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修仙记》许洛葵

4、思归与阶途 领完聚

　　领完聚灵玉磬，众人各自散去，仙台的喧嚣渐渐沉入夜色。慕思桉姐妹回到竹舍时，月已西斜，沾着露水的衣袍刚换下，倦意便涌了上来，倒头便沉入梦乡。

　　翌日天刚蒙蒙亮，竹舍外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笑语：“思桉师妹、思怡师妹，恭喜恭喜啊！”

　　推门进来的是忆昔媛，怀里还抱着两包蜜饯，眉眼弯弯：“你们俩刚入门就立下这么大功劳，长老们今早议事时还夸呢——尤其是思桉那手‘绕梁护界’，硬是接下了倩碧诺的七重音刃，连清河派的长老都暗竖大拇指呢！”

　　话音未落，译辉也笑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柄新淬过灵的剑穗：“思怡的剑招够劲，跟墨渊师兄拆到第三十招才输，这份能耐，咱们入门一年的弟子都未必及得上。这点小东西，算师兄们的贺礼。”

　　竹舍里顿时热闹起来，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蜜饯与剑穗上，混着少年少女的笑语，满是暖意。

　　几日后的清晨，星云派上下忽然挂起了红灯笼，廊下系着的彩绸在风里飘得热闹——原来是脉中最年长的清砚师姐，要与流云派的墨尘师兄结为道侣，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消息传开时，弟子们都笑闹着往清砚师姐的住处跑，有人搬来新采的灵花插瓶，有人忙着裁制红绸装点庭院，连泠鸢长老都亲自送来一对玉雕的鸳鸯摆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清砚盼这一日，可有好些年了。”

　　远处的练剑坪上，慕思怡挥剑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转头对慕思桉笑道：“听说墨尘师兄是流云派的御剑高手，当年为了追师姐，可是每月飞跨三座山送来灵茶呢。”慕思桉抱着玉笛站在一旁，望着廊下翻飞的红绸，指尖轻轻点了点笛孔，唇角也弯了起来。

　　三日后的婚礼如期而至，新娘鬓边别着新鲜的白茉莉，裙摆扫过红毯时扬起细碎的流光；新郎换上簇新的锦袍，平日里随性束着的长发仔细绾起，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婚礼现场早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绸从廊柱上垂落，与檐角的风铃相碰，叮当作响里混着宾客的笑语。满院的弟子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有的端着果盘穿梭在人群中，有的凑在角落偷偷打量新人，还有几个性子活泼的，正起哄着要新郎讲讲和新娘相识的趣事，惹得一片哄笑。

　　婚礼吉时一到，轻快的喜乐顺着风飘满庭院，琴弦拨弄着雀跃，鼓点敲打着热闹。

　　星云派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几个跟师姐亲近的女弟子红着眼眶笑，男弟子们则围着那位“外门姐夫”起哄——有的拍着他肩膀喊“以后可得听师姐的”，有的故意拉长调子催“快给我们师姐戴花呀”，闹得新郎耳尖发红，却笑得愈发温柔。

　　婚礼散场时，夜色已漫过庭院的飞檐。宾客渐去，星云派的弟子们也各自回了住处，喧闹了一日的庄子终于沉静下来。

　　角落里，慕思桉拉着慕思怡的手，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突然好想爹娘啊，不知道掌门会不会允我们回去看看。”

　　慕思怡闻言也垮了脸，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我也是。咱们考核通过的事，到现在还没跟他们说呢。这几日虽在宗门里，可心里总空落落的，没着没落的。”

　　“方才看着师姐成婚，突然就想起爹娘了。”慕思桉声音低了些，指尖微微发颤，“他们养我们这么大，好不容易盼着我们能进宗门修仙，可我这心里头啊，总惦记着他们。万一……万一他们在家有个什么闪失，我们都不在身边，可怎么好？”

　　慕思怡望着天边那轮弯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了捏衣角：“要不……明天我去跟掌门求求情吧。若是实在不准我们回去，那至少……至少写封信报个平安也好啊。”

　　慕府的烛火映着满桌冷了的饭菜，慕老爷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皱了又松：“你说……思桉和思怡那俩丫头，是不是真通过考核了？前几日没选上的孩子都陆续回来了，唯独她们俩杳无音信，这……”

　　慕夫人正往灶上添柴，闻言直起身拍了拍围裙，眼里亮起来：“我瞧着像！依我看啊，准是成了！那咱们先前说好的恭喜宴，还办不办？”

