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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遗产4 疯子呓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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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攻总部,真是非常冒险的决定……
考虑这种提议的唯一原因,就是这样做能最大化减少灵神拥有者的伤亡。所谓【杀死血蚀里的恶魔,长生塔的怪物就会减少一层】的说法,只是燕绝多地闯荡的推测,他对此也只有七成左右的把握。如果砍掉后面的计划,直接发起总攻,能幸免于难的灵神拥有者会大大增多……
按原计划,继续占据资源,削减兵力,发酵舆论,风险更低,胜率更大,众人支持度更高,他的威望能稳步提升,最后如果胜利,他更有可能成为新的首领,去实现那些他曾竭力想说服三家首领推行的政策。并且按他的计算,剩下的人依旧能维持战争前的状况。
燕绝站在厚重的金属大门前,低头停下了。指尖摩挲着林折雪遗留的钥匙,却迟迟没有插入门中。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保护不了那么多的普通人了,死一半又怎样?上面几层的草包蠢货没有任何能力,不做任何贡献,无功受禄从小到大享了多少清福……猪不干牛干的活,好吃懒做所以死得比牛早,这群猪人早点去死,也很公平吧……
“燕绝。”
声音扯回燕绝的思绪。
他看向发出声音的女子,习惯性勾勾唇角:“你回来了……有事吗?”
姬雪兔满面警惕,眼底对他的嫌恶更甚从前:“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是前首领的私人空间!!”
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燕绝笑意更胜:“你说的,是哪个前首领?”
最终病死的慕容竹,还是猝然早死的慕容潇?”
姬雪兔怔了一瞬,脸色惨白,勃然大怒:“你!!不管是哪个首领,这不是你能靠近的地方!看在你和我们月魑有合作的份上,我不动手,限你三秒内——”
“闭嘴。”
燕绝轻声道,对方的骂声戛然而止。瞪大的瞳孔微微失神涣散,映出一点猩红的血光——
死神瞳的光芒。
“忘了我。转身,去煮咖啡。”燕绝低声喃喃,开口便有如魔咒,上一秒还恨不得杀了他的姬雪兔立刻照做离开。燕绝盯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死神瞳仍未关闭。
限制,真的越来越弱了嘛……
*
“舟哥。”
“舟哥……?”
“哥……还没睡好吗?”
朦朦胧胧间,极深的黑暗里,叶沉舟隐约听到仿佛冰块碰撞的脆响。叮当,叮当,声音越发频繁,越发清晰——
一丝惨白的光线从头顶射入了黑暗中。
“醒啦?喝吧。”
随着眼皮睁开,这一丝光线很快蔓延整个世界。几处黑影的轮廓出现,飞快凝实——
一只白瓷勺抵在唇前。
勺柄被骨节匀称的手指轻捏着,手腕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表,表盘的一半被衬衫袖口遮住了。再顺着袖口往上,掠过蓝宝石袖钉与精心剪裁的肩线棱角,便是萧北雨俊俏的笑脸,尖尖的虎牙洁白反光。
“这是什么……?”叶沉舟头昏脑涨,一头雾水地看向晃荡的半勺黑色液体,眉头紧蹙。下意识起身,梦里的叮当声又响起来,手腕和脖颈俱是一紧。
他低头看向手腕。铁链紧紧缠绕,连脖子也被铁环锁住。
模糊的记忆一瞬苏醒。他想起来了……他本来应该离开血蚀了的,为什么会突然昏过去……
“你个兔崽子又做了什么好事?!”头疼得更厉害了,叶沉舟边骂边看向手上的束缚,他的灵神所见皆斩,好用到他破除几乎所有的束缚都只需要一眼——
没有。
没有变化。
手上的铁链完好无损,叶沉舟抬手,铁器碰撞窸窣作响。即便再次汇聚心神,本该响起的断裂声却隐匿在死寂之中。
灵神……
为什么,感觉像没有灵神了一样……
“你受伤了,哥。”萧北雨关切的声音传来,勺子又递到他唇边:“快喝药吧。”
受伤了?叶沉舟半信半疑,他以看着【害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的警惕目光盯着萧北雨,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药呀。”
“什么药?”
“叫什么来着……”萧北雨微歪脑袋认真想了想:“蒙汗药?”
“那我为什么要喝?!”
“……你不想喝就不喝吧。” 萧北雨盯了叶沉舟几秒,随手将碗和勺都丢进了垃圾桶。哗啦脆响,液体和碎片飞溅,他低头靠近叶沉舟,挡住了顶灯的光线,黑瞳在昏暗中明亮发烫。强势的动作让叶沉舟避无可避,语气却软得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觉得,哥喝了能舒服一点……”
在说什么啊这个疯子……
叶沉舟暗自心想,全身都绷得发紧,极力偏头想避开对方的呼吸,厌恶之余,心底深处似乎又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早该陌生,却仍旧无比熟悉的感觉。
“离我远一点……把链子解开。”
他的头抵在了墙上,就算顶得皮开肉绽也无法再后退分毫了。萧北雨的脑袋埋进他颈窝,就和冬夜经常钻进他怀里取暖时一样。
可即便是取暖,叶沉舟也会一脚将人踹开,更不用说现在,他感觉对方濡湿的舌尖在舔他。
舔他颈侧的血管。
“萧北雨!!!”
怒喝炸响,叶沉舟一巴掌扇过去,能把对方脑袋拧下来的力道却因铁链骤减,又在萧北雨的握力下彻底溃散。
最后,掌心堪称轻柔地贴到了对方脸颊上。
萧北雨握住他的手腕,冰凉的脸颊在他掌心中蹭了蹭,又偏头印上一吻,唇角漾开病态的笑容。
叶沉舟一激灵,用尽全力想抽手却动弹不得,怒骂:“你得狂犬病了?给我滚!!”
