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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恶魔1 “新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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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安全手册已经发放到各个出售点了,去暗中检查过,流程都很合规。广播,布告栏,商场小区横幅的宣传也都做到位了……”
头疼在蔓延。
分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开始蔓延的了,燕绝意识到身体在疼的时候,已经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手握不住枪,眼睛看不清武器细节,头疼得也不想思考血蚀成员的问题。
“首领?”身旁,青年仍旧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您觉得这批武器怎么样?”
“……不错,辛苦了,路教授。”燕绝挂起浅笑:“制作期间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基本没有什么问题。超乎意料的顺利!”提起这,路淮两眼放光,神采奕奕,滔滔不绝:“您给的图纸非常详细,可操作性很强,而且简单易懂——真是天才的设计,首领!这些真的都是您想出来的——”
戛然而止。
某教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操!!!他这是什么问题啊?!质疑他的顶头上司没这个脑子?!不不不不不——他真的只是纯惊讶。
燕绝那种生活条件,今天被魅影追杀,明天被血蚀通缉,明目张胆地跟三大家对着干,被围杀堵截都不知道搞了多少次……躲过去了,过个几天又带着新的组织高调露面。每天就算不睡觉也该忙死了吧……居然还有这功夫研究武器?
太佩服了。
撇去设计图纸的智商不谈,无论是精力体力,时间管理,还是抗压能力,都让人五体投地。
但是……他该怎么解释呢?最好别在boss面前扯他过去那么狼狈的事吧……何况自己前身本来就是血蚀成员……
瞬间,路淮头上爆出层薄汗。紧张万分地头脑风暴之际,耳畔落下噗一声轻笑。闻声抬眸,刚好对上首领的视线。
这双眼睛好像早就不是红色的了,浅褐色的桃花眼多情潋滟。连实验区冰冷的惨白光线射进眼底,也像化作了温存的涟漪……
太可怕了。
只是换了副美瞳,活生生就变了个人。撞上视线的刹那,路淮想不起一点人渣反派的影子,满心惊羡阶级学校那个17岁名扬长生塔的天才,站到了自己眼前。
“小路教授,我会吃人吗?”燕绝调侃:“为什么这么紧张?”
“啊?我……我……”路淮没来由地脸颊发热,更加惊慌失措,却不知怎么有了全盘托出的勇气,虽然语无伦次:“我,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首领!!全塔可能也只有您能想出这些东西了——能画出这么细致的图纸了!但是,您不是,我觉得,您不是……特别忙吗?我只是佩服您,居然还有时间——因为这些看起来特别花时间花心思,我觉得您太了不起了……那么忙还有功夫做这些……还做得这么细心复杂……太厉害了……”
“这样啊……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就差不多画完了。”燕绝解释着,笑了起来:“你知道,上课无聊的时候想象力最丰富了。”
“在……在学校的时候?!”
可惜,路淮没留意到他的打趣。而是双眼瞪大两圈,尾音发颤,几乎哽咽了起来:“十,十七岁就……”
“不用这么惊讶。”燕绝利落打断,笃定道:“如果是你,也能想出来。”
“我??”
路淮讶异得噎了许久,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压根都,我完全没想过这些东西!”
“为什么要和我想一样的东西呢?”燕绝好笑道:“你想的东西一样很有价值。化雪炉,日照灯……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想到。”
“……?”
路淮盯着燕绝的脸,微张着嘴,像是陷入了一种茫然。化雪炉,日照灯……这些名字已经有点陌生了。
是他很久之前设计的东西……大概都不能叫设计。只是草图。他的老师不屑一顾,同事敷衍夸奖,他怀才不遇,太郁闷了。于是想方设法,省吃俭用,打通关系把文件整理得漂漂亮亮,送上了血蚀总部。
左等右等,满怀期待,终于“如愿以偿”地被罚了两个月工资,降职一级。
总部说……
“那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七八年过去,路淮也承认了——其实他早就承认了:“这里的人天天提心吊胆,随时都能被怪物像碾小虫子一样碾死。发明个灯和炉子有什么用……特殊的光亮说不定还更容易吸引怪物。而且设计的也很多漏洞,真做出来成本不知道多高——”
“做出来不就知道了。”燕绝鼓励道:“如果确定有缺陷,提前改掉也可以。成本过高,再去想办法修改。”
路淮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看向燕绝,难以置信地重复了遍:“做出来?”
燕绝莞尔:“不敢?”
