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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屋漏偏逢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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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知礼整个人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群不是他建的,但是是他们求着自己进的。
结果居然把他移出群聊了?
他戳开了群主的对话框,气恼地发消息质问,结果显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跟了一句“你还不是他的朋友,请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童知礼不信邪,接连给好几个人发了消息,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把他删除了。
“真讨厌!”他因为方敛的事,这两天情绪一直不怎么好,现在那些之前非要拉着他加入他们圈子的朋友,又冷不丁把他踢了出去,层层叠加,情绪濒临崩溃,“才不要和你们做朋友,我已经有真正的朋友了!”
他赌气似的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拉黑删除,那些把他移出群的群聊他也把聊天记录删掉了,没有把他移出群他就自己退群了。
他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叮”,童知礼把息屏的手机又打开,发现有一个漏网之鱼回了自己群发的质问。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存在感不高,家世也不算好,算是小团体的边缘人物,来聚会一般也是端茶倒水的角色,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挤进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飞飞鱼:童哥,是、是聂哥把你移出去的,他说方家那位因为你骂他准备对童氏进行报复了,他们不想跟你沾上关系,怕被连累】
方敛要报复他?
【童鞋你好: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他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空,发了个定位过去,是酒店附近的奶茶店,听说最近上了新品,他都馋了好久了。
可不是他想要喝的,精英的会谈搭咖啡,他的会谈就搭一杯奶茶,这可是标配。
童知礼立即换好衣服,到店里点了两杯新品奶茶,找了一个角落有隔板的位置等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他无聊地反复咬着吸管,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扶着门把手气喘吁吁,眼睛在室内四处张望。
童知礼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秒他的脸,对上了之后朝他挥手。
余飞其实早就看见他了,毕竟他整个人闪亮得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层次,他怕认错,更怕他是来钓自己,想看自己出丑。
他拘谨地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凳子,修长白皙的手推过来一杯奶茶,让他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他印象中,童小少爷一直是众心捧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那些他无论如何都高攀不上的人,对着小少爷都是毕恭毕敬。
余飞兀自沉浸,盯着那杯奶茶发呆。
童知礼不满地点了点他的手,诧异道:“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我还在这里呢。”
“抱歉抱歉,我、我没注意。”余飞回过神来,脸颊爆红,尴尬得恨不能从地缝里钻进去,“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噢,也没什么,就是你发消息说方敛要对童氏动手,你给我详细讲讲。”
余飞对此疑惑了一下,但是他看到那双亮晶晶的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思维瞬间断联,结结巴巴地说自己的听到的消息。
他们小团体中的老大聂北鹤,前两天突然开始疯狂把童知礼移出他们共同的群聊,就连有关他的朋友圈也都删得一干二净。
在他们的追问之下,聂北鹤才神神秘秘地说自己得到消息,方家那位因为童知礼迁怒了童氏,已经是不打算让童氏苟延残踹了。
他好心地给这些草包富二代一个忠告,尽量撇清自己跟童知礼的关系,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方家那位发现了,顺手就来个挫骨扬灰,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余飞:“大概就是这样,再深一点的我也不知道了。”
童知礼咬着吸管,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删掉啊?”不仅没有删掉,还回复了他的消息,甚至大老远跑过来给他解惑。
余飞被问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角,面色有些难看,但他最终还是向他披露自己难以启齿的想法。
“我想跟你扯上关系,如果能被方家那位注意到就更好了。”他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凶狠起来,像是要把他幻想中的人千刀万剐,“如果他能把余氏也毁掉,我愿意一辈子给方氏当牛做马。”
