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卧底与夜之枷锁》斯意

16、烟灰与冰蓝瞳孔的焚火

　　永夜城公立学院的银杏叶镀着落日余晖，铺成满地碎金。陆凛的银发逆着光在人群里分外扎眼，刀锋般的目光扫过校门口喧哗的学生潮——很快定格在墙根阴影里浮动的青灰烟絮上。

　　烟是劣质的吸血鬼卷烟，廉价烟草混着人造血浆香精的甜腻气味。昼隐斜倚着涂鸦墙，纤长指间夹着烟卷，仰头吐出一缕苍蓝烟气，烟雾拂过他灰发遮掩的眉眼，在夕阳里勾出惊心动魄的冷冽线条。

　　“啧。”夜临的声音贴着陆凛耳畔响起，黑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人类的破烟也敢往嘴里塞？”

　　少年微眯的灰瞳捕捉到他们，夹烟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烟灰簌簌抖落，烫在他松垮系着的校服领口上，燎出个焦黑小洞。

　　陆凛先一步逼近。他靴底碾碎满地金叶，猎装皮手套猝然掐住昼隐手腕反拧——燃着的烟卷从指间跌落，猩红光点被黑色靴跟狠狠碾进泥里，溅开一小簇火星。

　　“胆子肥了？”陆凛红瞳里烧着熔岩，烟蒂焦味裹着他齿缝里的血腥气喷在昼隐煞白的脸上，“谁给的？”

　　昼隐尚未开口，夜临的指尖已抵住他咽喉。苍白指腹捻过他润湿的下唇，将染着烟渍的唾液在光下摩挲出亮痕：“这儿沾过别人的烟？”

　　“没有！” 昼隐仓皇后撤脊背撞上冰凉的涂鸦墙。陆凛的膝头骤然顶上他小腹，整个人被挟制在人类炙热的胸膛与砖石冷墙之间。

　　烟草袋被从裤兜里粗鲁扯出。陆凛指头划开缝线，血红烟草碎屑洒落——其间赫然混着几枚枯萎的金箔玫瑰花瓣，被碾碎成尘靡的胭脂色。

　　“莉莉丝的临别礼物？”夜临轻笑一声，冷气却结霜似的覆满昼隐裸露的脖颈，“看来该换个离群索居的笼子养你。”

　　阴影里的少年突然抬头，冰蓝瞳孔爆出破釜沉舟的亮光。他猛地揪住夜临风衣前襟，在两人震惊的注视下——踮脚吻上陆凛还沾着烟灰的唇角。清瘦腰肢如垂死的白鸟绷紧，校服衬衫掀起一线，露出昨夜陆凛皮带抽出的红痕。

　　“她的烟抽着犯恶心。”少年喘息中断续的句子烫在猎人唇间，灰眸却死死锁着夜临，“但你们逼我咬的血…比鸦片更上瘾。”

　　落日沉没进永夜城尖顶的刹那，陆凛的手卡住他后颈扯离自己嘴唇，虎口沾着少年孤注一掷的涎水。夜临的黑瞳终于彻底沉入风暴，獠牙擦过他耳廓：

　　“今晚就让你抽够。”

　　校服被夜临剐下来裹住少年头颅，隔绝残余天光。黑暗中陆凛打横抱起挣扎的身体，任凭劣质烟草香被王袍间弥散的血兽沉香吞噬。

　　夜临的警告化作耳垂刺穿皮肉的剧痛——

　　是一枚冰蓝晶石钉入软肉，晶体内里流动着幽紫血丝。

　　“下次再叼烟，” 君王用獠牙抵着少年的新生耳钉厮磨，“就用这洞穿根银链，锁在我腰带上呼吸。”

　　教学楼顶层，莉莉丝怀里的水晶独角兽玩偶被拦腰截断。陆凛的银发掠过窗框，腰侧猎刀割断少女鬓角散落的金箔玫瑰。

　　（情书被焚毁，烟草成劫灰，唯有少年耳垂的冰蓝钉如一枚烙印——烙着谁至死方休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