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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与真少爷成婚 黑色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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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驶过沥青铺就的跨线桥时,轮胎碾过桥面接缝处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沈景行从后视镜里望着逐渐缩小的写字楼轮廓,顾云舟换挡时瞥了眼副驾,沈景行正把那片染血的羽毛夹进案宗,指尖的金光漫过青铜令牌上的 “影” 字,在真皮座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还有四十公里到龙虎山界碑。” 沈景行拧开保温杯,陈皮的醇厚混着灵力的清冽漫出来,沈景行笑着说“林墨要是还在馄饨摊赊账,估计得欠老板三碗葱花蛋。”
沈景行笑出声时,轿车正碾过一截断裂的傀儡线,那线遇风就化作黑烟。他忽然按住车窗升降键,夜风卷着松针扑进来,吹得案宗纸页哗哗作响。北斗七星的标记在地图上泛着荧光,最北端的那颗恰好落在龙虎山顶的位置。
“你说影阁会不会在那儿设了总坛?” 沈景行指尖点过 “天玑” 星的标记,光绪年间的灭门案宗从夹缝里滑出来,泛黄的纸页上,班主女儿的画像正对着铜镜碎裂的照片。顾云舟猛打方向盘避开崖边滚落的碎石,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里,罗盘指针突然倒转,指向车后座凭空出现的黑影。
沈景行反手甩出渡厄咒时,才发现那黑影是面青铜镜,镜中十几个魂魄正对着他们叩拜。“是戏楼里救下的探员。” 他咬破指尖按在镜面上,血珠渗进扭曲的 “影” 字时,镜中突然映出林墨被锁链捆在祭坛的模样。
轿车冲过界碑的瞬间,风铃的余响突然清晰起来。沈景行望着后视镜里彻底消失的城镇,突然抓住顾云舟放在挡杆上的手 —— 那只刚凝出冰盾的手还带着凉意,却把他的指节攥得发烫。“等找到林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引擎轰鸣,“咱们得让影阁知道,渡厄事务所的人,不是好惹的。”
轿车刚驶入龙虎山腹地,原本清晰的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密得化不开的白雾。顾云舟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对劲。” 沈景行皱起眉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刚一落地,他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在轻微晃动,仿佛踩在一块巨大的海绵上。白雾中隐约传来阵阵诡异的歌声,那歌声时而像孩童嬉笑,时而像老妪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云舟也下了车,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地乱转,根本无法确定方向。“是幻阵。” 他沉声道,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力,“这雾气有问题,能干扰人的心神。”
沈景行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上的 “影” 字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白雾驱散了一小片。“咱们跟着令牌走,它能感应到影阁的气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雾中前行,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石阶,蜿蜒向上。石阶两旁的树木形态扭曲,树枝像一只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仿佛在挣扎着想要逃离什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突然散去,一座古老的石碑出现在眼前。石碑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石碑上缓缓蠕动。沈景行凑近细看,发现这些符号竟然和那片染血羽毛上的半个太极图有着某种联系。
“这是上古阵法的符文。” 顾云舟沉声道,“看样子影阁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七星聚阴,血河重开,他们恐怕是想利用龙虎山的地脉灵气,完成某个邪恶的仪式。”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上面的符号瞬间变得鲜红,像流淌的血液。紧接着,周围的地面开始塌陷,露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传来阵阵阴风,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
“快走!” 顾云舟一把拉住沈景行,纵身跃过一个黑洞。两人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那座古老的石碑轰然倒塌,化作无数碎片。
他们继续向上攀登,越往上走,周围的灵气就越发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最北端的那颗星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和沈景行怀中的平安符吻合。
沈景行掏出平安符,将其嵌入凹槽中。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无数光点在闪烁,像夜空中的繁星。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这里是……” 沈景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中,溶洞的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将整个溶洞照亮。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绑着一个人,正是林墨。
