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折》》燕昭青

1、缉毒警察×素人

　　2019年冬，万籁俱寂。
　　寒风似锋利的刀片，割裂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柳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他的神色如常，看不清他的情绪.警灯于雨幕中明明灭灭，映得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接到线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定住，瞳孔失神——车行草，他小心翼翼喜欢的人，在江州毒贩组织中被杀.

　　当柳素和同事们踹开那栋废弃铁皮厂的大门时，血腥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他发疯般地冲进浴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窖.

　　少年蜷缩在浴缸里，苍白的上半身无力地倚在缸沿，两腿赤裸着放在浴缸里，大腿上遍布斑驳的血痕，触目惊心.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惊诧地望着前方.那个时候，他也许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死。
　　柳素艰难的抬起步子走到浴缸前，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颤抖着伸手，轻轻合上车行草的双眼，冒出了行行热泪，跌在地板上，消散开.指腹触到的是一片冰凉，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无不提醒着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没了生命.
　　冷冬的风凛冽，柳素的脑海里浮现出春天时车行草扶着他的胳膊，双眼无神地说
　　“我不是什么勇敢的人，真正面临离别的时候，我也会害怕.”
　　这句话在车行草愣怔的望向前方时，真的得到了印证.
　　他…他当时还有多害怕啊…
　　小草，你疼不疼？你疼不疼？

　　柳素脸色苍白得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坠在车行草毫无生气的脸上.他颤栗地将人平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最珍贵的宝物，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尽管怀里的人已经感觉不到.车行草瘦小的身体轻得可怕，如一张薄纸.
　　柳素觉得自己抱着的不过是一副残破的躯壳，所有属于阿草的温暖与生机，都已在这个冬夜凛冽的风中消散.
　　回到警局后。

　　法医的报告字字诛心.车行草被发现时，足筋已被割断，身上布满数不清的伤痕，生前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折磨，甚至还被□□，被强行吸毒……柳素盯着报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每一幕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剜着他的心。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有阻止阿草冒险；他恨，恨那些毒贩的残忍与无情；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能及时救下心爱的少年……

　　葬礼那天，阴雨绵绵.柳素站在墓前，手里攥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轻轻将花放在墓碑前，墓碑上少年的脸依旧笑得灿烂，恍若初见时的模样.

　　冬风凛冽，湖面结起层层厚厚的冰.暖阳倒映在冰面上，温色的光线笼罩着孤零零的男人和矮矮的墓碑.
　　---柳素爱妻之墓---
　　世界无声，我将小小的草埋藏在泥土里，时间如逝水，草芽生根.等到第二年春，小草枝桠微长，于风中摇曳不息.上帝赋予它一些新绿，小草得以复生.
　　次年春，玫瑰开遍山野，香气于江州氤氲.
　　好可惜，我们那无人知晓的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