“不——没必要,首领。”路淮摇摇头:“那些东西真的没什么意义……您的想法比我好多了,这些武器才是真的……”
“去做。”
燕绝吐词,向来语气淡漠而又无可动摇:“按现在的速度,这批武器应该七月前能完工。七月开始,你自己划分所里多少人去做化雪炉的研发,需要多少材料,经费和人手,照之前发的模板在六月十号之前打申请。”
“首领……”
路淮眨了眨眼睛,眼底泪花盈盈。七八年前一个小职工随便捣鼓的东西,根本没被任何人支持的,几张停留在第一步的潦草图纸……被这位新首领翻了出来。
他那些陈旧可笑的想法,终于在七八年后迎来了第二个人的支持。
虽然还是只有两个人。
但第二个人是绝顶天才。
是年纪轻轻遭到全世界阻止,还能从底层陋巷爬到权力之巅的天才。
他的想法,只需要这一个人的支持,就再也没有人敢阻拦。
“是,首领,保证完成!”满腔感动化成振奋,路淮一下挺直了腰,脱口而出:“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燕绝微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头疼得厉害。
身上也是。
他本来还想再检查一下基地的设施,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加快脚步往出口走去。
他不说话,路淮也不敢说。哪怕刚刚因为燕绝的鼓励而倍感振奋和感激,肚子里还有一堆想立马汇报给对方的好消息,但燕绝没有表情的脸实在冷淡而阴郁……看上去,甚至比叶部长,比前首领还要令人噤若寒蝉。
直到燕绝的背影在夜色中彻底消失,话匣子的躁动才彻底压过害怕。
“组长组长!首领怎么说?”
“教授,我们不送他真的可以吗?”
“噫~~首领都有凌部长来接了,还要我们送干什么?”
“那也应该送一下啊!”
“你就是想过去当电灯泡吧~”
“诶~非也。当电灯泡算什么目的,小沈是过去嗑cp的~”
还没等路淮开口,安静的长廊忽然一下挤满了人……一听说燕绝要来,他们就等在门口了,本来都想跟着燕绝一起视察的,但燕绝只要了路淮跟着。
其他人只好不甘心又眼巴巴地等在这,打算燕绝走的时候再跟着护送。结果,燕绝说凌衣来接他。
那谁还能不识趣地往上硬凑,只好待在这,开茶话会了。
“呵,你以前不一直骂cp粉糟蹋凌部长的名声吗。”凌云揶揄道:“女人,变脸就是快。”
“这不是以前有误会吗!!”沈念远脸一下红了,大声反驳:“首领根本就是好人嘛!都是以前……以前月魑和魅影两个不要脸的给他泼脏水才这样的!他们上学的时候我可是第一批入股的好吧!”
“什么鬼,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啊!你个变态老阿姨。”
“你说什么!?”沈念远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河东狮吼:“老娘比你小三岁!!!”
凌云竖起中指:“变态。”
“没品的东西。” 沈念远扔开他:“坏狐狸和乖猫猫多好嗑啊~天涯地角的二创萌爆了好吧!”
“都是像你这种变态弄出来的臆想。”凌云嗤之以鼻:“你说首领有手段有能力我认了,他和好人可真沾不上边啊……相当于凌衣杀父仇人了,凌衣还能和他在一起……我都怀疑他把凌衣催眠了。”
“什,什么杀父仇人?!”沈念远气急败坏,双颊一下子通红了。可她的怒气憋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冷风呼啸,更衬得一片死寂。
“首领的私事你们也敢议论。”路淮推了推眼镜,脸色紧绷地给话题收了尾:“扣八百,明天参与打扫试验区卫生。”
凌云:?
沈念远:“不要啊——!!!”
基地外。
忽然响起惨叫,燕绝顿了下,回头看向已经遥远的建筑。看了几秒,没有后文,接着往前走。
这个基地面积很小,位置僻静,结合长生塔三层恶劣的天气环境,街上已经空空荡荡。
脚步声混合在风声里,手机屏幕照亮燕绝的脸。
没有新消息。
他八点多给凌衣说今晚会迟点回去,不用等他。
凌衣九点回了个好,没再说话。
已经睡了吗?还是……
燕绝皱眉,立即敲了个问号过去。没什么意义,就是确定对方还活着。
过了两分钟,没回。他不自觉地收紧牙关。又等了一分钟。
打电话。
“燕绝?”
这次只过了三秒,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什么事吗?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还没来得及挤出笑,燕绝闻声先皱了眉:“你希望我不回来?”
