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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新年1 凌部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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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部长！妈的，太牛逼了！！”
“您怎么做到的？！您这段时间去闭关修炼了吗？！”
“凌部长是不是已经达到传闻中一体双生的状态啦！您看见玫瑰死神的过去了吗？”
“为什么要穿校服啊凌部长——”
“你到底去哪了部长！”
“可以教教我吗凌部长，求求您传授一点……”
人群簇拥，叽叽喳喳的声音3D环绕没有一刻安静，不过，都是围着凌衣吵的。
燕绝微微侧过头，觉得世界还是很安静，眼前依旧萦绕着那轮皎洁的，巨大的圆月。
红月中死掉的生命，竟可以在白月中复活。
跨越生死……一体双生吗？
极罕见地，记忆飘回到请灵殿。今天的他，已经去过那里很多次了……在原本属于慕容潇的灵神破碎而他却幸存苟活后，他曾数次做梦可以重启灵神。
就算不再是S级的灵神……至少是他自己的灵神。
但被选过的人，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他的神识已经被消耗，不复从前，没人看得上。何况，他不仅没有发挥出上一个灵神的能力，还弄死了对方。不管是在现在还是过去的长生塔居民眼里，他都是个信誉很差的败类……
他再也不会有灵神了。
可凌衣……
燕绝回眸望去，不知不觉，人群已经将他挤到了边缘。和从前无数次一样，他只能透过无数双手，无数个后脑勺的空隙，断断续续看见凌衣的笑容。一张离他很近，又遥不可及的笑脸。
凌衣，真的和阿怜完全融合了吗？
一体双生，寿与天齐，太好了……凌衣永远不会死了……不仅是不死，连变老都不会。
可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等他三十岁，四十岁，老得可以当凌衣父亲，凌衣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他死后呢？在凌衣从今以后漫长的生命里，他算什么东西……
明月照耀时不曾发作的阴冷，全都变本加厉地咬了上来。咯咯作响。骨头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像是从齿关里发出来的。燕绝不知道。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灵神，要压他这么久……
从他踏上理想列车的那一刻起，此后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被嘲笑欺辱。因为灵神，他低所有人一等。因为灵神，无论什么白痴蠢货都可以随便欺负他。因为灵神，他做什么都事倍功半，耗尽心思。他殚精竭虑闯出天才的名声，可只要离开学校，就又狗屎不如。反观无数欺辱他的草包，从走出请灵殿的那一刻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天才！
……但是，无所谓了。
他以为，没关系了。连那个B级灵神也消失之后，他学会了任何普通人都可以使用的“邪术”，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这套该死的体系了……难道不是吗？！
现在，他却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一开始就是b级灵神，爸妈和弟弟就不会死了。他也不会非要跑去阶级学校，根本不会和凌衣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他会靠着在整个长生塔来说还算不错的灵神，带家人去四层定居，会开他想开的花店，会住上他们谈论过无数遍的那种房子，也许会找到一个和自己相差不大的爱人结婚，也许不会。但绝不至于爱而不得自卑阴郁，绝不至于要每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仇人相亲相爱。
更好的，如果他一直都是S级的灵神，他会去阶级学校，然后在选拔上就被三家中的任何一家带去培养，他会和凌衣一样是长生塔龙头势力重心培养的孩子，就像小辰和楚青……在凌衣被簇拥之时，他一定会，理所应当地，和凌衣站在一起。在看见凌衣与阿怜完全融合时，他可以除了高兴外没有其他情绪……因为，他也可以。
不，他不可以。
他衣不蔽体，落魄至极，仰望明月，永远是寒意刺骨。
