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的风》虞晚

2、晨光里的公式

　　第二天清晨，林溪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梦里江熠哥正拿着她的物理练习册，指尖点在一道受力分析题上，侧脸的轮廓在台灯下很清晰。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林溪趿着拖鞋推开门，看见江熠正站在厨房门口，和妈妈说话。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头发有点凌乱，大概刚睡醒，眼镜没戴，眼睛看起来比昨天更大更亮，左眼下方的皮肤很干净，透着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醒啦？”妈妈回头看见她，笑着招手，“快过来吃早餐，刚从楼下买了豆浆油条，你最爱吃的。”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一小碟咸菜。江熠已经坐在椅子上了，面前放着一碗刚倒好的豆浆，正用勺子轻轻搅着，让热气散得快些。看见林溪过来，他抬了抬眼皮，嘴角弯了弯：“早。”

　　“早，江熠哥。”林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面香混着热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刚想再咬一口，就听见妈妈说：“小溪，你物理不是差吗？让江熠多帮帮你，他可是学霸。”

　　林溪的动作顿住，嘴里的油条突然有点咽不下去，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喝起豆浆。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熠正看着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个上唇右侧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吃完早餐，林溪抱着物理练习册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道题看了十分钟，脑子里不是斜面就是摩擦力，偏偏怎么都理不清思路。窗外的蝉鸣又开始聒噪，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练习册推到一边，决定去找点水喝。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江熠坐在沙发上看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偶尔会轻轻划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溪放轻脚步走过，却被他叫住：“物理题不会做？”

　　林溪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见他合上书，眼镜已经戴上了，正看着她手里攥着的练习册封皮。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有一道受力分析，不太懂。”

　　“拿来我看看。”江熠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正好我也没事。”

　　林溪抱着练习册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像，很干净。她翻开练习册，指着那道画着斜面和木块的题目，小声解释：“就是这个，不知道摩擦力方向怎么判断，还有合力怎么算。”

　　江熠凑近了些，眼镜片几乎要碰到书页。他的呼吸轻轻落在林溪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气息，让她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看，物体在斜面上静止，首先要分析受力，重力肯定是竖直向下的，然后斜面给它的支持力是垂直斜面向上的……”

　　他的笔尖在纸上滑动，留下清晰的字迹，每一个公式、每一条辅助线都画得很标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手指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骨节分明。林溪看着他的侧脸，听着他讲解的声音，那些原本枯燥的公式好像突然变得生动起来，连窗外的蝉鸣都没那么刺耳了。

　　“这里，摩擦力的方向要和相对运动趋势相反，”他的笔尖点在示意图上的摩擦力箭头处，“物体有沿斜面向下滑动的趋势，所以摩擦力就沿斜面向上，这样才能平衡重力的分力。”

　　林溪盯着那个箭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哦！我之前搞反了！”

　　“嗯，”江熠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加深了些，“受力分析先找重力，再看弹力，最后分析摩擦力，一步一步来，别着急。”他转过头，目光和林溪对上，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再试试？”

　　林溪点点头，接过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起来。这一次，她按照江熠说的步骤，一步一步分析，虽然还是有点慢，但思路清晰了很多。画到最后一步时，她抬头看向江熠，带着点期待：“这样对吗？”

　　江熠凑近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个小梨涡又露了出来：“对，很棒。”

　　被他夸奖的瞬间，林溪的心里像喝了甜豆浆一样，甜丝丝的。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依旧聒噪，可这个早晨，因为一道解开的物理题，和少年温和的夸奖，好像变得没那么难熬了。她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示意图，突然觉得，这个暑假或许会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