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一万出一叶

9、余震 凌晨三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林阳盯着病房门上的观察窗，母亲沉睡的侧脸在监护仪蓝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俞辰发来的加密链接，点开后跳出实时热搜榜：

　　俞成林回应医疗胁迫#

　　弦外之音乐队解约#

　　音乐圈黑幕大讨论#

　　最后一条后面跟着爆字图标。林阳划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是某知名乐评人的发言："当资本连病人的救命钱都要算计，音乐还有什么灵魂可言？"

　　"林先生？"护士推着药车走来，"陈医生让您去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俞成林的新闻发布会。这位素来以儒雅著称的指挥家面色铁青："关于我儿子被不良经纪公司蒙骗一事..."

　　林阳关掉视频："我妈的转院手续..."

　　"都办好了。"陈医生递过档案袋，"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他调出电子病历系统，"两小时前有人试图远程登录您母亲的病历..."

　　档案袋啪地掉在地上。林阳弯腰去捡时，发现医生白大褂下露出半截警用皮带。

　　"您到底是？"

　　"你战友的父亲。"医生拉开抽屉，里面是张泛黄的军营合影，"俞辰那小子没告诉你？他表哥是我带过的兵。"

　　林阳突然明白为什么转院安排得如此顺利。他攥紧档案袋，里面除了病历还有张字条：【早班车6:20，月台见——C】

　　C。不是俞辰名字的首字母，而是他第一次改编那首钢琴曲时，在乐谱角落随手写下的代号。

　　天蒙蒙亮时，林阳在住院部门口被闪光灯包围。

　　"林同学！对父亲坐牢的传闻有何回应？"

　　"据说您母亲病情是伪造的？"

　　"俞辰是否被您胁迫配合演出？"

　　摄像机镜头像枪口般怼到眼前。林阳护着母亲轮椅，在推搡中突然被人拽住胳膊——是俞辰的司机老周，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用身体隔开记者，低声说："俞少爷安排好了。"

　　当他们冲进地下车库，等待的却不是常见的黑色轿车，而是辆喷涂着"城市快运"的面包车。车门拉开，苏芮拿着相机跳下来："快上车！我拍够素材了！"

　　车辆驶出城区时，林母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苏芮导出刚才拍的视频："这些足够做三期专题报道。"她突然压低声音，"但有个坏消息...俞辰被他爸软禁了。"

　　手机适时亮起，是俞辰的短信：【暂时失联，按原计划进行。PS：谱架第三根腿里有东西】

　　林阳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到车顶："调头！回城里！"

　　"你疯了？"苏芮拽住他，"现在全城记者都在找你！"

　　"那就让他们找！"林阳掏出SD卡扔给司机，"麻烦您送我妈去车站，到那儿找穿军装的人。"又转向苏芮，"敢不敢玩票大的？"

　　面包车急刹在路边。晨光中，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孤注一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