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105、夹缝中 李西汗

　　李西汗这句话问的，让礼貌微笑的李希男有点不知所措，“挺……好的。”
　　“可是你看起来，很勉强。”李南汗说道。
　　“像低等级的销售，只知道随叫随到，拼命陪喝陪聊，打配合。”李东汗说道，“一般这样的人，没赚到什么，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曾爷爷对我有养育之恩……”

　　李西汗打断李希男的话，“他说欲障束院都是你的主意。”
　　李希男愣住了。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其实我们都算是一条船上的。”
　　“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宿命都是欲障束院吧。”
　　李希男有些茫然，只是礼貌微笑，说不出话。
　　“你也不想步入父亲的后尘吧。”

　　还没等李希男回应，包厢的门开了。
　　轮椅上的李汗被红管家推了进来，看着几人，“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三人一言不发。
　　“只是一些家常话。”李希男打哈哈道，“既然我的任务完成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那我就先回去上班了。”说着说着他便起身，想往门口走去，“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慢着。”
　　李希男一下子被李汗喊住了。
　　“留下了吃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李希男推辞道。
　　“我年纪大了，刚刚喝点红酒，就不小心洒到身上，你替我敬你这几个兄弟们几杯。”
　　红管家已经拿了杯子倒上酒。
　　“是……”李希男又坐下了。
　　李汗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马识趣地举起酒杯，“各位，请。”正要喝时，嘴还没碰到杯口，就被打断了。
　　“我还是那句话，家父生死未卜，我怎好饮酒作乐，忘乎所以。”李东汗说道。
　　酒还没到嘴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李希男就放下了。他大概知道李汗是怎么弄湿衣服的了。

　　“家父被押走之后，我和母亲倍感悲痛。”
　　“从小分离，好不容易见面，又这样天各一方。”
　　李汗的脸色挂不住了。
　　这场面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李希男的脚底都不觉得硌了，心里倒是隔应得不行。但他不想掺和他们的战争，以免惹一身骚。
　　奈何红管家站在他身后，掐了他一把。
　　他只好无奈开口打圆场道，“各位都是曾爷爷的心头好，各位伯伯也都一样，断然不会亏待他们的。”
　　李汗脸色恢复。

　　“何以证明？”李东汗紧追不放。
　　其他两位的架势一同如此。
　　李希男僵住了。
　　李汗还是决定自己开口了，“各位还年轻，你们的老父亲混了这么多年沾了不少恶习，多少有些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我一个老人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送进去历练历练，等你们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他们也就差不多回来了，各位要好好的听话做事，我能保证他们完好无损地尽享天伦之乐。”
　　“好大一张饼，要我们兄弟几个分着吃，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李西汗讽刺道。
　　李汗脸色一下阴沉。

　　“还天伦，我见不到我父亲，此生绝不结婚生子。”李南汗说道。
　　“俺也一样。”李东汗李西汗异口同声。
　　李汗的表情可怕至极，几近扭曲。
　　“各位稍安勿躁，我知道各位孝心深重。”红管家提议，“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让希男替各位去看望各位孙爷，如何？”
　　李希男惊了，就知道没啥好事。

　　对面三人对视一番。
　　李汗好好开口道，“到时希男多拍几张合照给你们就好了。”
　　三人看着李希男。
　　李希男面露苦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吧，就先这样吧。”
　　李希男碎了。

　　结束饭局后，李希男在几人的注视下，上车前往欲障束院。
　　到达目的地。
　　李希男在车上老远就看见门口那些安检装备，他在位置上弯下腰调整了下鞋子。
　　俩人逐渐靠近他的车窗，并敲响道，“下车。”
　　李希男若无其事地下车，脚底不硌了。
　　“李总，我们已经接到通知，但是例行检查，您还得配合。”一个安保人员说道。
　　李希男点点头。

　　从西装口袋，到西裤口袋，从上身到下身。又是金属探测器，又是安检门。
　　“手机是不能带的，介于您有拍照需求，我们来给您操作。”另一个安保人员拿着他的手机说道，“包什么的放传送带上过安检吧。”
　　李希男点点头。
　　李希男被两人带到食堂，与早在等候的李东、李西、李南见面。

　　原本意气风发的老总，褪去了西装革履，穿着朴素的训练服，尤其是头发都剃得光溜，长了些毛渣。瘦削的脸庞，神情冷漠地看着来人。
　　“三位伯伯好。”李希男随即拿出一个超市塑料袋，“冒昧前来，总觉得空着手不好，所以跟各位的贵子去超市买了点零食。”
　　他一一拿出里面的有包装袋的吃食，里面还有超市的小票。
　　李东注意到了他手上少见的一寸寸金光。

