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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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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雨口。
冬韫家门的猫眼里,嵌着一张极像缪禹的脸,被窄框挤成括号形状,眉峰紧蹙,指节叩门的节奏很急。
无人应…
他抬手正要再敲,身旁另一户的门“砰”地撞开。牛老五叼着烟,手里盘着俩油光锃亮的胡桃,冲缪禹扯着嗓子吼:“小子来这敲魂呢?!敲锣打鼓的要死人是吧!”
“爷,这两天见着住这儿的小姑娘了吗?”缪禹压着声问。
“没见!这死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脾气倒冲得很,指不定在外头惹得罪了人,早卷铺盖跑路了!”
缪禹急了,听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咒冬韫,低头盯着牛老五臭着脸说:“爷,您能好好说话不?”
“老子难听的还没往外撂呢!”牛老五啐了口烟,“哐当”一声甩上门。
缪禹被这一通搅和得心头火起,转身噔噔噔下楼。脚步声刚在楼梯口消失,那扇刚关上的门又开了条缝。牛老五探出头,拎着他那辆掉漆的二八大杠,“哐”地堵在了冬韫的门口。
回门的时候嘴里嘟囔着:“没情商的臭小子,敢叫我爷,老子还没埋进土里呢!”
“俩儿没素质的货凑一块过日子得了!”
没情商没素质的缪禹下楼后直奔大马路,拐进木雨口人潮汹涌的主街。他扒开攒动的人头,钻过好几个窄巷,终于瞅见藏在深处的涂鸦长阶梯。他一脚蹬三个台阶往上冲,抬手掀飞门口的珠帘子,一头扎进那个黑漆门洞。
一身黑 T 黑牛仔裤,眉眼淬着凶戾,活脱脱一道凭空劈下的黑影,直挺挺地杵在谷南漪的店里。
“啊——!!”
这声尖叫,不用猜,准是谷南漪喊出来的。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谷南漪手指着他,惊得嘴里叼着的烟卷直往下掉,烟头“滋啦”一声烫在大腿上,她又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缪禹没动,就那么冷眼看着上蹿下跳的谷南漪,沉声道:“冬韫呢?”
“你问我我问谁?!”谷南漪龇牙咧嘴地搓着烫红的皮肉,疼得直抽气,“妈的,差点烫掉老娘一层皮!”
“她也不在你这儿?那她去哪了?”他吼出声。
他是真的很急,从她没回消息的那一秒起,他脑子里就兵荒马乱,把所有能想到的狗血剧情都过了一遍。许是太久没跟她碰面,骨子里的患得患失彻底绷不住,第一个窜出来的念头就是——她跑了。这想法蠢得离谱,可看着一条条石沉大海的消息,他就是按耐不住的慌。
谷南漪被他这副阎王讨债的模样惹火了,伸手从沙发缝里薅出手机,狠狠砸过去:“你他妈自己看!”
缪禹抬手,精准截住半空飞来的手机,指尖一翻亮屏——
他微颤着手点开…
仍是没有文案,仅一张图片。
整个偏暗系色调,熟悉的蓝调时刻,少女坐在低矮的涂鸦水泥墙上,面前是一片海,扬起的发尾带着潮气,被海风吹拂起的长发遮挡住侧脸。
缪禹盯着那盏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好一会,他回过神,问她:“这是哪?”
谷南漪走过去抢回手机,支吾着不肯说。
“说话!”
被他吼得头皮发麻,谷南漪破口大骂:“他妈的海县!”
两个字刚落地,眼底寒光一闪,没再废话,转身往门外冲,奈何谷南漪身手再快也拦不住他。
冬韫在海边坐了好久,把打小听的那些大道理翻来覆去捋了个遍,从老夫子的仁义礼智信,到庙里听来的佛经心经,再到课本里背的道德准则,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
海风裹着咸腥气往脸上扑,她攥着冰凉的礁石,指尖泛白,那些絮絮叨叨的规矩道理,到头来竟没一句能解了心里的疙瘩。
到头来肚子也饿了,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结果黑色屏幕显出一个待充的图案,操…没电了。
找了家最近的便利店,她跟店员借了充电器。电量没够开机的阈值,就那么悬着口气。她倚着前台,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目光扫过烟架,漫不经心地琢磨等会儿买包什么烟。
忽然,攥在手里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低头看去——屏幕刚亮起来,就跟炸开锅似的,短信、微信、未接来电的提示疯狂往外涌。短信提示密密麻麻滚了一屏,微信待接听堆成了小山,未接来电那一栏,同一个号码反复跳动,几乎要把屏幕撑裂。
震感还在持续,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一下下撞在掌心,震得她指尖发麻。
微信——
“今晚来接我放学。”
“来的时候多穿点。”
“给你的猫买了东西。”
“不是故意怄气的。”
“我有事跟你说。”
“我在教堂等你。”
“回消息。”
“你人呢?”
