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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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吗？可是我记得这里明明上周还是一片废弃的工地。”
与四周荒芜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工业风建筑拔地而起，庞大的金属仪器如同一头巨兽沉寂地凝视着盛意，也被盛意凝视着。银亮而冷硬的线条横在高耸的护栏和宽阔的车道上，角落里电子探头散发出幽微的红光。
“是的。”快递员也深吸一口气，“听其他人说是周一早上来自二区的指令，半个小时后仪器就从六区开始运送，两个小时后离十三区最近的九区就护送了三名联邦工程师到达。”
“当天做出方案和草图后，晚上九点就开始正式动工，不眠不休干废两台传送仪器，终于用七天六夜成功竣工。”
不是，开什么玩笑？
二区七天就在落后偏远的十三区建好一个大型传送站点？
那办个收养手续都要半年的十三区算什么？
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些上等人的日子过这么好，是一点都不通知一下我等庶民啊！
盛意抬头看一眼乘车说明板，试图缓解一下自己脸上因为羡慕嫉妒而扭曲变形的表情。
“只要经过这台仪器验证一下身份信息，大约过二十分钟就可以等到传送飞车是吗？”
“唔……应该是这样吧。这个站点今天刚通车，还没有正式运行过。之前十三区也没有过考去二区的先例，所以……”快递员看着她耸耸肩，“你只能靠自己摸索了，盛意小姐。”
“我这边还有其他事，就先走啦。”
举起手向盛意挥了挥，快递员的身影逐渐变小至不见。
而盛意向快递员道别后，还沉浸在刚刚他的话里。
……等一下，我来理一下。
十三区以前也有前往周围九区、十区和其他区打工或上学的公民，但是一般都要走各个区之间的关口，并且依次接受相邻区内的检查审批，常规情况下每次检查期内都会在每各区交接处观察停留一两周。
但这个传送站点的意思是……
它是一个连接二区和离中心最远的十三区之间的直接速行通道，可以绕过其他区的审查。
而且，就目前而言，它甚至可能只是为寥寥几个人而建立的。
这……就是第二区的实力吗？
竟恐怖如斯！
盛意甚至不敢深想，一所贵族学校可以直接借助第二区官方的名义，跨区来到远在大陆另一边的十三区修建传送站点，并且可以绕过其他区的政治审核接送学生，这意味着什么。
*
“你们到底是怎么看的！就在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能给她跑了！”盛闻博双腿张开坐在桌前，一手撑在左膝，右手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桌上两荤两素一汤滴水未动，墙壁上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过。
沈菱满脸歉疚地垂头站着，盛宇也难得收敛起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有些紧张地小心摸摸藏在裤袋里的游戏机。
“去哪都要通行证，她也跑不了多远，最多也就是在十三区晃荡晃荡而已。”盛宇小声嘟囔一句。
沈菱赶忙接上：“小宇说的对。说不定小意就是最近压力太大，想出门散散心。”
“这个死丫头能有什么压力，我都跟她说星伦校长已经说定了！”盛闻博说到这停顿一下，突然猛地站起来，“她不会准备逃去上那个圣蒂斯吧？”
“不会吧？”沈菱呆住，“可是小意一向都很乖巧，怎么会一声不吭跑掉呢？要是真的，这么远的路，她，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边听盛闻博边咬牙往外走。
“哎哎爸你去哪？饭还没吃呢。”盛宇看他真准备出门，有些傻眼。
不是，你现在着急什么，以前也没看出来你多把盛意当回事啊？他在心里嘀咕。
“吃什么吃，赶紧给我出去找人！”
“老公，你说，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沈菱越想越害怕，“万一小意不是跑走而是不知道被什么人哄骗拐走的……”
“不能报警！”
“妈你说什么呢！”
两道男声同时响起。
“她那么精怎么可能会被拐走啊。”盛宇无语说道，转头看向盛闻博，“你说是吧，爸？”
“……是啊。”盛闻博咽下本想说的话，“总之，不能报警。这点小事，还没必要惊动警察。我现在就去找她，还没过多久，她跑不远的。”
“叩叩——”
敲门声恰好响起。
沈菱望过去，喜道：“是不是小意回来了！”
“这死丫头搞什么……”盛闻博呼出一口气，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
“十三区莲丰街道警察，收到跨区举报前来调查，还请积极配合调查。”
“想必你就是这家的户主，盛闻博吧？你家里除去和妻子沈菱育有一子盛宇，是否还另外收养了你姐姐的女儿盛意？”
*
传送站点没有寻常的售票员和安检员，只有机器人和微型探头。机械工业风的环境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即使是夏天，加上这空无一人的宽阔走道，让盛意有种独自置身地下某个神秘组织的错觉。
还有两分钟传送飞车就要到站。或许是因为这崭新而过分安静的环境，望着车前站电子屏上的倒计时，盛意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里真的是圣蒂斯的传送站点吗？
这个飞车会把她安全带到学校吗？
她一个人该怎么确认对方身份，如果出事，又怎么脱身？
舅舅和舅妈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她逃离的事情？