林墨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气息微弱,显然受了很重的伤。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为首的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正准备向林墨刺去。
“住手!” 沈景行大喝一声,手中的青铜令牌射出一道金光,击向为首的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侧身躲过,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你们了。今天,就让你们一起为我们影阁的大业献祭吧。”
随着为首的黑衣人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出手,各种诡异的术法向沈景行和顾云舟袭来。顾云舟冷哼一声,掌心凝聚起一团冰雾,将袭来的术法尽数冰封。沈景行则手持青铜令牌,一道道金光射出,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云舟,你去救林墨,这里交给我。” 沈景行对顾云舟说道。
“好。” 顾云舟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向祭坛冲去。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拦住了顾云舟。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打斗,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矿石震得纷纷落下。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林墨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挣脱了束缚。“你们这些混蛋,竟敢算计我。” 林墨怒吼一声,手中出现一把桃木剑,向黑衣人砍去。
有了林墨的加入,局势立刻逆转。三人合力,很快就将所有的黑衣人消灭。
“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墨喘着气说道。
“先别高兴得太早,影阁的人既然敢在这里布下这么大的阵仗,肯定还有后手。” 沈景行皱着眉头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溶洞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祭坛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缝隙中传来,隐约能听到血河奔腾的声音。
“不好,他们的目的是想打开血河的封印。” 林墨脸色大变,“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向缝隙跳去。
身体坠入缝隙的瞬间,腥甜的血气像潮水般涌进鼻腔。沈景行下意识攥紧顾云舟的手,青铜令牌的金光在血河里炸开一小片涟漪,将涌来的血浪推开三尺。
“底下有东西!”林墨的声音带着桃木剑划破水流的锐响。沈景行睁眼,只见血河深处悬着块巨大的墨色晶体,足有三人高,表面布满蛛网状的红光——那些红光竟是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细看之下,每个影子都穿着影阁的黑衣,面容却与他们曾见过的探员、甚至往生寺的冤魂重合。
“是影核。”顾云舟的冰灵力在周身凝成薄壳,抵御着血水中的怨气,“影阁所有术法都源于这东西,它在吞噬魂魄的负面情绪壮大自身。”
话音刚落,影核突然震颤,一道黑影从晶体中钻出,竟是个穿着光绪年间官服的老者,面容与案宗里戏班班主的画像有七分相似。“你们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影阁不是组织,是‘共生体’——我们这些被世道逼入绝境的人,把恨意、不甘喂给影核,换它给我们复仇的力量。”
沈景行突然想起那片染血的羽毛,太极图的另一半或许就在这里。他催动令牌,金光撞上影核,晶体表面裂开道缝,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玉佩,玉上的太极图正好与羽毛上的残缺处吻合。
“共生的代价,是永远困在影核里当养料。”老者的影子开始涣散,“初代影主发现时已经晚了,他把破解之法刻在玉佩上——影核靠负面情绪活,可它最怕‘无垢之念’。”
“无垢之念?”林墨的桃木剑突然发烫,“龙虎山记载过,最纯粹的守护之心能净化怨气。”
“不止。”顾云舟盯着影核上的红光,“影阁成员的魂魄与影核相连,若能让他们同时生出‘放下’的念头,影核会因失去养料而崩塌。但……”
“但他们早被恨意裹挟,怎么可能放下?”沈景行指尖抚过令牌上的“影”字,突然想起镜中叩拜的探员,“可那些探员是被胁迫的!他们的执念是‘回家’,不是仇恨!”
老者的影子笑了,带着解脱的轻颤:“玉佩能共鸣所有与影核相连的魂魄。若你们能让无垢之念顺着玉佩传过去……那些还存有善念的魂魄,会帮你们扯断影核的根。”
林墨突然咬破舌尖,将纯阳血喷在桃木剑上:“我能以精血为引,放大玉佩的共鸣!”顾云舟的冰灵力开始注入影核的裂缝,试图冻结那些狂暴的红光。沈景行握紧顾云舟的手,又看向林墨,三人的灵力在血水中交汇的瞬间,他忽然明白老者说的“共生”——影阁靠仇恨捆绑,而他们靠信任破局。
“准备好。”沈景行将青铜令牌按在玉佩上,金光与红光开始角力,“让影阁看看,比起恨意,这世间还有更有力的东西。”
影核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细小的影子里,有一部分突然停止蠕动,红光褪成柔和的白——是探员们的魂魄在呼应。沈景行仿佛听见无数声“回家”,混着桃木剑的嗡鸣、冰裂的脆响,在血河深处汇成一股洪流。
影核表面的蛛网开始剥落,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老者的影子彻底消散前,沈景行似乎听见他说:“原来……复仇从来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