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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诊疗室的压抑气氛 诊疗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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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尘埃都不再浮动。秦砚卿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后颈那道疤痕,每一次触碰都仿佛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残片。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角落的一盏灯——那灯光原本是柔和的暖白,此刻却泛着一丝诡异的蓝。
傅临深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他的身影被雨水打湿的玻璃映得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钉在她视线里。他手中握着一本黑色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翻阅。他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把那些字句捏碎。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有些记忆不是为了记住,而是为了遗忘。”
秦砚卿的手指一顿,睫毛轻颤:“所以你才让我忘了?”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无数细小的针扎进耳膜。她的心跳开始加快,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如同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傅临深缓缓合上笔记本,转身时玳瑁眼镜闪过一道冷光。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重量。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不是让你忘记。”他的语气比以往更柔软,也更沉重,“我是想让你选择。”
秦砚卿望着他,眼神复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相信这些话。九年前爆炸发生时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回荡,母亲最后的表情、血清注入静脉的冰凉触感、还有那个名字——黑帝。而现在,这个名字的发起人竟是眼前这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残留着金属摩擦后的痕迹。医用绷带下的信号发射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江澈……”她忽然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你说他是我父亲同事的儿子?”
傅临深的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为什么会帮我?”
“因为他知道真相。”
“那你呢?”她抬眼看他,“你又知道多少?”
诊疗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口。傅临深站起身,走向书桌,从抽屉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封口处盖着一枚暗红色印章,图案是一朵枯萎的茉莉花。
他将信封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份资料。”他说,“她说,当你准备好了,它会告诉你一切。”
秦砚卿没有立刻打开。她盯着那枚印章,心跳如擂鼓。她记得这个图案,曾在某个梦境中出现过。那时她还很小,坐在母亲膝头,听她讲关于茉莉花的故事。母亲说,这种花只在最黑暗的夜里开放,美丽却短暂,香甜却致命。
她伸手去拿信封,指尖刚触到纸面,手腕忽然一紧。
傅临深按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现在打开它,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会看到所有你不愿面对的事,也会明白,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现在的主治医生。”
秦砚卿怔住。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控制我的?”
傅临深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痛。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也许两者都有。”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秦砚卿感觉胸口一阵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苏醒。她低头看向手腕内侧,那里有一串数字编号,藏在绷带之下——QYJ-01。
那是她的代号。
诊疗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她忽然意识到,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空间,似乎都在监视之下。墙上挂着的心理评估图表、角落里的档案柜、甚至她坐的这张椅子,都可能藏着记录和追踪装置。
“我想离开。”她突然说。
傅临深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需要自由。”她重复一遍,语气坚定,“不是你们定义的自由,是我自己的。”
他终于开口:“你想去哪里?”
“地下实验室。”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诊疗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傅临深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温柔的心理医生,而是一个被逼至悬崖的猎物。
“那里已经毁了。”他说。
“可我知道它还在。”她缓缓站起身,绷带下的信号发射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真正消失。”
她朝门口走去,脚步坚定,却没有回头。
傅临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他才低声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砚卿。”
诊疗室再次归于寂静。只有墙上的《夜间咖啡馆》复制品,在昏暗光线中投下一片扭曲的影子。画框背后,微型电击器悄然启动,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而门外,秦砚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B3层按钮。
显示屏亮起,数字开始下降。
就在电梯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秦砚卿猛地抬头。
电梯外站着的,是陈昱。
他穿着那件永远不变的蓝白条纹衫,脖颈上的月牙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的瞳孔呈六边形结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要去的地方,”他笑着说,“可不是你能掌控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的脸隔绝在外。
秦砚卿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电梯继续下行,灯光忽闪不定。
而在上方的诊疗室内,傅临深摘下玳瑁眼镜,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然后,他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要来了。”他说,“准备好迎接容器。”
通话结束,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望向天花板一角的监控摄像头。
片刻后,摄像头缓缓转动,对准了诊疗室中央的位置。
画面一闪,屏幕上浮现出三个字母:
B-L-A
紧接着,是一段倒计时:
00:24:59
诊疗室的灯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那一行红光,在黑暗中冷冷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