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的繁人》小猫钓鱼岛

5、做更多的特调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兆繁彻底体会到了“早起”的威力。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得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咖啡店赶。沉雨总是比他到得更早，已经系着围裙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捧着一杯刚萃好的黑咖啡，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来了？”沉雨抬眼瞥他一下，“先把砂糖和水按1:1的比例倒进锅里。”
　　熬糖浆看着简单，实则讲究得很。火大了会糊，火小了溶得慢，沉雨要求糖浆必须熬到能拉出细丝，还得带着点焦糖的微苦。兆繁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糖水，感觉比练拉花还紧张。
　　“火太大了。”沉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伸手过来，握住兆繁拿锅铲的手腕往下压了压，“慢一点，让糖慢慢化。”
　　两人靠得太近，兆繁能闻到沉雨身上的咖啡香混着清晨的凉意，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糖浆，耳根却悄悄红了。
　　练了三天，兆繁熬的糖浆终于得到了沉雨的“勉强合格”。接下来是调基底——用新鲜水果熬酱，加气泡水调甜度，每一步都得精准。沉雨教得仔细，连果肉和果汁的比例都用电子秤称好，兆繁在旁边记笔记，字迹都比平时工整了几分。
　　有天早上，兆繁正低头切芒果，不小心划到了手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他“嘶”了一声，刚要去找创可贴，沉雨已经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走过来。
　　“伸手。”沉雨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拉过兆繁的手，先用清水冲干净伤口，再拿碘伏棉片轻轻擦拭。男人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凉意，兆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点小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蠢。”沉雨贴上创可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却把切水果的活儿接了过去，“去旁边待着。”
　　兆繁没动，就站在旁边看他切芒果。沉雨的刀工很好，果肉切得大小均匀，果皮剥得干干净净，连果汁都没溅出来多少。
　　“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兆繁忍不住问。
　　沉雨切水果的动作顿了顿：“以前在厨房帮过忙。”
　　“帮什么忙？”
　　“我妈以前喜欢做甜点，我在旁边打打下手。”沉雨的声音低了些，“她总说，做吃的和做人一样，得用心。”
　　兆繁愣了愣。这是沉雨第一次提起他妈妈，语气里的温柔让他有点恍惚。原来这个冷冰冰的人，也有过这样温暖的过去。
　　“那你妈妈一定很厉害。”兆繁小声说。
　　沉雨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似乎弯了弯：“嗯，她做的芒果慕斯，比店里卖的好吃。”
　　那天的基底用了芒果酱，调出来的特调带着清甜的果香，兆繁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这个好喝！就叫‘芒夏’怎么样？”
　　沉雨正在擦操作台，闻言回头：“俗。”
　　“哪里俗了！”兆繁不服，“夏天的芒果，多贴切啊！”
　　“叫‘晨光’。”沉雨淡淡道，“早上做的，用的是今天的第一缕阳光晒过的芒果。”
　　兆繁愣了愣，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突然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更合适。他看着沉雨，突然发现这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藏着点细腻的东西。
　　品鉴会那天，天气很好。他们带着做好的“晨光”和另一款用蓝莓调的“雾蓝”，在会场角落摆了个小小的摊位。
　　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他们，直到有个穿旗袍的阿姨走过，被“晨光”的香气吸引：“这是什么？闻着真香。”
　　“是用新鲜芒果做的特调咖啡。”兆繁赶紧介绍，“您尝尝？”
　　阿姨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哎哟，这味儿真清爽！比那边连锁店里的速溶调的好喝多了！”
　　这话刚好被不远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听到——正是那天去店里找沉雨的管家。他皱着眉走过来，看到沉雨时，脸色更不好了。
　　“少爷，您真要做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管家的语气带着点鄙夷。
　　沉雨没理他，只是把一杯“雾蓝”递给旁边的客人。
　　兆繁却忍不住了：“什么叫旁门左道？我们这是用心做的，比某些速溶的强多了！”
　　管家瞪了他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这家店的咖啡师。”兆繁挺直腰板，“不像某些人，只会用速溶糊弄人。”
　　“兆繁。”沉雨拉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但已经晚了，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管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撂下句“您自己好自为之”，转身就走了。
　　“你干嘛拦我？”兆繁有点不服气。
　　“没必要。”沉雨递给客人一杯“晨光”，语气平静，“好不好喝，他们自己尝了就知道。”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的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大家都说“晨光”清爽，“雾蓝”醇厚，比那些花哨的连锁品牌有诚意多了。
　　兆繁忙着递咖啡，转头看见沉雨站在摊位后，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鼻梁的小痣上，温暖得像杯刚调好的热可可。
　　活动结束时，评委给他们颁了个“最佳创意奖”。兆繁捧着奖状，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了？”他冲沉雨扬了扬奖状，“我们赢了！”
　　沉雨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比平时深了些：“嗯。”
　　回去的路上，兆繁拿着奖状一路晃，突然想起什么：“你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沉雨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带点讽刺“他气不气，与我无关。”
　　兆繁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沉雨守着这家小店，或许不只是在跟他爸较劲，更是在守着自己心里的那份认真——就像他妈妈说的，做吃的和做人一样，得用心。
　　“喂，”兆繁碰了碰他的胳膊，“以后我们再做更多特调吧？秋天做桂花的，冬天做栗子的……”
　　沉雨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好。”
　　夜风里飘着咖啡和水果的香气，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没结束，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