“没有呀。”凌衣疑惑:“我在等你。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就先去洗澡了。”
燕绝的音调一瞬软了下去:“好。抱歉,今天晚了一点。我很快回来,你先去洗吧。”
“好的,那我现在去洗。”
凌衣乖乖应下,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应该是凌衣站起身。燕绝挂断电话,加快了脚步。
传送点设在一家商场附近的电话亭里,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还有一些店铺没关门。
他很快又从商场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束花,手里提着精巧的蛋糕盒子。只是些廉价的小小补偿,他还得快点回去。
很不巧,电话亭有人。
推开门,两个瘦小的身影蜷在角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男孩仰面惊恐而警惕地盯着他,两臂紧紧抱住怀里另一个更小的男孩。更小的孩子面色也更难看,攥紧了怀里脏兮兮的洋娃娃。
“首……”男孩咽了口口水,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微不可闻:“首领……”
虽然称呼是现在式,但这惊恐紧张的语气和过去小孩喊他“燕绝”的时候没两样。
急着赶路的时候,其实很烦有人挡住前面。
但对方是两个小孩子……虽然看衣着,绝对算不上乞丐。但也是两个十岁出头,深夜躲在电话亭里的异常孩子。
走丢了?或者破产……
燕绝估摸着,露出一贯温柔的微笑:“晚上好。在这里做什么呢?”
“……取暖。”男孩小声回答,依旧紧张地盯着他:“外面太冷了。”
的确。
长生塔三层,极光冰原,无论天气阴晴,几乎终年飘雪,苦寒之地。
但是,这里面又能暖和到哪去?
燕绝撇了眼对方大概上千块的保暖短靴,取出贴身的暖石挂在电话亭横栏上,俯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男孩被他碰到,本能一颤,怀里的孩子也仰起头,露出一张更稚嫩苍白的脸和一双更胆怯的眼睛,不过下一秒便被男孩重新摁进了怀里。
与燕绝对视了半晌,乌紫的唇瓣才分开,僵硬道:“爸爸死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燕绝蹲下身,解开大衣轻柔地裹住对方:“家里的房子也不能住了吗?”
男孩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下,很快又被大衣的温度深深吸引,蜷缩在衣服里,低头嗅着衣服里和暖而洁净的淡香,冻僵的脸贴在燕绝的手背上,若即若离,偷偷汲取着暖意。
感到面前的人似乎的确不再是爸妈口中的坏蛋,男孩的话终于多了些:“嗯……房子被毁了。”
“被冰川狼吗?”
“……被枪。”男孩敛下眉眼,眼眶深陷,双眼浸在冰冷的暗影里:“爸爸说有了枪就可以去给妈妈和外公外婆报仇,但他没出家门,家里爆炸了。”
“……”燕绝沉默数秒,捧住孩子冰冷的脸,指尖带着暖意,微微摩挲:“其他家人呢?”
“在家里。”男孩道:“奶奶说外面冷,只有我和弟弟在外面。”
燕绝抚摸孩子的脸,沉默着没有声音。男孩也默默注视着他,神经的紧绷被脸颊上的暖意一点点融化,垂下目光,看着怀里的弟弟。
“吃点东西吧。”
燕绝站起身,提起蛋糕盒递了过去。
男孩面露惊讶,不确定地瞥他一眼,又看向精美的蛋糕盒,嘴角抽动,小声道:“可以吗?”
“当然。”
燕绝拆开纸盒,漂亮精致的蛋糕跃入视线。淡黄色的奶油上趴着只巧克力小黑猫,小猫四肢抓着蛋糕,开心地笑成眯眯眼,和男孩惨淡紧绷的苦相对比鲜明。
男孩吞着口水,摇头,看向燕绝:“不,不用了……”
“吃吧。”燕绝递去叉子。
电话亭内刚刚被暖石带动升温,比外面暖和很多,燕绝没有再带人去商场找桌椅。
三人坐在电话亭的地面上,两个男孩狼吞虎咽。燕绝也端着托盘,他只切了一小块,吃了一口,证明蛋糕没毒。
托盘里还剩下大半,他搁置一边,掏出手机给凌衣发了短信。
更小点的男孩鼓着腮帮子,抬头瞧见,好几次偷瞥燕绝,发现燕绝始终没吃后,忍不住抬头小声问他:“你不吃吗,哥哥?”
燕绝微笑道:“你吃吧,哥哥不饿。”
男孩眼睛微微撑大,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还在嚼嚼嚼。直到咽下满满当当的东西,还仰头盯着燕绝的脸:“哥哥真好看……”
燕绝礼节性地加深些许笑容:“是吗?”
小男孩认真地点头,一本正经地想描述出来燕绝在他心里多好看:“真的真的。就和那个大坏蛋一样——”
狼吞虎咽的哥哥一噎,飞速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看向燕绝:“他是个傻子……你别……那个……别在意。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弟弟说话很有趣。”燕绝摸摸小男孩的头:“而且也不是傻子,看起来很机灵。”
小男孩高兴得两眼发光,扯住兄长的袖子:“哥,哥哥说我看起来很机灵!”
他哥有点嫌弃:“实际上是个傻子。”
小男孩马上皱起眉:“你才是傻子!”
