外望去，算是见到了此前从未看到过的兄弟。
由慌对年龄没什么概念，在怨域的这段时间。
他年幼的五岁躯壳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变成了约莫十八岁的少年模样。
应该是和外界平安成长的由风一般吧，他似乎通过这张脸看到由风了。
也看到了由风眼中的爹爹，唯独没看得到他们的父亲。
他们和父亲长得并不相像吗，这点由慌还没摸太清楚，反正是不重要的。
不过他知道这些都只是他的幻觉，他整日以爹爹的照片睹物思人。
还是不得亲眼见到的爹爹半分，由慌其实隐隐有发觉当年的事另有蹊跷。
除了由慌绊了他一脚之外，似乎还有只手在推了他一把，他被算计了是吗。
这点由慌也没怎么摸清楚的，不过他觉得父亲是看他不顺眼的。
从往昔的记忆中得知，父亲在面对他，尤其是爹爹在旁边时，态度温和。
表情随时在笑，但笑容不达眼底，他的情绪只有在面对爹爹时才变得格外真实。
爹爹不在了，离开家了，便一句话也不说，连敷衍的扯起面部肌肉也不惜的。
只痴痴地望着远方，似乎隔着距离空间的边界看到了爹爹。
父亲一直是很奇怪的，由慌有时候会好奇，为什么父亲会变脸。
面皮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往下滴，而他和由风就不会了。
不过由慌还是想更像爹爹一些的，爹爹从未这样过。
所以由慌只因这短暂出现的问题思考了两秒，就愉快抛之脑后了。
爹爹的怀抱是很香很香的，在这段漫长的孤寂时光，由慌只得凭借这些回忆聊以慰藉。
他想起来，有时候爹爹注视着他，常常看他很久。
冰凉的手也在他脸上摸索着，似乎困惑极了。
爹爹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由慌也一直得不到答案。
是对爹爹的思念支撑他混混沌沌的活到现在，他等啊等。
期盼哪一天与爹爹的重逢，然后控诉由风的所作所为。
爹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爹爹对他的情感会变化吗，爹爹怎么对待由风的。
在他所不知道的外界，爹爹过得如何了。
由慌想啊想，到时候可一定要在爹爹怀中好好委屈。
爹爹还会抱他吗，爹爹还会抱他的吧，爹爹对由风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
是不一样的。
爹爹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由慌不止一次骄傲，看，爹爹对他这么好，爹爹当然非常喜欢他呀。
所以，拜托情绪不要变得恐慌了，不要害怕将来爹爹可能有的陌生目光。
好吗。
由慌依稀知道在他死后发生的零星画面，爹爹在他死后。
哦，爹爹把他当作由风了，这才不管不顾的，没有葬礼。
庭院因为办了生日宴会，池塘死了个人，还是爹爹的孩子。
爹爹觉得晦气，父亲把这栋的十八楼买下来，他们搬了家。
由慌不知道为什么，爹爹没把他的尸体火葬了，而且是在连父亲也不知情的情况下。
为他办了复活仪式。
爹爹知道死的人是他吗。
不然就是由风了，爹爹不喜欢由风的对吧，由风没有复活的价值。
对吧。
爹爹是在和由风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演技拙劣的由风不是他。
因此，在他死亡的次日没办葬礼，也没火烧，更没有棺材。
爹爹想复活他，和由风的关系也变得疏远了。
对吗。
由慌的魂魄蜷成一团，茫然的注视他心心念念，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爹爹。
爹爹在因为他的死困扰。
是这样吗。
可爹爹怎么雇人解剖了他的尸体，尤其是脑袋，爹爹在找什么吗。
在找他复活的可能性。
对吧。
不，爹爹，我摸不清您的心思了。
由慌将脑海中的无数设想推下去，不愿意承认某个可怕的猜想。
他就在这里等，终有一天，可以再次见到爹爹的。
由慌就在这里等，等到了和他有同样血缘关系湖寺，相臣。
他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两人的存在，相臣约莫年长些。
原来，他不是爹爹的长子啊。
