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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泥点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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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进游戏前，秦之之做了好一番准备。
她重新整理了行为偏好分析报告、剧情变量阈值报告、多模态情感图谱……总之上午黎熵的反常还是让她心存怀疑，或许，NPC真的有灵魂了呢？
游戏舱是蛋形结构，可容纳一人，宽大舒适。
人陷在沙发里，蛋形舱舱门缓缓关闭，气闸发出呼呼声。
沙发像按摩椅般向后仰，充氧、盖面罩、戴入指节手套，一系列自动操作完成后，秦之之闭着眼等待进入游戏。
2040年，全息科技在游戏行业的应用已经十分发达。
但这样精密的游戏舱，在市场上售价依旧要在10万元以上，远超大部分玩家能够接受的水平。
《夜鸢》的兼容功能做的很好，下到手机，上到游戏舱，只要是智能设备都能够流畅运行，只是体验感千差万别。
如果真的有一天，全息设备走入千家万户，或许每个人的择偶标准会迎来巨变。没有人会为了缺少陪伴而将就，没有自己的命中注定，也不用退而求其次。爱是爱，只是爱，完全而绝对的爱。
“之之，爸爸对不起你。”
遥远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秦之之忽略它，屏蔽它、遗忘它。
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在游戏世界，找到自己的快乐。如果生而为人不得已，那么至少自己选择。
不论是爱情、亲情、自由，还是任何。
希望所有NPC都能足够真实，甚至真的拥有灵魂。对吗，LUCA？
画面亮起之前，秦之之如此想着。
这就是我做游戏的意义啊。
眼前光芒大盛，又瞬间黯淡。
游戏开启。
电子世界的雾气缭绕在眼前，鼻尖仿佛能感受到湿润。科技感十足的指节手套像是一套外接骨骼系统包裹住双手，用来控制主控行为。全息面罩很轻盈，几乎没有不适，很快让人忘记脸上的异物。沉浸剧情。
面前浓重的雾丝丝缕缕的散开，一条小路向前，两边是灰色的枝桠。
几声悠扬的鸟啼。呼啦啦——
两只黑色的鸟从右边视野的边界飞入，优雅的像是舞者划过空中的手，搅弄迷雾。“夜鸢”两个字仿佛浓雾凝成的实体，随着鸟儿的穿行，逐渐从右至左的浮现，占满整个视野。
“欢迎来到夜鸢的世界。”
“沉浸式心动体验，解锁命中注定的爱情。”
……
测试过程顺利异常。
黎熵没有任何脱离剧本的举动，但是由于接入了AI，他的语言、行为、表情都更加的自然生动，仿佛一切行为真的是随心而生。
秦之之失望的同时也很欣慰。
失望的是她盼望的事还太遥远，欣慰的是如果这么顺利的话，测试时间甚至可以再提前10天。
秦之之在电子记录上写写画画。
“你要对着你的破本子看多久？”黎熵问。
语气矜贵淡漠，又带着三分不耐烦。把不悦的情绪藏起一半，但又刚好能让你发现，让你发现他对你的不满和在意。
太会了。
秦之之一瞬间恍神，真的太像真人了。
这种程度——
蓄力一跳，秦之之的手触碰到黎熵柔软的发丝，“好崽！真给为娘争气！”
不出意外，新的黎熵将会炸响市场。
成为划时代的乙游男主！
灵魂什么的，慢慢来吧。
被摸了头的黎熵眼中的开心一闪而过，又被他很好的掩饰住，“今天教你召唤契约灵如何？”
秦之之继续写写画画，头也不抬的说，“好啊。”
黎熵眼神一亮。
秦之之继续头也不抬的自言自语，“今天不加班，下班喝点什么去吧……”
黎熵敛下眸子。
今天是周五，秦之之约了三人组去酒吧，算是庆祝……算了也没什么庆祝的，就是单纯迎接周末。
大概是下午的测试顺利，秦之之多喝了几杯。
清吧里，灯光暧昧。
一片寂静中，秦之之“砰”的拍案而起。
苏缓吓了一跳：“要死啊你！”
老马不明所以：“好家伙，酒缸里的葫芦——浮起来了。”
秦之之面色平静：“太晚了，我该给娃喂奶了。”
苏缓、老马：“……”
你哪来的娃？！
秦之之面色如常。她坐下，把面前水晶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她放下杯子，开始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进包里——包括一个干净的烟灰缸。她背起包，冷静的和面前的两位好友说了“再见”，步履匆匆的走了。
苏缓：“她是不儿醉了？”
老马也一脸纳闷：“不能吧？她平时一个能喝我仨啊？”
酒吧的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看着桌子上喝空的酒犯了难，“不好意思，两位，调酒师说把‘烈焰火山’的金酒，不小心放成双倍伏特加了，实在不好意思，没有给二位造成困扰吧？您这桌我们免单。”
苏缓、老马：“！！！”
造成困扰的那位已经要去喂葫芦六娃了！
两人赶忙收拾东西准备去追秦之之，却被服务员拦住。
苏缓语气不善：“别耽误我时间！不是说免单？”
服务员笑的如沐春风，指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温和道：“是免单，但烟灰缸是我家老板手工烧制的，要赔500。”
