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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半生2-29 ...

  •   木置死死皱着眉头,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猛然睁开双目,其中怒火悲戚混杂着。

      窗外的月光照过来,他盯着一片暗色乱码的天花板,头脑一阵晕眩。

      意识到他当前的处境,他平缓着呼吸,剧烈跳动的心脏趋于平稳。

      方才那些全是假的吗。

      他捏了捏鼻梁,眼底闪过疑虑,嗤笑自己会因为一个虚假的幻觉慌乱到如此地步。

      而在此时,在这深夜,身侧亦无恋人的陪伴,估计在哪个温柔乡潇洒,连张照片也没有发来。

      怕不是把他这老婆忘了干净,没理由的,木置又想起他老公的情人出于挑衅心理发来的照片。

      零星的,他老公不再宠幸的已经被他处理,照片他不可避免看得清楚。

      里面的内容像是刻在他脑子里挥散不去,木置眼前的画面不断闪烁。

      吐着水的部位从陌生的,别人的,逐渐变换成了他的。

      是他,夜夜与迩溺亲密无间,是他,次次得了眷顾,是他,和迩溺毫无间隙的相处。

      绝不是旁的,别的,下等货色。

      “哈。”

      木置喘息着,难耐的狠狠闭上眼睛,掌心撑着额头,将混乱的想法一并压下去,为自己荒谬的想法感到可耻。

      首先,他的肤色才不是柔柔弱弱的死白,而是健康的经过锻炼的小麦色。

      迩溺夸过他的肌肉有力量感,他为什么要代入别人的角色,将他努力的成果抛弃。

      再者,以他长年发号施令的尊严不容许,他在感情中处于下位就算了,这理所当然。

      他不可以生出多余的心思,居然还要对丈夫感到渴求的时候卑微的。

      另找情感寄托。

      把丈夫对别人的宠爱替换,当做是对他的爱抚,以此帮助他度过这难熬的夜晚,止住他空虚的心脏,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可这无边孤寂的夜,定然与另一边迩溺所在的环境截然不同。

      意识到这点,浓稠的落寞席卷全身,同时还有极浅的自我厌弃。

      他没用,留不住迩溺,留不住他的老公,只得眼睁睁看着老公跟别人离开。

      只得,把他老公身边的位置分成细碎的片段拱手让人,只得,亲自把对他老公心怀不轨的人送到他老公的床上。

      眼前的画面跳动得愈发快速。

      如果。

      把照片中的肤色也改动一下呢。

      这样是不是代表着其实当晚和迩溺在一起的人是他。

      是他与迩溺不分彼此的缠绵。

      将重刃培养到迩溺床上,他何尝没有这档子心思。

      只是在脑海中飘过去太快了,他来不及抓住,且当时话已说出口,事已成定局。

      既然方法是可行的,迩溺对和他相差不多的类型感兴趣,他是否可以。

      反正体型差不多,他就把重刃当成他。

      什么共感什么同感的问题。

      木置只知道在疾病初期,他意识到了,他看医生了,他吃药抑制了,一点效用都没有。

      所以。

      别跟他说有的没的。

      所以。

      木置眼前陌生的画面反复跳动闪回着,分明记忆里没有的东西慢慢在脑海浮现。

      他根据照片中的碎片式物品来佐证他记忆的真实性,对,就在三天前,他们在酒店,为了体验刺激。

      不,不对,他不可以,怎么就不可以了,为什么不行。

      连这点极具隐蔽性的私人癖好他都不能臆想编造了吗,又不会让外人知晓,他不说,谁会知道他的内心病态到如此地步。

      木置的心情逐渐达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稳,他慢条斯理擦拭因惊醒而出现在额边的黏腻汗渍。

      方才,真的全是依照他现实的经历而模拟出来的幻象吗,他触不到中间代表虚假的屏障。

      木置心中万千思绪划过,手指不自觉抓紧,如果,迩溺有这个想法,他该当如何。

      同时,木置松了口气,还好,只要不是迩溺讨厌他,一切有的商量。

      ·

      木置浑浑噩噩间,恍然发觉这场景他曾面对过,再一仔细想,有可能是错觉。

      他不着痕迹打量周围环境,果不其然见到身前的迩溺转过头来,他也跟着停下脚步。

      “乖呢,听话一点,别闹事了,不过是和别人做了,就打的他半死不活,你再这样谁还会要你,除了我,老男人。”