应该是吃饱了,两人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燕绝收拾着垃圾,让他们幼稚地吵了一会,打断道:“还想吃点什么吗?”
小男孩舔舔嘴巴,期待地看着燕绝。刚要开口——
罪恶之手再次捂住。
“不用了,我们吃饱了。”哥哥小心而认真道:“谢谢你。”
燕绝笑了笑,站起身:“跟我走吧。”
“去哪?”
“福利院。”
“我们去过了。那里人满了,不会收我们。”
“你们可以先在厨房,阁楼住下,很快就会扩建。”
“……”
男孩没有再反驳,即便这种说来轻巧的话一般都是玩笑。但他这个年纪也隐约知道,眼前的人如果这么说了,那就是可以这么做的。
天上又开始飘雪。
男孩裹紧了点身上的大衣,垂眸看向弟弟。这个大傻子就知道吃,刚刚蛋糕吃美了,现在开心得很,抱着自己的小娃娃,亮晶晶的眼睛不住打量前面人的背影。
他也不禁随之看去。
燕绝长得很高。
他以前在电视上就经常看到对方罩着斗篷,漆黑的布料在狂风烈火中飘摇,好似膨胀成遮天蔽日的乌云,犹如长生塔上挥之不去的阴魂。他从小的印象里,就感觉这人非常非常高,高得不可逾越,背影能将整个长生塔覆盖在昏暗中……
现实看到,仍旧感到很高。虽然细看下,对方衣着单薄,身形也不算壮硕,根本遮不住长生塔,但很好看。肩宽腰窄,昂贵的定制马甲既挺括又贴身,勾勒出流畅而又凌厉的线条,连散乱的头发丝,都透着那种很有钱还很爱打扮的人身上才有的感觉——就像他们城里最有钱的大少爷。
但少爷没这个气场,感觉更像大少爷他爹。
……但没那么老。燕绝年轻多了……比屠无雪首领还要年轻,比叶部长也年轻,比苏首领年轻……只有现在的慕容首领和他差不多大。但慕容首领已经不是首领了……
“你把他们都打败了吗?”雪夜寂静,衬得男孩声音空灵,飘出很远。
燕绝不太想提死人,挂起仿佛世上最温柔耐心的笑容,敷衍道:“算是吧。”
男孩又问:“所以变成好人了吗?”
孩子的声音带着天真的,纯粹的,最容易敷衍的困惑,以及没有夹杂任何三观评判的崇拜和期待。
期待燕绝的肯定,这样他就能彻底舍弃过去那些坏蛋的影像和灌输,更加理所当然,全心全意地崇拜这个所有底层小孩曾经的偶像。
可是,燕绝没有给出答案。
他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停下,冷风席卷着整条街道的雪花扑面而来,凛冽刺骨,带着铁锈味。男孩侧过头打了个喷嚏,再回过头,猝然和什么东西对视上了。
一双巨大的,银白色的眼睛。
其主人是一只巨大的白狐。毛发蓬松,优雅地蹲坐在福利院主楼废墟间,如冰棱般粗壮的尖牙在月下森森反光,半截鲜红的腰身从齿缝间漏出,断口血肉翻滚,淋漓滴落。白狐毛茸茸的前爪被血泅红,按着人的下半身。见到三人,不慌不恼,前额中间泛起淡淡红光。
“魇梦狐!!它跑出来了!!”
男孩惊恐万状,本能想跑,瞥见燕绝的背影,抓起弟弟躲到了燕绝身后。
燕绝一只手罩住小孩肩头,另一只手举起枪。
一把紫色的枪,高光泽的金属涂层覆盖全身,散发着神秘的幽芒,红色纹路如血管遍布枪身,流淌着无数直径半毫米的爆炸粒子。
很陌生,也很熟悉。
炸死了全家的枪。
男孩看向燕绝握枪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渗透着霜寒月色——没有戴护具!!
“会爆炸——!”
话音未落,熟悉的巨响爆破耳膜。
漫天血雨纷纷落下。
弟弟嚎啕大哭,男孩僵直地,疑惑地望着燕绝的手。
那只手仍然完好无损,轻松握住毁天灭地的枪。和爸爸一样没有戴好护具……不,根本没有戴护具。
但枪没有爆炸。
他怔怔地抬起手,想要碰一下枪。燕绝把枪朝男孩的方向略微抬起,男孩触电般缩回手。
“……”
燕绝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沉默无言。
远处,无头狐尸轰然倒地,在魇梦中定格的警报重新发出刺耳的尖啸,危险的红光旋转闪烁,周围的呼救,孩子的呻吟,四处奔走。碎琼玉屑簌簌急落,细若蚕丝,织成密密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