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剑歌》穿布甲的哈维尔

8、启程 每次动用魔

　　每次动用魔力，诅咒带来的沮丧和阴冷总会如影随形，像一道我无法逃避的宿命。我早已经习惯了那股阴翳如潮水般涌动的感觉，习惯了它在我灵魂里悄然蔓延，缓慢侵蚀。习惯了在每次施法之后，静静等待它降临。

　　可这一次，我等了很久。

　　那股熟悉的冰冷，那逐渐沉入心底的绝望，迟迟没有出现。

　　我背着西德，手里握着他的法杖当拐杖，一步步踏着残雪，朝着莫莱拉城的方向走。西德在背后沉沉地喘息，山风凛冽，天色将暮，而我的内心，却迎来了一片温和得不可思议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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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斯拄着法杖，背着西德，一步一步踏着厚雪与冰霜，夜色如墨，山风凛冽。两人的呼吸在寒气中化作白雾，一步一滑地踏着陡峭山路，终于在入夜之后，走出了山脉深处，踏上了通往莫莱拉城的大路。

　　前方朦胧灯火摇曳，几辆篷布遮盖的货车正慢悠悠沿着雪地车辙缓行而来，为首的商队长人未到，便高声招呼：“喂！山路上还有活人？”

　　等看清眼前这两位满身血迹、疲惫不堪、步履踉跄的年轻人，商队长愣了一下，旋即出于本心好意，主动邀请到，“你们是去莫莱拉城吧？来车上歇歇吧，这天气，再走下去你们到不了城就要冻死了。”

　　卡斯也早已耗尽了力气，几乎是点头如捣蒜，一句客气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微笑和颤抖的手势表达感谢。

　　当他们回到城里，整个莫莱拉城沸腾了。

　　卡斯和西德先是回到了城内条件最好的疗养馆，尽管这里的设施简陋的可怜，但城主还是倾尽全力，召集了本地最好的药剂师和医师为西德处理伤势。西德虽然伤得不轻，好在他命硬，经过处理基本能够下地走动了，只是嗓子还需要一两天才能发出声音。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起前往市政厅。

　　莫莱拉城主莱·棘纹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他亲自迎到门口，双手先后紧紧握住卡斯和西德的手，连声称赞“两位青年英雄！我和莫莱拉城全城居民，感谢你们！”

　　西德简单的点点头，便将昨天的情况详细告知。他提醒城主，玻列琉斯残存的尸体已经化作了石雕，若能设法运回城中，售卖其石材，足以抵得上过去年份的数倍税收。只是矿脉受寒冰侵蚀严重，秘银矿要彻底解封，至少要等上十年，甚至可能是二十年。

　　城主听罢喜忧参半，但他仍旧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当即拍板要召开盛大宴会，款待两位猎龙英雄。

　　卡斯上前一步，向城主鞠了一躬，“尊敬的城主大人，我是平民出身，因此，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次宴会不要用昂贵的材料，或是高价从外地请乐师，我希望能尽可能多地提供食物，用更便宜的麦芽酒代替昂贵的葡萄酒，用十盘更为便宜的烤猪肉代替一盘昂贵且难吃的烤孔雀肉，我希望每个愿意来的人都能尽情吃饱。”

　　城主眼光落在提出这个不寻常建议的青年脸上许久，他没看到狡诈或是算计，他只看到青年的锋芒与正义。

　　他微笑着同意了卡斯的建议。

　　宴会设立在第三天的夜晚。诺大的广场被临时搭建的长桌排满，成桶成桶的麦酒、烤肉、炖菜、粗面包堆积如山，几乎全城半数居民涌来，城中已经多年未有过这般热闹景象。

　　城主在高台上先是一番激情洋溢的致辞，他嗓音低沉，却满面激动，夸赞卡斯与西德是莫莱拉城的救世英雄，点燃了百姓的欢呼。

　　轮到西德，他声音沙哑，强忍着不适，站上台，内容中规中矩，官腔官调一应俱全，却偏偏让台下百姓听得热血沸腾。

　　而卡斯坚决推辞了致辞，坐在人群里，举杯和居民们共饮。

　　整个宴席欢声笑语、篝火通明，一直持续到深夜。

　　翌日清晨。

　　二人本打算在莫莱拉城疗养一周，西德嗓子虽有好转，但是城内没有任何能驱散龙寒的草药，继续留在这里不如直接启程，他们寄希望于奇尔山脉另一边的坎度巴联合邦的“矿城”里有需要的草药。

　　城主倾尽全城能调配到最体面的马车相送。虽然老旧笨重，窗帘布料褪色，但在这座贫困小城已是最豪华的交通工具。卡斯觉得这马车洗刷的很用心，一尘不染，很是满意。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轮压碎湿软的泥土，发出嘎吱声。街道两旁，居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挥舞着手臂，眼中闪烁着感激。风从山谷间传来，夹杂着松针和木柴的味道，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脚边轻轻舞动。车辙深深刻印在泥地，仿佛在刻下他们来过的印记。

　　车厢内的卡斯望着外面送行的人们很是感动，他对西德说，“老实讲，计划拟定的时候，我其实挺不情愿的，倒不是害怕冰龙，我是很讨厌我使用魔法后，诅咒带来的那种痛苦。”他再次把头看向车外，语气激动而自豪“但是现在我很庆幸我们还是做了，而且成功了，你看，这座城市将要活过来了，我们做了一件好事！”

　　西德身体靠在软垫上，精神还没完全恢复，但是听了卡斯的话后像孩子一样激动。

　　“那么，作为猎龙英雄，我们该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名号啊！”他提议到，“猎龙法师如何？”

　　话一出口，卡斯和西德自己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这个名号实在粗俗又难听。

　　西德接着说“不如我叫，毁灭雷霆——西德，你觉得呢？”

　　卡斯咧咧嘴，西德也赞同放弃这个称号，“不灭之雷？不行不行，这两个称号都显得我只会雷电魔法似的。”

　　“你呢？有主意了吗？”实在想不到好称号的西德不得不借鉴一下卡斯的想法。

　　卡斯望向窗外。

　　奇尔山脉的冰雪在晨曦里微微泛光，玻列琉斯死后的余冰仍未消融，雪线上缭绕着淡淡白雾。他脑中忽地浮现出儿时在丰饶平原上的院子，那些冬日里也敢扑棱翅膀飞过枝头的灰雀，瘦小不起眼，却能在风雪与灾荒里顽强地生存下去。

　　“灰雀骑士——卡斯”他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这太难听了！比猎龙法师——卡斯还难听！”西德立即抗议道，“如果你想用鸟做意象，你可以想想你之前的组织啊，白鹰不比灰雀好听一万倍？而且啊，能用魔法的骑士少的和龙牙似的，骑士的地位啊，名誉啊都比法师差多了，你最后结尾肯定是落在法师上啊，你那么纠结骑士这个名头干什么？要我说，你叫，白鹰法师卡斯还差不多。”

　　“不要，我就要叫灰雀骑士。”卡斯一脸愉快地否定了西德的否定。

　　西德气的拍大腿，“你这蠢蛋，不然叫，风暴白鹰卡斯？骑士和法师这俩词都不带，反正能混出名号的，你不说别人也知道你是法师。”

　　“不要，就叫灰雀骑士”

　　马车驶入山道，车轮声和山风交错，西德焦虑的声音被山谷放大，在林间回荡。

　　“锐羽之鹰？”

　　“不要”

　　山风吹过，车厢里两人各倚一侧，西德的声音随马车一起，逐渐消失在晨光映照下的山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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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