      眼前人的脸笼着一层刺眼的光晕,木置睁不开眼睛只能眯起眼皮,对这句话他更多的是疑惑。

      以及,少有的,反驳。

      他确定说话的人正是他交往没多久的迩溺,可笑,他要是认不出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因此,他不认同迩溺的话,非常不认同,以至于他在认识迩溺这么久来,第一次在迩溺说完话的时候否定迩溺的观念。

      他说。

      “不,宝宝,我没想过跟不是你的人在一起。”

      迩溺在他这里是必选题,没有别的复杂概率,绝对,木置开始讨厌除什么什么之外的语句了。

      假设一个残忍的可能,他从未见过迩溺,他没有这个缘分,那他将终生没有伴侣,不交往,不结婚。

      或许他是注定孤生的命格,在遇到迩溺之前,他从未想过他的恋人如何,在他的脑海里没有过这类概念。

      是迩溺占据了他这方面的空白,他喜欢迩溺的所有,迩溺是什么模样,他就喜欢什么,同理,迩溺的性格他也喜欢。

      老男人开窍后说的话是很中听的,态度也很坚定,纵容着迩溺脱离世俗观念的行为。

      木置姿态放的低,自觉亏欠迩溺,学了许多令人难以启齿的东西来取悦挽留迩溺。

      他们的相处方向来由迩溺全权掌控,

      因此,他这次出于不认同所表达的观点是让人意外的,不管怎么说,木置对自己的目标一直是清楚的。

      他明白他需要的是什么,更明白有些事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不及时解释容易引起误会。

      木置想让迩溺知道,留下个浅浅的,不经常唤醒的印象也好。

      他非迩溺不可,没有其他可能性,更没有其他选择了,唯有迩溺在他这里是特别的。

      也只有迩溺。

      可以这样对待他。

      如此轻贱他的感情,如此轻视他的付出,如此轻藐他的不安。

      只见,环绕在迩溺周身的光晕散去,迩溺的面容变得清晰,上位者慈悲般,得以让木置看到迩溺的情绪变化。

      木置晃了晃神,奇怪于光照刺眼,他疲惫的眼睛为何没有落泪,他的眼神一刻不敢挪开,回过神来。

      迩溺脸上完美的笑容停滞一刹,似乎没想到木置会说这种话,他面上的表情一向虚幻不真实,像在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游戏。

      像遥不可及,分明近在咫尺,仿若与众生隔着一段如同天壤的距离,怎会有这种错觉。

      那不是带有好意正面情绪的笑,而是掺杂着恶意戏弄,不怀好意看有趣事物,心情还算不错而顺带出现的表情。

      总的来说,也算是能说明他的存在让迩溺开心了不是吗,这已经足够了。

      迩溺嘲笑他太过敏感,应该没有生气的意思,唇边弯起少见的弧度。

      常常透凉的指尖探过来,奖励似的挠了挠木置的下巴,显然木置未尽的话中代表的含义愉悦到了他。

      迩溺只是说着玩,没料到木置这样的回答。

      他的发丝染着温暖的金光,说话的尾音拉长。

      “就这么肯定啊。”

      “好忠诚呢。”

      “乖乖。”

      ·

      木置得到下属传过来的证据,种种迹象表明近些天来买凶杀人的是他心心念念,还未归家的丈夫。

      要说是枕边人,哈,未免瞧得起他。

      木置嘲笑自己,如此明显的痕迹却要他的下属整理资料来说,而不是他去发现。

      翻阅着没遮掩过的证据,木置心中还在道着歉,事至如今,他不是故意的,看着迩溺的账户流水,他不是有意的。

      盯着迩溺和别人的照片,他本无意偷拍,记下迩溺和别人游玩过的地点,木置的手指缓缓握紧。

      是讨厌他吗,是想解除婚姻关系,觉得他不会答应,故而出此下策吗,是为了和照片中的人长长久久吗。

      不行,他如今的理智不清醒,不能想太多,会干扰他的判断,这不符合迩溺的性格。

      迩溺想要什么会直截了当的说明,这证据一定是假的,迩溺才不会和他玩这些弯弯绕绕的。

      木置懂了,迩溺这是在和他玩游戏。

      他单方面不知情的游戏,看木置有没有资格和迩溺结婚,中途死了算木置废物,和迩溺结婚的人也该换个人选。

      可惜,迩溺偏要在他面前揭开血琳琳的真相,连这点可笑的天真也不给他留,不让他蒙蔽自己。

      在又一次有人来杀他没成功后,他们家的这扇门总算有另一名男主人踏足。

      事先说好,木置并没有派人跟踪迩溺,他只是正巧回家拿忘记带的资料,从书房走出。

      瞬间,木置瞳孔剧烈收缩,他甚至以为自己思念至极出现幻觉,可不是的,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即便他的名分徒有虚表,即便迩溺已半月未归家,即便他有在暗处偷偷见过迩溺几面。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哪有结了婚的夫夫见一面还要偷偷摸摸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种种因素下,木置手中的纸质资料掉落,掀起几不可闻的声响,他无暇顾及于此。