……
不对，她都逃出来了怎么还担忧这些？
难道还有比盛家更恶心的地方吗？
盛意盯着漆黑的隧道，直到视线被远处影影绰绰亮起的暖黄色灯光捕捉，越来越近的鸣笛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涌入耳中，嘴角慢慢勾起。
拉长的“滴——”声一下一下逼近，盛意深吸一口气，直到车门在她面前刚好停下，巨大的风吹起她肩膀两侧两缕细长的麻花辫。
“滴——车已到站，请十三区的圣蒂斯新生上车。”
车门上方的扫描仪器发射出蓝光，自上而下斜射着笼罩车门前的盛意。
“滴——面部信息已识别，识别无误；体征信息已确认，确认无误；档案信息已核对，核对无误。来自十三区的盛意同学，请出示证件并上车——”
证件？盛意掏出学生卡。
“滴——证件正确，请上车。”
还好上车不用录取通知书。盛意松一口气，迈步向前。
“等、一、下——”身后远远传来逐渐清晰的呼声，盛意仔细辨认，似乎是个女声。
盛意回头。
看着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黑色长直发在风中扬起又飘落，白皙脸庞，双眼大而明亮，一手像在隔空拦截飞车一样横举在身前，大口喘气也在不住卖力奔跑，不过速度么……目测稍微有点慢。
唔，拦车……感觉像是什么热血漫画女主角误入现实一样。
盛意上车站在门口等待，看着飞车的验证身份流程又重复一遍。
听到对方的名字，盛意若有所思。
沈言薇吗……
“堵在门口干什么？”身后的感应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看见二人，本来因为不善脸色而压低的眉毛稍有惊讶地上挑，“居然有两个人么。”
盛意注意到对方大约比自己高半个头，身穿黑色红白边制服，胸口处有一轮弯月和弓箭样式的刺绣，这个图案她也在录取通知书上见过，应该是圣蒂斯的校徽。
但是对方的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扫视她的眼神让她比较不舒服，仿佛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学长，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沈言薇可能也感觉到这种不适，开口反问道。
“当然没有。”被叫做学长的人反而慢慢笑起来，右手向身侧伸出，身体向下弯些许弧度，一副绅士做派，“两位学妹，请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沈言薇握拳又松开，径直穿过感应门走进去。
盛意微微低头挡住脸上表情，紧随其后。
不知是受到什么的感召，车门快要关闭的一瞬间，盛意往后看了一眼。在刚刚沈言薇跑来的那个方向，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两个人影翕动。
盛意仔细盯了一瞬间，对方好像也穿着一模一样的深色衣服。
看轮廓似乎是……警服？
鼓点渐进式地在脑海里一点点奏起，一种比之前更扩大一些的不安感渐渐裹挟盛意的思绪。
她掉头匆匆加快脚步，将紧闭的车门外的视线阻挡在拐角之后。
*
圣蒂斯室内冰雪场，呼吸间刺人的冰冷空气与室外能融化车前镜的炎热高温形成全然极端的对比。
水晶吊灯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穹顶均匀泼洒下金色光芒，一路向下是如冰川般的纯白色复合雪道，一条条开阔的平坡和弯道上遍布高低不平的片片刀痕，锐利的刀锋一下下擦过冰雪发出细碎声响，寥寥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显得场地更加空旷。
与场内稀疏几人相对的，是场下嘈杂且火热的议论声。
伴随着阵阵高风贝的叫好和加油，身着校服和厚重防护服的十几个男男女女面色红润，神色激动，齐刷刷地盯着不远处最高坡。
刷——
刹那间，一道修长身影踩着银灰色单板俯冲而出！
拔起的身姿与亮如白昼的穹顶一瞬间重合，刺破呼啸风声，切开扬起的细碎冰雪。
黑色身影在空中舒展，没有丝毫停顿地流畅回旋。
观众的心跳和呐喊声一并被悬停。
一圈、两圈、三圈……
红色头盔如同火焰一般，灼烧了目击者的视线。
“砰——”地一声闷响，漫天碎雪帘幕中，那道张扬的身影稳稳停住。
台下如同被按下播放键，瞬间爆发出无数惊叫与感叹。
“三周半反向抓板尾，看来你又精进不少。”菲兰德·里拉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大笑着走上前，递上一块毛巾。
“今天状态不错。”拿着单板的少年看到他，也迈步走到场外。+
他拆掉红色头盔后露出一颗金色脑袋，蓬乱卷翘的头发迫不及待地沾着汗水挤出来，抬着下巴，嘴巴像猫的尾巴一样压不住地上翘，眼睛里满是自得。
伸手接过毛巾，擦擦额头，随意说道：“原来你也没回家。”
“回来拿个文件。顺便帮人传达一下，补考就是明天，顾司熠。”菲兰德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笑容。
顾司熠停下动作，脸色冷下来，问道：“宁昱让你来的？”
菲兰德有些伤脑筋地“啊”了一声，疑惑道：“你怎么好像总是和他不对付？”
然后在顾司熠的视线里里，投降般地举起手：“好了好了，不是他，是路上正好碰到你们家的车，叔叔托我传个话，说如果你明天还是没法通过的话，就要给你找个伴读了。”
菲拉德边说边瞧着顾司熠的脸色。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对方冷笑一声，碧绿的眼睛透着几分烦躁。
随即，他把毛巾甩回菲兰德肩上，头也不回地抱着头盔走出滑雪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