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戏剧化的人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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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明刚做完Apgar评分，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就有护士急匆匆进来喊他。
“逾医生，20250714-6号婴儿突然呼吸困难。”
“我现在过去。”
来不及喝口水，就又赶紧去了病房。
“先把他的头轻轻仰伸，再处理一下鼻子分泌物。”
逾明冷静处理着病情，家长已经快急哭了。逾明也没有办法分心去安慰家长，又赶紧插入鼻导管。所幸问题不大，刚来的实习生都吓出了一身冷汗，逾明让护士注意之后的情况，又安慰了家长。
这几周他都没怎么休息，每天靠咖啡续命，感觉自己都要生命垂危了，回到办公室想要休息一下眯一会，结果上天不公啊。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尖刀刺破深夜的宁静。
逾明一个激灵从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弹起来，白大褂都来不及扣好就冲向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他的生物钟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召唤，但这次有点让他措不及防，心肺骤停。
“什么情况？”他推开NICU的玻璃门，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药味扑面而来。
护士长林岚正跪在3号保温箱旁进行胸外按压，额头上因为紧张密布着汗水。“三十五周早产儿,突发全身性荨麻疹伴呼吸衰竭，血氧掉到六十了！”
逾明的手已经自动探向婴儿青紫的小脚丫。触感冰凉，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超过五秒。"肾上腺素准备，气管插管！这孩子用过什么药？"
“家长说一小时前喂了…”林岚的话被监护仪刺耳的直线音打断。
“除颤仪！200焦！”逾明扯开患儿单薄的病号服。孩子身体上布满猩红色的斑团，他抹了把滑到睫毛上的汗珠，冰凉的导电凝胶已经涂在电极板上。
逾明注意到患儿枕边放着一个可疑的棕色药瓶。瓶身上还写着“祖传秘方”，逾明突然有些绝望。
三小时后，宣告死亡的时间被定格在凌晨4点17分。
走廊长椅上，孩子的母亲魏玲正用手机播放一段视频。逾明走近时闻到浓重的烟味混着廉价古龙水的气息。
“医生，我儿子…”
逾明缓缓蹲下，让视线与家属平行。这个姿势他在医患沟通课上学过，能减轻对抗感。“我们尽力了。您孩子对某些药物产生了极端过敏反应，导致多器官——”
“胡说！”魏玲突然暴起，手机几乎戳到逾明鼻尖。屏幕上模糊的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在操作呼吸机。“我明明拍到了！你们没接好那个氧气管子！”
逾明认出了视频里自己抢救时的背影。但角度刁钻的画面确实容易产生误解——气管插管的位置被患儿身体挡住了，看起来确实像导管悬在空中。
“魏女士，那是视频角度问题。您给孩子喂的药剂成分...”
“我们祖祖辈辈都用这个治黄疸！”女人喷出的唾沫星子带着大蒜味，“昨天查房你还说孩子指标正常，怎么突然就没了？一定是你们用错药！”逾明听了这话简直想笑，祖祖辈辈，那那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宸悄悄拽了拽逾明衣角。他这才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两个拿记录本的陌生人——八成是医患关系办公室的。现在说什么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我们会全面核查抢救记录。”逾明改用标准化说辞。患儿死亡前诡异的乳酸值飙升、突然出现的DIC症状、还有那个可疑药瓶里检出的马兜铃酸成分...这些都需要毒理学报告佐证。
但家属的哭声已经盖过了一切理性讨论的可能。逾明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值班室。
“逾医生？我是柯致。”电话那头是清冷的男声，“医疗纠纷专案律师。院长建议您尽快来我办公室一趟——监控系统昨晚恰好故障了。”
所有的医疗剧里，监控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失灵。但他没想到这种烂俗桥段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柯致的办公室充斥着咖啡和实木家具的气息。律师从一堆案卷里抬起头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时间轴很重要。”祁远推来一页纸，“把您从接触患儿到宣布死亡的所有操作按分钟回忆出来。包括每个医嘱下达时间。”
“抢救全程我都按规范操作。问题是家属私自用药...”
“那个棕色药瓶？”柯致突然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今早不见了。护工说被家属'收殓'进了遗体袋。”
逾明后背渗出冷汗。现在成了他的规范操作对抗家属的手机视频，而唯一能证明违规用药的物证消失了。
“好消息是，您有三十七份类似病例的成功抢救记录。”祁远翻动平板电脑，“坏消息是，媒体已经拿到'无良医生害死新生儿'的爆料。”
逾明内心狂吼“我要骂人了！！！这破班本来就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窗外，今年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医院草坪。逾明想起那个小身体最后的心电波形，像一座座被暴风雪淹没的山峰。他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在为一条逝去的生命悲伤，还是为即将崩塌的职业声誉恐惧。
“他们会告我过失致死？”
柯致用钢笔轻敲桌面，节奏像心率监护仪的滴答声。“不，他们会要医院赔两百万。而医院...需要有人对'系统故障'负责。”
律师从抽屉取出一支录音笔推过来时，逾明看清了他衬衫袖口下的疤痕——那是长期使用免洗消毒液导致的手部皮炎，医生群体特有的职业印记。
“现在，告诉我真相。”祁远按下录音键，“不仅是昨晚的，还有您三年前举报药剂科主任的那件事。”
逾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这场官司，从那时就埋下了伏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戏剧化的人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