余飞是余家的私生子,他的妈妈车祸去世之后,他就被余家顺理成章接手了,原本他对余家是很感激的,毕竟在他无助迷茫的时候,他们是唯一愿意伸出援手的。
所以他对余家长子的挑衅和磋磨都是能忍则忍,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不可否认,他的出生毁掉了一个家庭。
长子不能恨自己父亲的多情,情妇又已经去世,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对象,而余飞就是最好的人选。
长子把他当成假想敌和眼中钉,即使余飞自己没有想过跟他抢夺财产,但是没有人相信一个穷苦小子一朝飞上枝头,不会觊觎泼天的富贵。
直到他发现他妈妈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余家家主为了刺激长子的斗志,又不想再跟情妇联系导致节外生枝,干脆一了百了,让她“出意外”。
余飞完全想不到真相居然是如此残酷,所以他拼命想进入富二代的圈子,借他们的手去打击余氏。
但是没有人愿意淌这趟浑水,因为他没有值得他们付出的价值。
“我没有办法了。”余飞咬牙,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我做梦都想让他破产,跪在我妈妈的墓前忏悔,可是我是个废物,我连为我妈妈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要寄人篱下,认贼作父。
童知礼对他的故事没什么兴趣,他听到自己想听的就开始戳奶茶里的珍珠玩,不过他听到余飞对他妈妈的感情的时候,心里动容了一秒钟。
他甚至还思考了一下让方敛帮忙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百分之零,如余飞所说,他没有价值,商人重利,方敛更是。
虽然可以跟方敛开口,但是童知礼并不想为了一个外人让方敛大动干戈。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在冷战,他这次是绝对不可能先低头的。
“童少爷。”余飞专程来这一趟,完完全全就是抱着求他帮忙的心思,给他解惑只是一个顺带见他的理由,“您帮帮我吧,也不用您做什么,只要......装作跟我关系很好就行了。”
童知礼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自己会帮他的结论,但谁让他今天刚好没事,刚好想找个人出去花钱呢。
他吸完最后一颗焦糖珍珠,擦了擦嘴,起身绕过余飞,又回头道:“那就走吧。”
余飞愣了一秒,随即大喜过望,还不忘拿上那杯他还没有喝过的奶茶。
童知礼大学毕业之后物欲就不是很高了,一方面是感兴趣的东西他都已经买到厌倦,另一方面是跟方敛在一起之后,方方面面都不需要他操心,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会被送到他眼前供他挑选。
只是在他极度不高兴的时候,他才会有花钱的想法,特别是买一些好看但不实用的东西——方敛是个实用派,一条皮带都是国外专人定制的,很耐用,坏了就空运过去修,终身售后。
花钱原本就能愉悦人的心情,跟方敛对着干则是加倍快乐。
童知礼要去就去那种高档的商场,一个季度光是取得进门的资格就要花费上百万,但是他都不需要出示会员证,刷个脸就能让门口的礼仪朝他鞠躬欢迎。
心思活络的礼仪小姐一边引导他,一边询问需不需要叫经理过来陪同,看到对方摇头,心下明白客人想自己逛。
她也识趣儿,温声说了一句“祝您购物愉快”之后,退回了自己岗位。
跟在他身后的余飞也享受了这种待遇,他攥紧了手里十块钱一杯的饮料,低眉顺眼,看起来就是一个提包的小弟。
他听过这地方,但是他从来没来过,长子倒是交过一年的费用,每逢合作或者玩乐就招呼人来这里,帮他赚足了面子和名头。
可惜几百万几百万的叠加下来,他也吃不消,最终还是放弃了。
余飞心里闪过一丝不明不白的阴暗和妒忌,明明大家都是人啊,可是有的人就是生在罗马,还会在他脚下铺好红毯和鲜花,随便迈出的一步都有人欢呼鼓掌。
而他就是一只窥探别人幸福的老鼠,还要踩碎了自尊去低三下四地求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
余飞在心里冷笑,童知礼倒是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是沉默的看客,沉默地看着那些可恶的纨绔子弟一遍遍地践踏自己。
他也有罪。
走在前面的童知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关心,察觉到他落后了,不满地催促道:“你在发什么呆,跟上啊。”
余飞这才回过神,藏好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换上笑脸跑着跟在他身后。
童知礼就近挑了一家包包店,首要目标就是寻找可以休息的沙发,刚坐上去,就有店员端着一杯精致的茶送到他手边的小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摆摆手,问:“有可乐吗?”
店员依旧微笑,略带歉意:“有的,请您稍等。”其实是没有的,可乐这种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是客人的要求,他们必须要满足。
店员在这边介绍周旋,她的同事已经从耳麦里听到了,跑去外面现买。
余飞局促地站在旁边,店员的注意力全都在童知礼身上,而他本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店员的推荐,最后大手一挥,让店员把那些款全都拿过来。
店员喜出望外,忙应了声好,背影都透露着雀跃。
童知礼的目光四下扫了扫,这才发现余飞还站在旁边,疑惑:“你怎么不坐?不累吗?”
余飞立马摇头,挨着沙发边屏息坐下,生怕自己的幅度大了惹他不高兴,心里暗道童知礼的虚伪做派,故意让自己站了这么久,才赏赐般地给一个位置,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捏着奶茶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