由慌来不及失望了，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他早已习惯。
因为他特殊的情况，这些负面情绪反倒成为了他成长的养料。
他好像有点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变脸了，他真的不想变得和父亲一样。
即便他身上有父亲的基因，可是父亲长得非常丑陋，他一点也不想和父亲长得相似。
由慌得整理思绪，方便在有人敲门的时候，以最好的状态来面对。
他好似看到了他离开的希望。
如果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说不定可以打碎这困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怨域。
他为此期待着，他终于终于，可以再次见到爹爹了吗。
由慌把边缘有磨损，画面仍旧清晰的照片搁置好。
等由风情绪失控的时候，他找到时机把由风的意识踹了下去。
他们到底是双胞胎，所以由慌的方法进展的十分顺利。
由慌等了好多年，只有这次成功了而已。
以及，他没预料到相臣知道的这么多，轻易用恶言把他也牵连了。
怪不得他要说由风的弱点时，被相臣拒绝了。
他以为相臣有其他的方案，他看得出来相臣不愿意和他过多相处。
正巧他也是同样讨厌相臣的，有爹爹血缘的人他都讨厌。
他更没料到外界的由风感知到不对，迅速替代了残影。
所以他现在面对的是由风真身，他们实力旗鼓相当，他暂时无法完全将由风的意识封存。
同时，他看到了由风的记忆。
原来现在外界已经过了十二年吗，时间过得好快啊，他十二年没见到爹爹。
接下来，爹爹的失踪对由慌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怎会。
爹爹怎会失踪，爹爹抛弃他们了吗，爹爹不要他们了吗。
一定是由风用他由慌的名字，用他由慌的身份做了什么惹爹爹不开心了。
爹爹这才不愿意回家。
感知到他想法的由风在心底里骂由慌别太自恋了，爹爹不过是一时兴起。
“你死了爹爹什么也没说，你压根一点也不重要，别自作多情了。”
“那爹爹为什么给我办了复活仪式，没把我火烧了，没给我下葬埋到土里了。
我又不是爹爹的长子，爹爹却还是对我这么好。
你从小就总惹爹爹不开心，这次也一定是你做错了。”
由慌这一番话短短时间内接连惹恼了三人。
首先是不肯承认错误的由风。
他认为爹爹是不喜欢由慌的，只是把由慌当做小宠物。
而他是恰好有爹爹不喜欢的坏毛病，爹爹对他和由慌这才有所区别。
其次是相臣，他和爹爹有五年没见面，见面之后的关系自然是陌生的。
爹爹对他并不亲近，他和爹爹白白分别五年难道是他愿意想的吗。
最后是掌控整间怨域，不是怨域主人，怨域不因他诞生。
实力远高于由慌由风二人，所以强行拥有控制权的父亲。
他眨眼间出现在气氛僵持的由风房间，猩红暴怒的眼睛占据整间房的四面墙和地板，天花板。
以及阁楼的场景也被他的视线一扫而过，了解事实经过的他不怒反笑。
磅礴的威压化作实质的黑雾笼罩在场的所有人，扭曲沙哑的嗓音响彻整栋楼。
“复活仪式？？？！！！”
“什么意思！！！”
“你跟我解释清楚——”
“由慌，你怎么没彻底死了，阴魂不散的，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他不可置信的呢喃着，不明白这么多年他了，他为什么没发现。
妻子留在外界的残影恰巧就在家中，注意到这里的动向，第一时间就去看了。
他舍不得他老公生活过的痕迹，他也不允许由风回家。
两年过去，他住在十八楼，竟没发觉一丝不对。
“老公。”
他身形不稳地望向无人站着的区域，嘴边勉强扯出来的弧度笑容惨淡。
“由慌死了，你想把他复活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就连现实世界的阁楼也有他的尸体，我去看了，爬满了虫子，好恶心。
我可以帮你的啊，帮你把由慌复活，也可以把这两个野种拉扯长大。
但是，别不见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系统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