　　“办！怎么不办！”慕老爷猛地放下茶杯，声音都扬高了几分，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欢喜，“非得风风光光办一场不可！让街坊邻里都知道，我家这俩闺女，可是真真切切成了仙门弟子了！”

　　第二天，慕府的恭喜宴办得热热闹闹。红灯笼从门檐一直挂到巷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引来了半条街的街坊，院子里摆开了十几张方桌，菜香混着酒香飘得老远。

　　赴宴的乡邻们围着慕老爷夫妇道贺，话语里满是艳羡：“恭喜慕老爷啊，俩闺女都进了仙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以后可得多沾沾姑娘们的仙气，说不定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呢！”你一言我一语，把气氛烘托得愈发喜庆。

　　“多谢各位乡亲邻里赏光！”慕老爷满面红光，端着酒杯向众人拱手，声音洪亮，“小女能入仙门，全赖各位平日里照拂，也托了祖宗庇佑！今日略备薄宴，不成敬意，大家只管吃好喝好——往后我家丫头若真有了出息，定不忘回报乡邻！”

　　席间众人听了，更是议论纷纷，话语里满是赞叹：

　　“慕家这俩闺女打小就懂事，如今能成仙门弟子，真是应了那句‘好人家出好儿女’！”

　　“可不是嘛，这姐妹俩有这般造化，往后慕府可就不同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慕老爷夫妇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恭喜宴散场时，夜色已深。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笑着拱手道别，陆续回了各自家中。喧闹了一日的慕府，终于渐渐静了下来，只余下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天刚蒙蒙亮，晨光刚漫过宗门的石阶，慕思怡便攥着衣角，脚步匆匆地往掌门的住处赶去。

　　她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扉，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难掩恳切：“掌门，弟子慕思怡有一事相求——弟子想下山回趟家，看看爹娘。”

　　“想下山？”掌门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宗门规矩，无令牌不得擅离。你虽是新入门的弟子，也得守这规矩。”

　　他抬眼看向慕思怡，语气沉了几分：“这不是我一句话能定的事，背后有天法管束着。一旦违了规，便是天法也不会容情，你可想过后果？”

　　“这几日见不到爹娘，心里实在惦记……他们养我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就想回去看一眼……”慕思怡的话还带着哽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不是师妹我说你，”一个身着灰布弟子服的师兄走上前，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都快一年没下过山了，你这才来几天就熬不住？”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瞧见没？令牌影子都没有呢。宗门里有令牌的，也就各位长老和掌门。听说得升成二等弟子才能领，我如今才五等，你呀，刚入山门是七等，早着呢。”

　　“师兄就不想爹娘吗？”慕思怡眨了眨眼，眼里满是不解。

　　那师兄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既然选了修仙这条路，就得有个修仙的样子。等将来真成了仙人，成了一等弟子，自然能随时下山地看他们——但那至少得五十年，甚至七十年。”他顿了顿，看着慕思怡泛红的眼眶，又放缓了语气，“别总一门心思想着回家。你忘了前几日那些没通过考核的？他们是能天天守着爹娘，可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掌门指尖划过泛黄的名册，淡淡开口：“咱们门派，如今能称得上一等弟子的，拢共十六人。”

　　“才……才十六人？”慕思怡吃了一惊，不由得抬高了声音，“可宗门里里外外算起来，不是有一百五十六位弟子吗？”

　　掌门合上名册，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多数人都卡在了四等、五等，单是这两阶，就占了九十多人。修仙一道，向来是越往上越难，每升一阶，都要脱层皮的。”

　　“宗门弟子等级从低到高，便是七等至一等。”掌门指了指方才说话的师兄，解释道，“你瞧，他的衣袍与你们新入门弟子的样式不同，这便是等级的象征。”

　　他视线落回慕思怡身上，指尖微动，一缕浅淡的灵力掠过她周身：“以你的根骨资质，我大致能算出，升为六等弟子，约莫需要一年光景。”

　　掌门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赞许：“你本就是新入门弟子里的佼佼者，进境自然比旁人快些。寻常弟子要升六等，少则两三年，多则更久。”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姐姐慕思桉，她身负天灵根，资质更是出众，要升六等，怕是用不了一年。”

　　旁边的师兄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掌门说得是。我当年刚入门时，足足用了三年才升到六等，后来又熬了七年，才勉强晋到如今的五等。这每往上走一阶，都得费不少功夫。”

　　“那……升级的时候，会有考验吗？”慕思怡攥着衣角，小声问道。

　　“自然是有的。”掌门淡淡颔首，“等你升到六等，自会知晓考验是什么。”他抬了抬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疏离，“至于下山的事，你先回吧。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这位师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