      不只是因为迩溺步步走近的行为,还有迩溺垂在身侧的手,一柄闪着森森寒光的匕首若隐若现的晃动着。

      迩溺握着匕首的手抬起,指尖旋转,面对没有后退之意的木置很是苦恼。

      “为什么要我亲自动手,老婆。”

      “我的游戏快要因为你输掉了欸,老婆。”

      “你是故意的吗,我和他们说好了你在这个月末尾左右的时间段,或许提前几天死掉,老婆。”

      他偏偏要在每句话的结尾恶劣的加一句,木置鲜少听到过的。

      “老婆。”

      “怎么不说话。”

      木置哑然,眼神落在匕首上,他怕迩溺不小心伤到自己,那匕首一看就很锋利,是有谁蒙骗迩溺了吗。

      其,心,可,诛。

      “还有别的原因吗,老公。”

      迩溺把他当赌注了,完全没把他当回事,但木置就是喜悦的,莫名的,奇怪的,对不对。

      他学着迩溺,将他想了万遍的词汇道出,像是独属于他们的情趣,木置眼底不合时宜的燃起兴奋。

      “你在无视我吗,老婆。”

      迩溺的嗓音开始变得危险,至于木置的问题,其他原因,他迟疑了下。

      “让我想想,大概是喜欢你吧,老婆。”

      对啊,迩溺说过喜欢他,木置没忘记过。

      这句喜欢,这句老婆,在木置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不禁怀疑现在的场景是真实的吗。

      不等他过多思考,迩溺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木置没提起过多余的想法,他只是始终注视着迩溺。

      注视着迩溺握正了匕首,注视着迩溺温柔的把冰凉的匕首送进他的胸膛。

      迩溺其实在犹豫,是胸膛受伤死得快,还是咽喉受伤死得快,头骨的话,匕首应该破不开。

      他动手动的早了,手下的触感是温温热热的,迩溺垂眸,他的手早已离开匕首手持处,他想起来了,头骨使点劲匕首捅的破。

      但是他担心血溅到他的衣服上,现在也是,他担心等下木置胸膛涌出的鲜红血液染到他的手掌。

      因此,在匕首扎进木置的心脏之后,他便在血液喷出之前移开手。

      那么,指尖的温度是木置逐渐褪去体温的,捧着他手指的,轻轻的合拢,没有多少力道的掌心。

      迩溺手指在木置指缝绕了绕,玩一般的打转,他抬眸,看到了木置眼中的。

      忧虑?

      他在想什么啊,木置说了出来。

      “你早说啊,我还误会你了。”

      以为你要跟别人走,以为你不要我了,真是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揣测迩溺。

      “对不起。”

      “脏到你的手了,对不起。”

      迩溺感到可笑,他任由木置背靠墙壁,直至他无力的站不稳,踉跄着倒下。

      血流了一片,迩溺找了片干净的地板。

      道什么歉啊。

      他盯着了无声息的木置擦拭手指。

      没沾染木置的血,纯粹心理因素,木置这么一说,他确实觉得手脏了。

      都怪木置,死了还要膈应他。

      最后的最后,木置在想。

      说因为喜欢他,然后杀了他吗。

      好棒。

      但是,这是喜欢吗,木置脑子一片混沌,他想不清楚。

      这是喜欢吗。

      像他喜欢迩溺,不忍迩溺有一点委屈,不忍迩溺有一丝伤害……好吧。

      木置想了很多,打算坦然面对,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木置既然都这么说了,对他就一定是喜欢的。

      迩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迩溺说喜欢他,哈哈。

      还有,他的伤口处为什么没有真实的痛意,像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雾。

      所以。

      这是假的吧。

      所以。

      这一夜晚发生的一切事情收束,经历过的画面重新出现在木置脑海,快要把他脑子炸掉。

      所以。

      他想起来了。

      所以。

      他满怀怒意,凭什么那些下等货色可以站到迩溺身边去,而他独守空房。

      所以。

      他悲戚,迩溺是想离开他,是不要他了吗。

      所以。

      种种想法聚集。

      所以。

      木置惊醒,恍然意识到。

      原来。

      是假的啊。

      还好是假的。

      他没死。

      可惜是假的。

      他想死在迩溺手里。

      ……

      是假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半生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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