“嘘,小声一点,舟哥。”萧北雨又慢慢凑过来,唇角上扬,灼热的吐气硬要钻进他唇瓣间:“这里不隔音,你会扰民的~”
这里?这是哪??
叶沉舟闻言瞥向四周,房中除了普通的床桌椅别无他物,虽然设施的确陌生,但血蚀的建筑风格明显——血蚀里哪有不隔音的墙壁?
“你……”然而,叶沉舟的音量还是骤降许多,他咬牙切齿地低声私语:“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只是想离开血蚀,又哪里惹到你了!?”
萧北雨定定地看着他:“我说,我不能离开血蚀。”
叶沉舟难以理解:“那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强迫你走!”
萧北雨漆黑的瞳眸眯起,这对热情到灼人的黑曜石,此刻却像两汪幽邃的深潭:“你是说,你要离开血蚀,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叶沉舟不禁音量再次拔高:“你不愿意就跟我一起走啊!”
“……”
声音寂寞地回荡着,消散在一片虚无中。良久,萧北雨才像小时候一样,两只手紧紧绞住他的袖口,央求:“我不想走,哥……”
“你可以跟我一起留下来吗,可以吗?”
“滚!!”叶沉舟早就忍无可忍,猛然掀开对方:“你不想走就不走!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老子真是受够你了!”
虽然并没挣脱铁链,但这次萧北雨离他太近了,铁链还没绷直,他已使上全力,手背猛击对方的鼻梁。
一滴鲜红在床单上绽开。
叶沉舟动作一滞,惊愕地看向对方。
平常娇气到要死要活的萧北雨,此时却只抬手擦了擦血。双眼如黑洞凝视着他,瞳色愈黑,脸颊的酒窝也越发加深:“……受够我?”
“怎么就受够了?”萧北雨牵住他脖子上的铁链,用力一扯,唇伏在他耳畔私语:“我不还没操过你吗。”
叶沉舟感觉谁往自己脑袋上开了一枪,挣扎的动作凝固,耳朵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是哥自己不喝药的。”萧北雨偏过头,啄了下他的耳垂,越发压抑不住的笑容近乎嘶哑:“疼也给我忍着。”
“喂……你疯了吗?”叶沉舟恍惚了,萧北雨疯了还是他疯了??在说什么??在……
呃——
颈上束缚再次收紧,这次却不是向前,而是向后。向下。惨叫被扼在喉头,他的后脑勺已经重重砸进枕头,有人坐在他腰上,压着他无法起身。
顶灯让人目眩,他眯起眼,一拳重重挥打,手腕被握住,一拧。
咔嚓。
骨折了。
“你他妈个疯子!!”叶沉舟怒骂,另一只手抖出袖口里的短刀刺去。坐在他腰上的萧北雨往后躲开了,他立刻坐起身,胳膊提肘打向对方的鼻梁,反被对方抓住胳膊,往前拉拽,一拳送到了他腹上。
没有丝毫留力的一拳,砸得他五脏六腑震荡,鲜血喷涌而出。
“乖乖喝药不就好了吗?”他的下巴搁在萧北雨肩上,萧北雨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咬牙切齿:“你——”
已经骂不出声了。
叶沉舟咬紧舌尖聚力,一刀挥向萧北雨的胸口。躲开,再刺。闪躲,追击,溅血。萧北雨抓住他的手腕,他另一只手提肘上劈打中萧北雨的下颚,萧北雨捂着伤处后退。他下床。跑。
出去,快点出去——萧北雨疯了!!!!
一刀贯穿了大腿。
剧痛如电击,麻痹感紧随其后,随着鲜血横流蔓延整条腿。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立即扔掉手里的刀,去拔腿上的武器。
可下一秒,脖子便被手臂紧紧扼住。身体被迫后倾,脊背抵在对方胸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将他灼伤。
“你真的很不听话……”喃喃低语在他耳畔厮磨,落下含笑的血吻:“因为我太给你脸了,对吧?”
“……”
叶沉舟没法回答。
氧气稀缺的窒息感让他拼命仰头,渴求空气,颈上青筋暴起,眼前一片花白。
纵使如此。
他还是提肘砸向身后的人。
这一击仍旧势大力沉,迅猛准确,却在接触到萧北雨的刹那被电流穿透,垂下后,再无聚力的可能。
沾毒的刀,灵神的压制,先手的偷袭……他本来就没有反抗的可能。
手断了,腿也麻了,身体如同棉花娃娃,被对方轻而易举拖到床上。后脑勺再次陷进深深的枕头,顶灯让他神晕目眩,他感到皮肤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冷得他哆嗦,对方抓着他的腿把他往下拉了点。他的腰腹、脊背,脖颈和脸部全都绷到了最紧,却只能发出最无济于事的谩骂——
“你他妈个畜生,狗杂种,滚!!”
“放松点儿,哥。”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没有回应他,却堵死了他的喉咙。
“你个畜生……”仿佛过了很久,他才在剧烈的疼痛中颤声嘶哑:“有一天把我当过哥吗……”
“当然。”萧北雨俯身凑近他,脸上潮红,又眯着笑眼,像喝醉了一样,掐住他的下颚喃喃:“我最喜欢哥了。”
指骨掐的下颚生疼,对方就没给他应声的机会,堵住了他的嘴,蛮横无礼,如疯狗撕咬,舔舐,吮吸唇齿间来不及清理的血。
顶灯惨白的光在他头顶不断摇晃。
与那一天的太阳重叠。
高挂天际,又仿佛离头顶咫尺之遥的烈日,炽白却冰冷刺骨的光线如瀑布淹没一切。
悬空的脚下是万丈深渊,而他没有选择向上还是向下的权利。
他明明选了下面。
掉下去的是他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