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恋人》雾散散

2、 从星空到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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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晴醒来时，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两点十八分。她眯着眼适应光线，手指无意识地划开锁屏——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赫然在目。

　　"林深时见鹿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The Book of Traces》的吉他谱，你说过想学。"

　　蓝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她确实在昨晚的聊天中随口提过想学这首冷门曲子，但没想到沈墨会记得。更没想到他真的来加她微信了。

　　手指悬在"接受"按钮上方，蓝晴犹豫了。三年来，她从未给过任何听众私人联系方式。星空语音厅里的"晴空"是温柔的、完美的，而现实中的蓝晴会焦虑、会脆弱，会在深夜对着冰箱吃冰淇淋掉眼泪。

　　手机突然震动，又是一条申请附加消息："早上路过猫空，看到橱窗里摆着《远山淡影》的初版。"

　　蓝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猫空书店的橱窗每天都会更换展示，沈墨不仅记得她喜欢的书，还特意提到了这个细节。她的拇指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接受"。

　　几乎是立刻，一条消息弹出来：
　　【分享歌曲：《The Book of Traces》Live Version】
　　沈墨：这个版本前奏加了小提琴，像不像深夜路灯下的雨丝？

　　蓝晴点开链接，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她回复：你比喻总是这么具象。昨晚没睡？

　　沈墨：睡了四小时。习惯了。

　　蓝晴：这样对身体不好。

　　沈墨：你熬夜主持节目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个？

　　蓝晴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她喜欢这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

　　蓝晴：那不一样，那是工作。

　　沈墨：我也是工作。设计稿明天交，今天得赶完。

　　一张图片紧接着发来——凌乱的办公桌上，数位板亮着微光，旁边是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和几本堆叠的书。蓝晴放大图片，最上面那本的标题赫然是《远山淡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透过手机屏幕窥见一个陌生男人的私人空间。这种感觉既亲密又奇妙。

　　蓝晴：不打扰你工作了。

　　沈墨：已经打扰了。

　　蓝晴心头一跳，紧接着看到下一条：

　　沈墨：不过我很乐意被这样打扰。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从早安到晚安的无间断聊天。沈墨会拍下早餐的煎蛋形状分享给她，蓝晴则会在上班路上发一段即兴哼唱的旋律。他们讨论共同喜欢的作家，吐槽难缠的客户，甚至争论甜豆花好吃还是咸豆花美味。

　　第三天傍晚，蓝晴的消息突然石沉大海。她发去的"今天录节目时放了你推荐的那首歌，好几个听众问歌名呢"一直显示未读。晚上十一点，她忍不住又发了一条："还在加班吗？"

　　直到凌晨两点，沈墨才回复：嗯，刚结束。

　　蓝晴盯着这简短的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设计师赶稿时确实可能忙到顾不上看手机。

　　但这样的情况开始频繁发生。有时聊得正热络，沈墨会突然消失几小时，回来后简单解释一句"刚才在开会"或者"手机静音了"。蓝晴每次都表示理解，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他消失的时长。

　　周五晚上，蓝晴和闺蜜苏婷在常去的小酒馆约会。当她又一次查看手机时，苏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是那个语音厅认识的男的？"

　　蓝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叫沈墨。"

　　"认识两周，没见过面，每天聊天到凌晨——"苏婷晃着酒杯，"晴晴，你这是网恋啊。"

　　"我们只是聊得来的朋友。"蓝晴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得了吧。"苏婷凑近，"他帅吗？"

　　蓝晴眨了眨眼："我们还没见过面。"

　　"照片总有吧？"

　　"...没要过。"

　　苏婷夸张地捂住胸口："蓝晴，二十六岁，资深声控，被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谁神魂颠倒了！"蓝晴抢过苏婷的酒一饮而尽，"我们就是有共同话题而已。"

　　"那他前女友呢？也有共同话题？"

　　蓝晴的手顿住了："什么前女友？"

　　"你上次说，他喜欢的那首民谣是前女友推荐的。"苏婷露出侦探般的表情，"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放下！"

　　蓝晴想起前天深夜，沈墨确实在聊到某本书时，突然提到"我ex也很喜欢这个作者"。当时他语气里的冷意让蓝晴没敢继续这个话题。

　　"每个人都有过去啊。"蓝晴小声辩解。

　　苏婷叹了口气，握住好友的手："我只是不希望你像上次那样..."

