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时》落棠衣

1、孤儿院初逢与暗影将至 雨丝斜

　　雨丝斜斜地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秦砚卿缩在墙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颈那道冰冷的疤痕。她穿着一件灰绿色高领针织衫，衣袖盖住了左腕缠绕的压力绷带。雨水从裂缝渗进来，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洼水渍。
　　孤儿院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外面传来脚步声。
　　“找到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砚卿猛地抬头，瞳孔一瞬涣散。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西服的男人，玳瑁眼镜反射着微弱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锁在她身上。
　　“你该跟我走。”
　　她没有动，只是将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男人走近一步，紫檀木镇尺轻轻敲了三下桌面，声音突兀而刺耳。
　　“傅医生？”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与不羁。
　　江澈推开门，手腕上的机械尾戒转了一圈，右瞳闪过一抹钴蓝色的数据流。
　　“我来接人。”他说，语气轻佻，但眼神警惕。
　　傅临深微微一笑，眼镜后的目光却没有丝毫温度，“她不是你能带走的人。”
　　雨更大了。
　　秦砚卿低头看着积水中的倒影，水面泛起涟漪，映出三个人交错的身影。
　　——
　　孤儿院外的路灯忽明忽暗。
　　秦砚卿站在车旁，听着傅临深和江澈低声交谈。她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后颈的疤痕隐隐发烫。
　　“你怎么了？”江澈注意到她的异常，伸手扶住她。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震。秦砚卿的瞳孔再次失焦，脑海中闪过一片茉莉花香的记忆碎片。
　　江澈右瞳的数据流骤然暴涨，他迅速松开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别碰她。”傅临深冷冷开口，“她还没准备好。”
　　话音未落，江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
　　“陆明川启动了‘白塔协议’。”他咬牙道，“他们已经开始清洗孤儿院档案。”
　　傅临深神情不变，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还有五分钟。”江澈继续说，“如果我们现在不走，她会被重新回收。”
　　秦砚卿靠着车身，呼吸急促，视线模糊中看到傅临深取下眼镜，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跟我走。”他说，“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炸。
　　——
　　孤儿院后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秦砚卿跌坐在地上，耳边是尖叫声、警报声和金属扭曲的轰鸣。她捂住耳朵，却发现血正从鼻腔缓缓流出。
　　江澈一把拉起她，另一只手快速在尾戒上滑动，调出一道数据投影。
　　“我们没时间了！”他喊。
　　傅临深已经启动了车，引擎轰鸣中透着一丝压迫感。
　　秦砚卿踉跄着往前跑，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一个人。
　　陈昱站在火光边缘，穿着蓝白条纹衫，六边形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烁。
　　“你忘了我吗？”他轻声问，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秦砚卿愣住，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
　　“快走！”江澈拽着她往后退。
　　可陈昱开始哼唱一首走调的生日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别听！”傅临深大吼，却已迟了半拍。
　　秦砚卿的脑海像被人撕开了口子，茉莉花香夹杂着爆炸声涌入神经末梢。她跪倒在地，双手紧抓头发，指甲划破了头皮。
　　江澈右瞳的数据流疯狂跳动，试图切断干扰信号，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
　　“他改写了她的记忆模块！”江澈喘息着喊。
　　傅临深终于冲到她身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而稳，“记住现在的我。”
　　秦砚卿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在那一瞬，脑电波共振启动。
　　陈昱的歌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六边形瞳孔恢复原状。
　　他倒在地上，脖颈处的月牙疤渗出血珠。
　　“他不是陈昱。”江澈喘着气，“他是……复制体。”
　　秦砚卿瘫软在傅临深怀中，意识逐渐模糊。
　　“我们得走了。”傅临深低声说。
　　江澈点头，启动了氮气喷射装置，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火光吞噬了孤儿院的最后一面墙。
　　秦砚卿闭上眼，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落下：母亲的手，沾满血迹，注射器插入静脉，血清流淌进血管。
　　茉莉花香，从那一刻开始，从未离开过她的梦。
　　——
　　车驶入夜色，城市灯火在远方闪烁。
　　秦砚卿靠在座椅上，左手依旧紧紧攥着压力绷带下的微型发射器。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