短信——
“是我缪禹看到速回。”
“我去找你。”
“你在哪。”
“我在海县了。”
冬韫指尖悬在屏幕上,猛地顿住。喉结一哽,敲桌的动作停了,目光死死钉在“我在海县了”那行字上,嗓子发涩。
慌神间,那个号码又弹出来,仍是他的。她整个人一抖,低着头,指尖微颤着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伸进耳边,埋进发里:“喂。”
“知道接电话了?”对方的嗓音沉缓,带着倦意。
“嗯…”
“定位发来。”
“你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冬韫照着定位找到缪禹时,天已经彻底暗了,海闸的冷风吹过她大腿,她握着手机,盯着不远处那辆沉在夜幕里的黄黑牌跑车,尾灯暗闪。
缪禹半倚在驾驶座,手肘搭着车窗,指尖夹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风卷着烟丝漫到她身上,勾着她往前走。
她走过去,夺走他的烟,夹在自己手里,就这么盯着他,一个字没说。
关键是他也不张口,挺好,几天不见,成哑巴了。
“你闲得?”大老远的,光从D市到这就要四个小时的路程,“跑来这干嘛?”
“特地来挨你骂的。”他嘴也挺毒。
明明一个穿山越海奔着人来,一个心里早软成一滩水,偏生见面就掐,半个软字都撬不出来。
阴阳怪气的,冬韫揣一脚他车门,“你倒是开门让我进去。”外头冷死了。
门开了,冬韫坐进去了,车门也关上了,身子还打着冷颤,等那股暖和劲上来了就觉得…操,早知道在外边冷死得了,都好过在这尴尬死。何况这破车也挤,动弹一下就有无数的声响。
这种脚趾扣地的情况下她是不愿意开口的,这事还得缪禹来,他头往后靠着头枕,忽而转过身,面向她说:“你朋友圈一直屏蔽我,对吧?”
“这我私域空间,屏不屏蔽是我的事。”
“可是我没屏蔽你。”
“谢了啊。”她拍拍衣服褶皱,“有空去踩你空间。”
“所以…”他猛地靠近冬韫,手肘压在中控台面,目光紧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看到我自我规劝后的服软了吗?
看到我主动在自己身上烙下属于你的痕迹了吗?
可惜了,这么煽情的一刻垮了,冬韫就非要装没看到。她不吭声,整个人都浸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对方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她盯着膝盖不吭声,视线黏在那块淤青上——薄荷膏的凉味还在往鼻尖钻。
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哪料缪禹没点深沉,圈子也懒得兜,直接撸起袖子,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胳膊内侧。
冬韫想躲,但还是看到了——新纹两天的图案还带着结痂的硬壳,边缘泛着暗红肿痕,墨色被皮肉吸得半透,像块没长好的疤。
他笑,声音吹着冬韫耳廓:“喜欢吗?
缪禹好像必须得从她身上要个交代一样,又补一句狠的:“都是你给逼的,是你把我整疯的,冬韫。”
他又靠近她一分,低着头朝上看,一双眼追着冬韫的脸,不让她躲,横在她面前的手往前扶着她那面的玻璃。
距离压缩到极致,留给冬韫活动的空间不多了,她只能绷着不抬头,人已经哑巴了。
“出声。”
“你不是好孩子吗?所以你应该怎么做?”
他的话碾过空气,尾音勾着点暗哑在这空气间绕啊绕,痒意直钻心底。
一滴冷汗冒出,沿着发缝、毛囊一路滑到颈后,最后没入脊柱。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心脏却疯了似的往嗓子眼里撞,怕得腿软,又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燥热,顺着血管烧遍四肢百骸。
缪禹见她仍不开口,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正准备收回手,转瞬即逝间,刚浮起的笑意僵住——他手腕被冬韫钳住,她一口狠咬在他手肘,齿尖陷进皮肉的位置,离那处纹身,堪堪不到五厘米。
她牙根颤抖,是下了死劲的。
下一秒,他闷笑出声,肩膀止不住地轻颤,眼底烧着明火似的快意,声音抖得不成调,那股子兴奋劲儿顺着骨头缝往外钻。
听到他这一声笑,嘴里企图深入的力道止住,她缓缓松开嘴,不可置信得看着他。
冬韫快被他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