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声》404号幻境

5、破碎的镜像 公交车

　　公交车的颠簸让许梦昏昏欲睡。窗外流动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橘红色的光斑，像是那盏升空的孔明灯仍在视线中飘荡。她摩挲着口袋里那颗乳白色弹珠，玻璃表面冰凉如泪。
　　"终点站到了。"
　　司机的喊声惊醒了她。许梦茫然四顾，发现车厢早已空无一人，窗外是陌生的城郊公交总站。电子屏显示时间：23:47。
　　"不可能..."她明明记得上车时才九点半。翻开手机，屏幕上布满雪花状噪点，日期在9月12日与15日之间疯狂跳动。
　　站牌旁的电话亭突然响起铃声。许梦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听筒。
　　"别回头。"周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数到三就往前跑。"
　　"什么？我—"
　　"一。"
　　听筒里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二。"
　　许梦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身后呼吸。
　　"三！"
　　她冲向马路对面，身后传来电话亭玻璃爆裂的脆响。回头时，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站在电话亭旁，正朝她用力挥手示意继续跑。
　　转角处的晴天书屋竟还亮着灯。许梦推门而入，风铃惊醒了打瞌睡的银环女孩。
　　"周默在吗？"许梦气喘吁吁地问。
　　女孩睡眼惺忪地摇头："他今天请假去..."突然瞪大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又？许梦这才注意到柜台上的日历——依然是9月12日。书架间的过道上，林小雨蹲在那里玩弹珠，排列方式与白天一模一样。
　　"姐姐要玩吗？"小女孩举起那颗乳白色弹珠，"这次能看到更多哦。"
　　许梦接过弹珠的瞬间，书店灯光骤灭。月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蓝色的光带。弹珠在她掌心发烫，内部浮现出新的字迹：
　　"找藏青外套"
　　黑暗中传来书本落地的闷响。许梦摸索着向声源走去，指尖突然触到某种织物——是挂在书架侧的藏青色外套，袖口墨渍还未干透。她在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是周默潦草的字迹：
　　"记忆是面破碎的镜子，每个碎片都是真的。第一重：外婆救你。第二重：我来救你。第三重..."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了。便签背面画着简易地图，标注着"老城医院精神科三楼"。
　　"周默到底..."
　　"在找这个吗？"银环女孩突然出现在身后，举着个铁皮音乐盒。正是集市上那个播放《茉莉花》的八音盒，此刻盒盖大开，里面没有机械装置，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周默站在医院走廊，身旁病床上躺着穿蓝裙子的少女。
　　照片里的少女没有脸。
　　许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响起高频噪音。书架开始扭曲变形，书本纷纷自动翻开，纸页哗啦啦作响如同某种警告。她踉跄着冲向门口，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抓住你了。"周默紧紧搂住她，藏青色外套上有新鲜的雨水气息，"不该让你单独行动的。"
　　许梦抬头想质问，却在他颈间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和外婆生前用的头油一模一样。这个发现让她莫名哽咽。
　　"那个蓝裙子..."
　　"嘘。"周默用拇指按住她的嘴唇，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弹珠——红、蓝、乳白，与林小雨玩的一模一样，"现在听好：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医院。穿那件蓝条纹病号服，带上这本《安徒生童话》。"他将旧书塞进她包里，"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相信第三天的记忆。"
　　玻璃门突然爆裂，寒风卷着碎渣呼啸而入。周默转身将许梦护在身下，她听见利物划破衣料的撕裂声，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颊上。
　　"周默！"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微笑："这次换我当外婆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最后的意识里，许梦看见林小雨蹲在角落，将三颗弹珠摆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小女孩抬头对她做口型：
　　"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