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烬》松竹煎茶

15、15 体察民情

　　“唔……”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压得浮梦睁不开，挣扎着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连带着惊醒了床边趴着的人。
　　“水——”
　　崔逢青下意识起身倒水，熟练地托起公主后颈，缓缓抵住唇瓣喂水，喂完后才意识到方才浮梦说话了。
　　放下茶盏后，一脸震惊往后确认，直到看见浮梦再次动了，他才冲出门去，
　　“快去请府医！”
　　随即转身蹲在床边，反复确认公主情况，
　　“殿下感觉如何？”
　　浮梦似醒非醒间听到有人说话，但听不真切，似乎又来了很多人，可微微亮光的视野再次暗了下去。
　　“公主公主”
　　“殿下殿下”
　　春意站在旁边，床前完全没有插进去的缝隙，只能干着急。
　　府医把脉后表示并无大碍，只是多日未进食，有些虚弱罢了，崔逢青早有准备：
　　“去厨房将粟米粥端来，”
　　春意领下差事，三步并作两步往厨房快步走去，心中默念：公主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浮梦喝下粟米粥后，意识逐渐回归，昏迷的这些日子，像是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无比真实地记录着那段缺失的记忆，既陌生又熟悉的回忆。
　　崔逢青看着公主恢复正常，但精神不佳，叮嘱春意好好照顾她，暗自离开了，醒了就好，那么有些事情就该解决了。
　　春意看着一屋子人来了又走，公主半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醒了又好像没有完全醒，春意蹲在公主身边轻声开口，生怕惊扰了公主，
　　“殿下还好吗？”
　　浮梦听到声音茫然地寻找来源，看到春意后，像是思绪归巢，有了落脚之处，
　　“春意，让我抱抱。”
　　春意立马起身，双手张开，紧紧抱住殿下，她想一定发生了大事。
　　“不用担心，只是需要些时间休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
　　“公主，奴婢一直在您身边。”
　　浮梦用头蹭了蹭春意，
　　有人想要她的命，有人想要借她挑起皇室纷争，她不愿做出头鸟。
　　“晕迷期间可有人来替我看诊？”
　　春意注意到公主没在自称本宫，可她没有多想，而是觉得公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人生当快意。
　　“回殿下，太医署来了好几个太医，但并未给出结果，反倒是崔将军请来的温神医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奴婢并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
　　太医署来人在浮梦的意料之中，没有结论也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崔逢青请来的温神医，只听得坊间传闻，只看有缘之人，难道和崔逢青有关联？
　　“京中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卢公子差人送了些补品，还有谢世子在酒馆里被打断了腿，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春意打量四周，附耳低语：“皇后娘娘被禁足三月，同时皇后娘娘兄长萧大人被罚俸一年。”
　　浮梦眉头微动，看来皇帝查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真是萧氏？她要是有这样的胆量，早将他一剂药毒了去，何至于这么些年还在忌惮皇帝。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她更好奇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了……
　　忽想起方才似乎听到了崔逢青的声音，
　　“刚刚崔逢青也在？”
　　春意似乎有些诧异，“崔将军这些时日一直守在公主床前，伺候一事不假他人之手。”
　　只有擦拭身体类似的事情才轮到她，门外守着的人根本不让她进，想想就气愤，好在公主终于醒了。
　　浮梦眼睛瞪大，他守着她？
　　……
　　崔逢青揉揉眼睛，试图掩盖眼底的点滴淤青，还是被明月发现了，见他发现，索性不在掩藏，
　　“还是没有线索吗？”他不信此事是皇后所为。
　　明月这几天一直在查此事，可事情就是指向皇后，证据完美无缺，可明眼人都能察觉不对劲。
　　“所有证据指向皇后，不过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当初在庄园余烬中搜到的那玉柄，似乎和后宫有关。”
　　“那就让方便查的人继续查，此事或许牵连甚广。”
　　明月欲言又止，主子本就借公主婚事暂避锋芒，如今却因为公主暴露更多，甚至想要动用埋了好几年的暗棋。
　　崔逢青注意到他的疑惑，可他不想解释，越说越乱。
　　“尽快去查，时间越久痕迹越少，此事不准禀告给祖父。”
　　明月压下不解，或许主子自有谋算，“属下明白。”
　　崔太傅不知晓公主身世，崔逢青能够理解他不接纳公主，此事终会大白于天下，而不是不经过公主同意，便将此事宣扬出去。
　　公主却计划着明日出府，她需要一个验证。
　　熙仁公主醒后，崔府里里外外的人少了大半，这倒是方便了公主行事。
　　次日，浮梦穿了身极其素净的衣裳，本想着小心翼翼出府，转念意识到这里是崔府，再怎么小心也是无济于事。
　　因此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府了，恰好看看婚前的约定是否还做数。
　　从后院到前厅，一路通畅。
　　丫鬟小厮只远远看着，待公主走远后才窃窃私语。
　　浮梦对这一路还挺满意，没人阻拦，至少说明崔逢青说话算数。
　　京中有一阁，命唤“千机阁”，阁如其名，知晓天下千机，前提是交易的人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否则概不进阁。
　　今日浮梦想去看看，梦里孰是孰非她已辩不清。
　　看着长安街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浮梦走进热闹的街市，如鱼入水，获得片刻喘息。周遭里声音不断，有人讨论今日的猪肉多少文钱，有人叫骂着家中儿女不争气，看似寻常的讨论声中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听说导致萧大人被罚的那位已经醒了，”
　　旁边人接话道：“萧大人体察民情，关心我们这些老百姓，却被一个劳什子公主……唔……”
　　有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萧大人都被罚了，你是不想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