“燕绝。”一阵暖风吹过来，温暖的手贴着他的手，又有些害羞地在贴到几秒后就分开：“你怎么了？”
“没事。”
燕绝回神，偏过头微笑，轻声细语，五指却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太开心了。你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了很久。”
“对不起……”凌衣低下头，保证道：“我以后不会了。不小心把手机弄掉了，不是故意的。”
燕绝并不相信这种答案，就算相信，弄掉手机也不是关键所在，奇怪的是凌衣为什么会弄掉手机。但他没有细问，只道：“你去哪了？”
“日暮雨林。”
“八层？”燕绝皱眉：“为什么要去那？有人找你吗？小闻？”
“……是小青。”凌衣顿了几秒，答道：“他在月魑没有人说话，很孤独又很害怕，想找我。可惜我也没有时间陪他，只能带他去了一个基地。那里有他认识的人。”
“只有小青吗？”燕绝似笑非笑道：“他埋怨你现在才去找他，就把你的手机扔水里了？”
凌衣大大的眼睛盯着他，良久：“……嗯。”
燕绝：“……”
算了，找机会去问楚青吧……虽然为难凌衣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但他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做。
尤其是现在。
还有无数双眼睛巴巴的望着这边。
“做自己的事去。”燕绝的声音骤冷八度，揽住凌衣声音又一秒回温：“我们回月……”
月字已经脱口，他方才想起，刚刚凌衣说什么来着……
以后不是月魑的人？
这真是凌衣说出来的话吗……
燕绝诧异至极，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是他昨天烧坏脑子了？还是……因为林折雪和慕容潇都死了，所以凌衣如今害怕回到月魑？
他看向凌衣，对方却笑容如常：“走吧。”
晃神之间，对方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早饭。”
凌衣左手上多出一大袋东西，热雾腾腾，香味扑鼻。
“你吃过了吗？”
“没有……”燕绝抱住一大袋子：“走吧。”
月魑总部。
“凌衣，回来啦。”
靠近这座庞大的建筑群时，四周出乎意料的安静，直到门口，看见一个身形与慕容相似，气质却天上地下的青年，答案才揭晓。
姬雪兔大概早就把凌衣要回月魑的消息传过来了，首领特意下了命令，疏散了躁动的人群，留下异常的寂静和独处。
夜色沉沉，放眼望去似乎只有他们四个。许染秋站在慕容璟的身后，燕绝也稍微落后凌衣半步，表示会给二人留出空间——虽然明显只是做做样子。
对这个慕容，他没有什么了解，自然也谈不上情绪。对方长得倒和慕容潇不怎么像，慕容潇脱了那身量身定做的金装，活脱脱是个土匪头子，每天穿个破马褂才适合他。
他兄长却眉目温和，如琢如磨，气质介于他老师林折雪和他爹慕容竹之间，比林折雪少一分风流洒脱，多一分温雅安静，但又没有慕容竹那绝症入骨的病气，是一种非常标准的，如玉君子的气质。
很像那时候的……
燕绝轻轻皱眉，偏过了头。他见过曾经的慕容首领，那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就叫小秋。虽然知道对方得了病，倒也没想过，这病厉害到林折雪也救不回来。大概彼时小秋的病还不重，和眼前的慕容璟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莫非，这个才是小秋的孩子？
脑海闪过曾在萧北雨梦里看过的雪天，他记得里面有个和慕容潇颇为相似的小孩……而且，貌似也叫“潇潇”还是什么……
啊哈，真是荒谬的念头。
月魑继承人的位置，不给自己的亲生孩子，给捡来的？
慕容潇不至于命这么好吧……
“慕容首领。”
思绪虽长却只有一瞬，回过神来，燕绝也没有错过半句交谈。
凌衣的称呼也太奇怪了，慕容首领？
凌衣从没喊过慕容潇首领，对慕容的哥哥就算只喊首领都显得格外生疏，何况是喊“慕容首领”，只有月魑以外的人才需要这么称呼月魑的首领。
他们平素关系不好吗？
燕绝瞥向慕容璟，可对方的错愕似乎更甚于他。
虽然只流露了一瞬间。
“……我一直很担心你，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恭喜你，姬部长说你的灵神技能已经可以跨越生死，这是传闻中才有的事情呢。”一刹过后，青年脸上便又浮现出温暖而又雅致的笑弧，苍白的手落到凌衣肩上：“怎么穿这身衣服了？你的制服还好好放在你房间里。要先回房间吗？”
“不用了，首领……我的技能也没有那么强大。而且……”凌衣耐心听对方说完，面上闪烁着难以启齿的犹豫，忽然转身抓住燕绝的胳膊，问他：“你不跟慕容首领说话吗？不是来跟月魑谈后续计划的吗？”