　　蓝晴迅速抽回手："这次不一样。"

　　她知道苏婷指的是两年前那段糟糕的恋情。那个男人最终选择了出国深造，留给她一句"你太粘人了"。

　　手机突然震动。沈墨发来一条语音消息。蓝晴下意识想点开，又碍于苏婷探究的目光，转为文字识别。

　　"在猫空看到这个，想到你。【图片】"

　　照片上是一本精装版的《星空图谱》，旁边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苏婷瞥见蓝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无奈地摇头："完了，你没救了。"

　　当晚回到家，蓝晴鼓起勇气发了一条："要不要视频？想给你看看我收藏的黑胶唱片。"

　　发完她就后悔了，把脸埋进抱枕里。太主动了！万一他拒绝怎么办？万一他觉得她太急切怎么办？

　　手机震动。沈墨回复：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蓝晴的心跳加速。她飞快地整理头发，调整灯光角度，才接通了视频请求。

　　屏幕那端出现的面孔让她屏住了呼吸。沈墨比她想象中更加棱角分明，眉毛浓密，眼睛在屏幕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隐约可见一个小纹身。

　　"看得见吗？"沈墨问，声音比语音厅里更加真实，带着轻微的鼻音。

　　蓝晴点点头，突然有些局促："这就是我的收藏..."她把摄像头转向墙边的黑胶唱片架。

　　"左下角那张，《月之暗面》，首版？"沈墨一眼就认出来。

　　"你怎么...？"

　　"反光了，能看到粉色条纹。"沈墨笑了笑，"我大学时找了三年这张唱片。"

　　他们聊了四十七分钟，直到蓝晴的手机发烫。挂断前，沈墨突然说："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蓝晴心头一紧："哪里不一样？"

　　"更生动。"沈墨的目光透过屏幕直视她，"语音厅里的你像一幅水彩画，现在看到的是高清版本。"

　　这个比喻让蓝晴耳根发热。她想说些什么，却听沈墨那边传来门铃声。

　　"快递。"他皱了皱眉，"明天再聊？"

　　蓝晴点点头，视频挂断的瞬间，她听到一个女声模糊地喊着沈墨的名字。

　　她盯着黑下来的屏幕，想起苏婷的话——"他还没放下"。

　　第二天在语音厅直播时，蓝晴有些心不在焉。结束后，老板程哥叫住了她："最近状态不对啊，听众都反映节目没以前走心了。"

　　蓝晴连忙道歉："我会调整的。"

　　"是因为那个常来的听众吗？'林深见鹿'？"程哥意味深长地问，"我看了后台数据，他每天都停留到最晚。"

　　蓝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是普通听众..."

　　"晴空，"程哥难得叫她的主持名，"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节目受欢迎吗？因为你和听众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太近了，魔力就消失了。"

　　蓝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明白。"

　　走出工作室，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手机震动，是沈墨的消息："今天路过琴行，试了你说过想学的那段旋律。【语音】"

　　点开语音，吉他声流淌而出，正是她最想学却总是弹不好的那段。蓝晴站在路灯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她已经开始期待每一次手机震动，记住他说的每一件小事，甚至因为他时隐时现的聊天习惯而焦虑不安。

　　而最可怕的是，沈墨似乎也在做同样的事。

　　她回复："弹得真好。"然后鼓起勇气加上一句："下次可以教我吗？"

　　沈墨的回复来得很快："面对面教效果更好。"

　　蓝晴咬住下唇，心跳如鼓。她正想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这周末有空吗？猫空书店有个黑胶唱片展。"

　　夜空中，一颗流星悄然划过。蓝晴抬头望着无垠的星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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