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卧底与夜之枷锁》斯意

23、血色新生

　　永夜城的暴雨夜，闪电劈开长廊的阴影。

　　昼隐扶着酸胀的后腰，捧着孕肚慢慢挪下台阶。七个月的孕腹沉甸甸压着耻骨，腿间未消的夜灼齿痕还在隐隐作痛。

　　“——下贱东西！”

　　背后突然传来尖利的咒骂。年迈的血族女官猛推他后背，枯爪似的指甲掐进他肩胛：“不男不女的怪物也配怀永夜城的继承者？！”

　　世界天旋地转。

　　他滚下三十七级黑曜石阶，腹部接连撞击棱角分明的台阶。剧痛炸开的瞬间，昼隐本能地蜷身护住肚子，却仍听见布料撕裂声与血肉撞击石面的闷响。

　　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汩汩涌出，在台阶上拖出蜿蜒的暗河。

　　夜临捏碎传讯水晶时，陆凛的猎刀已经贯穿了女官的咽喉。

　　“王！昼隐大人早产了！”血仆的尖叫混着产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胎膜早破，血止不住——”

　　夜灼的骨尾绞碎了整面浮雕墙。

　　产床被血浸透。

　　昼隐的指甲抠断了床柱，灰发黏在煞白的脸上。身下的血泊越来越广，而宫缩的剧痛正将他每一寸骨头碾碎重组。

　　“孩子……孩子卡住了！”医师的手沾满粘稠血液，“胎位不正，需要立刻剖——”

　　“滚开。”夜临扯开医师，沾血的手掌贴上昼隐痉挛的腹部。千年血族的能量如潮水灌入，强行矫正胎儿位置。

　　昼隐在剧痛中仰起脖颈，喉管里挤出幼兽般的哀鸣。陆凛的银链缠住他手腕，猎人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后腰渡入血气：“咬我！”

　　昼隐一口咬住陆凛的手腕，獠牙刺穿皮肉。夜灼的尾鳞突然探入产道，暗紫鳞片撑开狭窄通道：“放松！”

　　剧痛达到巅峰的刹那，一声嘹亮啼哭划破永夜城。

　　浑身沾满胎脂与血水的婴孩被夜临托在掌心——银灰色胎发间，一对小小的魅魔犄角正泛着珍珠光泽。

　　“恭喜。”医师颤抖着递上银剪，“是个健康的……”

　　话音未落，夜灼的骨尾突然卷起染血的襁褓。魅魔的赤瞳凝视着婴孩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兽瞳，突然低笑出声：

　　“这小崽子……”

　　“将来肯定比他爹还能折腾。”

　　（血月当夜，永夜城颁布新律：凡辱王者伴侣者，抽骨为阶，血肉饲犬。而那位女官的惨叫，在城堡地牢响了整整三十个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