燕绝微微睁大了眼睛，僵住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来月魑完全是因为他一样。为了让他跟月魑谈合作，凌衣才跟他一起来而已。
“凌衣？你——”
他未做出反应，慕容璟比他更诧异愕然，忍不住叫出声。但下一秒又敛住了神色，紧抿薄唇，看向燕绝：“你对他做了什么？！”
月光般轻盈的纱布裹住了青年只能靠毒药勉强维持部分视力的眼睛，神情的冲击力减少了大半，但质问中的愤懑，就算燕绝想忽略——
“关燕绝什么事？”
凌衣也忽略不了。
“燕绝是来告诉你们接下来怎么做的，你怎么能对他这种态度？”
“凌衣……你，你怎么会……”
在凌衣微怒的声音里，慕容璟的愤怒溃散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自幼贴身的保镖许染秋立即上前，扶稳了他，灼灼目光射向凌衣：“凌部长，你这是什么话？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你还看不懂吗？”
燕绝上前半步，右手一勾揽住了凌衣的脖子，微微躬身贴着对方的脸，亲昵万分，笑意已从容：“自然是我的人。”
许染秋的视线随之转向燕绝，但燕绝和凌衣的脸实在贴得太近了，他难以置信，又怒火中烧：“你对凌部长做——”
“我已经不是月魑的部长了，许哥。”凌衣罕见地打断他人，方才还觉为难的话，此时却很平淡地就讲了出来：“我也不是月魑的人了，战事紧急，辞呈我就不写了。不用怀疑别人对我做了什么，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你自己？你自己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凌衣略微皱眉，真诚地疑惑：“有什么原因，让我必须一辈子留在月魑吗？”
“……”
许染秋的神情凝固，空气冻结成冰，然后被噗嗤一声轻笑打碎。
燕绝在笑，他只是笑了笑，也只用笑一下。任何一个字都是多余的了，事情已经如此明了、如此确定地，摆在他们面前——
凌衣不再属于月魑了。
日暮雨林是有什么仙人吗……事情忙完他去拜一拜好了。
燕绝垂眸，浓密的睫羽掩盖了狂喜，轻车熟路地搂住凌衣的腰：“洛神官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到，一小时后开会，麻烦您去组织一下了。”
“还轮不到你——”
“染秋，住嘴。”
许染秋刚一开口，慕容璟便抬手拦住了。燕绝欣赏地分了一丝余光给他，唇角隐秘地微勾。
洛清梦貌似说过，这个慕容比较聪明。
看来确实如此……至少比慕容潇通人性多了。
他忍忍碎城就算了，洛清梦毕竟是个女的，比凌衣还矮半个头，假扮起来既费演技，也不方便亲凌衣。许染秋他可没有忍的义务，月魑上下要是谁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不介意自己来当这个“慕容”。
刚好月魑真正的首领也死了，慕容璟还在众人面前假扮慕容潇，大概只有少数月魑内部的高层知道真相。他现在接手难度最小了，月魑核心层连换三届领导，想必已经过了脱敏测试，不会反应那么大了。
“……”可许染秋倒也听话，一个字也没有再说。慕容璟明显克制着情绪的声音响起：“好，我知道了，凌衣。你想跟着他就跟着他吧……不过这段时间，要暂时住在这里吗？你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潇潇每天都会去打扫……”
燕绝皱起了眉。
玩这套做什么？同意就同意了，又去打慕容潇的感情牌？
“啊，麻烦他了，谢谢了。其实没必要的……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凌衣有些不好意思道：“您把房间清空就好了，抱歉，应该早点告诉您的，占用了这么久。”
“……”
如死的寂静。
“你的东西都不要了吗？好……也的确没有多少东西……”慕容璟再次开口，声音显然更加干涩。低头定了定神，方才继续道：“这些都是潇潇托我交给你的。不管你会不会要，我毕竟已经答应过他。你看看，有需要的吗？”
他说着，双手抬起，双臂间出现了一个竹筐，塞满了东西。燕绝粗略一扫，也没什么值钱的。不过是些平常的石雕，草编的动物，衣服，干花，玩具……最上面是个雪白的小狮子头，虽然毛茸茸的，表情却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凌衣小时候会喜欢的东西……
“这不都是慕容潇的东西吗？”
凌衣也只看了一眼，便讶异道：“人都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有烧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