　　李西想伸手，却被李东一个眼神警示而收回了手。
　　见对面的三人一动不动，李希男索性自己拿起一个鼓包的面包拆开，“我这一来都饿了，我先吃一个了。”
　　他手捏着包装袋，吃起了里面的面包，三五口吃完后，他艰难地拧开了一瓶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三人还是没有上手的意思。

　　李希男也不好勉强，毕竟他该做的都做了，本来这也不是目的。他欲开口想询问大家的身体近况，“各位身体还……”
　　话还没说完，他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强大可怕的气息，慢慢他从桌子的反光中发现自己被笼罩在阴影里。
　　他猛地扭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站了一排彪形大汉，还离自己近到不足半个胳膊的距离。

　　紧接着就传来撕开包装袋吃东西的声音，他扭正头一看，对面三人狼吞虎咽吃起了他带来的食物。
　　紧接着拿着自己手机的那人，在一旁举着手机，疯狂找角度拍拍拍，“来，笑一个，快点！”
　　四个主人公，脸皮僵硬地挤出差不多同一个弧度。
　　很快，食物都被消耗殆尽，李希男收拾着桌子上的零食包装袋和吃剩的瓶子到那个装东西来的塑料袋里。
　　“03、04、05号起立！”随着教官一声令下，“感谢家属！”
　　三人齐齐向李希男鞠躬，90度差点脸都要撞上桌子。

　　这架势可把李希男给吓坏了，他连忙摆手，“不不不。”
　　三人还是没动静，一直维持着姿势。
　　不知僵持了多久，李东打了个喷嚏，李南额头撞到了桌子。
　　“礼毕。”教官这才发出指令，“03、05号出列罚跑圈。”
　　这才刚吃完就跑，那胃里岂不是得翻江倒海。
　　李希男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感觉自己肯定又要被别人咒骂一顿了。

　　李希男提着垃圾袋出了食堂，就看到操场那边还有一百来号人穿着跟那三人一样的衣服，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当他往门口的方向离开时候，只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希男。”
　　他转身看去，是李西。李西看起来似乎欲言又止。

　　李希男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安保，拿着自己的手机。而李西身边也有一个教官，追上来也紧跟不放，甚至还在李西出声后，吼道，“探视已经结束！”
　　李希男还是走到李西身边，取下自己手上的两个金戒指，分别递给那两位，“我们就说两句话。”
　　两个人都拿着金戒指往嘴里咬了咬，露出和蔼的笑脸，再带到自己手上。两人没再出声，但并没有离开。

　　李西指了指李希男手上的垃圾袋说道，“那个奶还挺好喝的，我都喝光了，谢谢你来看我们，因为只有你来。”
　　说罢，李西就离开了。
　　李希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朝着门口走去。

　　“垃圾给我吧，我来丢。”那个安保有些奉承。
　　“不用了，我还得回去交差。”
　　“明白明白。”安保还贴心地给李希男拉开车门。
　　李希男有些不适应，但他尽量保持自己富贵多金的公子哥人设。
　　“您走好，一路平安。”安保点头哈腰道。
　　其余的同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望着行驶离开的车子，安保亮了亮自己手上的金戒指，“那三个还是不能弄死，没准下回探监还能捞点啥。”

　　车子开到路上。
　　李希男心事重重，他越想越不对劲。他记得那个广口瓶的乳饮收拾的时候还沉甸甸的，应该是没有喝完的。
　　他拐进服务区停车，翻了翻垃圾袋，找到了那瓶，晃了晃，是固体碰撞的清脆声音。
　　他立马倒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是个像胸牌的拇指摄像机。他记得不只是李西家独发过广告，李东李南也发过，这种小型摄影机，曾经被三家一起推广，可以行车记录、连接手机、居家监控等。

　　至于他们怎么带进去，又怎么给自己，李希男实在是不想脑补。因为给他也没用，就算是什么惊天大秘密，自己也没啥能力推翻。李希男靠在车座上想。
　　他也不好奇，不想看。最多把东西直接交给李西汗差不多了，毕竟他们三个手握三家子公司，比自己这个没有自由之身的光杆司令强多了。
　　最后他仔仔细细地又翻了一遍垃圾，确定没其他东西，才把垃圾丢了。
　　此时已是黄昏，得回家复命了。

　　李希男回到家中，李汗已经等待多时，他将手机交给李汗。
　　李汗查看了手机相册，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发邮件给他们看吧。”
　　“是。”李希男点了下头，“我先下去了。”
　　“嗯。”

　　“太上爷是不是太纵了他们了？”红管家说道。
　　“唉，这群小年轻真是，倔的跟头驴一样，简直是他们那些死老爹一个鬼样。”李汗叹了口气，“等他们生了孩子就不怕了。到时候我一定把孩子养在身边，跟李希男一样懂事听话。”
　　“对了，这批秘书已经找好了。”
　　“按以前的计划送进去就是了。”李汗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