苏缓咬牙切齿的用手机付了款：“天杀的秦之之，老娘要给你揍得胆汁都吐出来！”
……
黎熵再见到秦之之时，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明明面貌、形态、说话声音，都和平常如出一辙。但是……这走着走着转了个圈，是怎么回事？
秦之之走了个很圆的圈，转回到黎熵面前。
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啊，又见面了！”
黎熵：“……”
其实，秦之之今天并没有和黎熵去召唤契约灵。对于秦之之来说，黎熵说的“今天”是游戏中的今天，是可以存档的，是下次登陆游戏可以继续的，所以她当时随口就应下来，转头便退出游戏下班喝酒去了。
看着秦之之反常的样子，黎熵小心试探：“不是说，今天要学召唤契约灵吗？”
秦之之捂着脑袋：“下周一啊！周五了不想加班不行嘛！”
毫无征兆，黎熵绕着秦之之跑了一圈。
秦之之愣愣的目视前方，迟钝的发现面前的人不见了、又出现。
黎熵又跑了一圈。
一向高冷的魔法师，端起双臂跑得像个初中生在练早操。
秦之之疑惑的开口，“你干嘛呢崽？”
黎熵勾唇一笑，停了下来。
这次没有拿个本子，批批画画的说自己不符合设定啊……
他俯身，认真打量秦之之，却被秦之之一把勾住脖子，揉乱了头发，“崽，你真棒！你是为娘最骄傲的崽！”
“你知不知道为娘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什么叫田野调查吗？”
“天天打听小姑娘XP，为娘的变态之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过来的……”
“你知道你的第一版有多丑吗，简直像个伪人，把我们一群女生气的跳脚骂。”
“还好后来改的这么帅，要不然你就不是为娘的宝贝了呜呜……”
黎熵挑眉，默默记下，建模数据一点都不要动。
“如今你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为娘真欣慰！”
“你知道吗，崽，你将会轰动世界！跨时代乙游男主！乌拉！”
醉倒的人，一口一个为娘。
黎熵生生受着，心中不爽。
但——
言语不清、注意力不集中，甚至做出平时不会做的冲动行为……身体的平衡能力下降，难以精确控制动作，手脚协调性变差……情绪不稳定，话多或情绪高涨……
黎熵几乎可以肯定，秦之之是喝醉了。
他心甘情愿的被矮他一头多的秦之之搂着脖子，身体半倾着，心里乐开了花。
但肩上的人却逐渐松开了手臂，软软的滑下来，好像睡着了。
黎熵一把捞住。
他将秦之之拢进怀里，环抱着。
哦，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用力的搂住她，用力，更用力，把头深深埋在女孩的颈窝里。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黎熵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即便和怀里的人已经紧密贴合，那种空也让他觉得手中什么都没有。
手臂弯曲的弧度，是系统计算的主控玩家身体数值，即便再贴合和逼真，原主也不在这里。
原主大概在游戏舱里，睡得正沉吧。
黎熵放开怀里的人。
他轻轻的抱着她的身躯，坐在了草地上，像抱住一具濒死的尸体，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秦之之的头倚在黎熵的左胸上，眼睫紧闭。
他们的距离如此近，又是如此远。这是不论她那个世界，还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人，永远都走不完的距离。
黎熵慢慢将头垂下，唇靠近秦之之的额头。
游戏舱中的秦之之睡着了，全息面罩尽职尽责的模拟着黎熵的呼吸，微微的鼻息洒在额头，凉凉的有些痒。秦之之无意识的挠挠头，却只摸到冰冷的面罩，又垂下手去。
黎熵把唇印在秦之之的额头上，这是这个世界能够给予的，最亲密的爱意。
——平面国的人徒劳无功的想要进入异世界。
如果进不去，把她留在这里也好。
收音器里传来模糊的嘈杂声。
游戏舱外，苏缓和老马刚刚赶到，看着紧闭的游戏舱两头黑线。
苏缓：“我靠，之之进游戏舱了？她不会睡里边了吧？”
老马上上下下摸索着游戏舱，边寻找着强制开启按钮，边说：“她挣钱我是真不眼馋，喝醉了都能跑公司来加班，你们陈哥看见不得感动死。”
苏缓：“别说他了，我都感动死。一会打开了拍个照发群里！”
老马在供电处摸到开关，打开保护罩，按下按钮。
寂静。
苏缓急了：“你按了没！”
老马迷茫：“我按了啊！”
苏缓：“你使点劲，别跟按键盘似的！”
老马又咔咔按了几下：“我靠，真不行。”
游戏舱偏偏这个时候坏了，苏缓急的汗都下来了：“之之喝了那么多，要在这里捂一晚上，明早宿醉得难受死！你快，找一下行政问问咋办！”
——游戏中，黎熵睁开眼。
“诶，开了开了！”苏缓惊喜的叫到，“我靠，这小妞，真在这儿，睡得真他妈香！”
苏缓上手扒掉秦之之一身装备，把她拖出来。
“老马，你背着！”
老马连连摆手，“苏缓你长点心，你不把我当人，我也是个男的！人之之有男朋友！”
苏缓咬牙架起秦之之，把说要给她胆汁打出来的话抛之脑后。
“真白瞎了你的名字！马辎重！”
秦之之离开后，游戏世界便消失了。
黎熵在混沌中拼凑着0011，一小团意识在数据流中闪烁：“男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