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笑晤（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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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预计将在15分钟后抵达新西兰，当地的时间...”
睡意如同退潮的海水，蜷靠在窗户边的的人不情愿的动了动。他感到脖颈因歪睡而发僵，可能正因为皮肤透着冷白，脸颊压出的印痕看着更明显。一只耳机不知何时滑落在肩膀上。
广播还在继续，他迟钝的眨了眨眼睛，邻座早已收拾妥当。
哦，要降落了。
半个小时后，程也站在奥克兰机场外，应画廊主办方的要求，程也踏上了转个弯就是一张明信片的新西兰取材。现在八月中下旬，正值新西兰旅游淡季。三个月的时间，程也算好了南、北两岛对应的取材时间和路线。若不是主办方给的钱够多，程也也不想大老远从a市飞到新西兰。
九到十二月的新西兰冬寒渐退，春意阑珊，是个不错的取材时间。只需要三个月辗转两岛，最后再飞回a市，便能拿到丰厚的收入。但清冽的风裹挟着陌生的潮湿海腥味，把程也吹醒了。
嗯，梦里应有尽有，就是醒来不保修。
程也打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烦躁的摘下帽子。自从高中读完，程也几乎没有再去剪过头发，只有刘海过长时才会修一修，以至于发梢扫肩。帽子下露出被压乱了的头发，乌黑的发丝在明烈的紫外线下把他衬的更加白皙了。
虽说八月中旬在a市正是骄阳似火的季节，但在南纬45度的新西兰却恰恰相反，冷风拂过脸颊，纵使程也觉得自己已经穿的很多了，但自己身体打的哆嗦还是结结实实地给自己上了一课。他又认命的把帽子扣了回去。解锁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网约车司机正在赶来。
程也选的酒店是距离天空塔几步之遥的Skycity。地理位置优越，且酒店对面就是华为公司，这让初到陌生城市的程也来说太亲切了。介于我们的程也小同学在大学并没有好好学习小语种，以至于上车后面对只会说毛利语的司机，他只好蜷着身子把头往窗户边一靠，胜似一句话也不说的打算。好在科技发展迅速，翻译软件的使用，让程也没有直接被一棒子打死在语言吃亏上。
下了车的程也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从车后备箱里取走自己的行李。行李箱看起来鼓鼓的，其实并没有装多少衣服，占了大部分空间的其实是他的写生画具。
刚搬完行李，准备转身走进酒店的程也脚步猛然一顿，睫羽无意识眨动两下，试图将眼前的画面重新对焦。面前的人划分为两边，左边是一位拥有标准新西兰长相且看起来不失风度的男人，而右边，那个在程也十七岁想忘却舍不得忘掉的人，此刻就在他眼前。
邵景舟眉眼带笑，似乎是在和对面的人谈论什么，但过了八年早已从青涩变得凌厉。
“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见鬼了..”程也愣在原地声音沙哑的呢喃着。
顷刻，邵景舟注意到了站在离他不处的程也，瞳孔悄然向内收紧，但转眼又恢复如常。
一秒..两秒...
程也反应过来，猛地低下头，拖着行李箱快步绕过那“声势浩大”的两波人走进酒店办理入住，最后逃进电梯。
“What's wrong？Silas？”
“Apologies，my mind wandered for a moment.”邵景舟微笑着回复。“贵公司非常期待与奥伦先生您的合作，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委屈您在这休息一晚了”说着邵景舟已经让开一个身位，转头望向电梯，低头闷笑。
与此同时，程也正摊在酒店大床房上，双手抱着枕头紧紧捂住眼睛，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什么采景、丰厚收入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别说三个月了，三秒他都待不下去了。
和邵景舟对视的几秒，仿佛回到了高一那一年。恍惚间看见邵景舟嘴角微扬，牵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
程也烦躁的扯开枕头，猛地从床上坐起钻进浴室。
笑屁，神经病。他想。
冲完热水澡的程也，穿着一件黑色体恤和白色短裤就走出来了。酒店暖气开的很足，光脚走在地上也不觉得冷。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使得程也整个人心力憔悴，躺在床上刷起了天空之塔———奥克兰地标。画廊要求的是新西兰的春天，现在八月中下旬，离九月开春还是有一段时间，程也打算明天先去看看天空之塔，顺便摸清奥克兰的周围环境，在九月开春后，以奥克兰为中心地标，一路南下。
顺便还得找份工作兼职，程也想着。Skycity的地段和环境确实很好，但价格更“好”。凭借他的钱以及画廊拨的“巨款”，在这住一个月都够呛，更别说在南岛的两个月了。没过多久，程也陷在被窝里，胸腔缓慢起伏，发出微弱的吸气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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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也醒来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九点了，洗漱过后，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高领打底衫，最后抓起一顶深棕色的羊毛针织帽，便急匆匆出了门。虽说旅游淡季，但街道上的人并不少，有许多都是往天空之塔去的，程也一手翻看着手机留意着兼职信息，另一只手揣进兜里，小心的避让着人群走。
再抬头时，眼前毅然是南半球最高的独立建筑物。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你好，请问中国画师可以吗？下面添加着一系列程也曾经的画作与奖项，以及电话号码。程也切掉屏幕，将手机举起来随手拍了一张天空之塔。
面对328米的高塔，程也并不打算上去人挤人，况且在上面不过三分钟，北岛的寒风就会把他吹感冒。他翻着北岛地图，计划着去的第一个地方。这时，电话拨打界面替代了原本的地图。
“您好，请问您是程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们是？”回话间，程也不停向手掌心哈气。
“啊，我是那个发布帖子急需一个画师的人，请问你现在有空，方便和我面谈吗？”
“太冷了，能微信上聊吗...”
..........
对面的女士大概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的方式回答。“那...也行，你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吧？我加你。”
回到酒店时，程也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缘由：爱琳女士应公司要求，需要找一个有能力且具有保密性的画师来设计该公司与另一家公司合作研发的游戏中主要的人物角色。而原本公司的画师却因为风寒感冒没法继续进行创作，只能靠运气重新招募了。
程也总觉得接这个兼职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奈何没办法，到时候钱包比脸干净，不。脸至少还能蹭点北岛冬季吹的免费“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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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玻璃声传进邵景舟的办公室。
“我说亲爱的爱琳小姐，下次可以对我的办公室门温柔一点吗？它经不起这样的敲打。”邵景舟无奈道。
“Silas，找到了，找到了....”爱琳呼呼喘着气。但她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老板的手机屏幕。
“找到画师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爱琳突然连话都不会说了。毕竟....谁看见自己平常冷酷无情的老板，私下给别人发的短信这么....矫情？还不止一条，绿色对话框占了满屏，对面却没有一条回复了。
一声响指让爱琳小姐回了魂，“问你呢，找到画师了没？”
“画师..哦哦哦哦，找到了，找到了！”爱琳连忙把资料往邵景舟桌上推。一边推嘴里一边念叨着：这次找的这个可厉害了，拿的奖也可多了，电话里听声音冷冷的，但应该不是个难相处的。哦对了，他还是个华人。
“华人？”前面一大堆介绍，邵景舟仿佛自动屏蔽了一般，只抓住了华人这两个字。他摊开资料，程也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眉梢微挑，眼底浮现起一丝“戏虐”的意味。
“老板，这人你认识吗....”
“嗯，就他吧，你到时候把资料发给他，让他好好看。”顷刻间邵景舟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好一个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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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程也的电脑正被爱琳小姐发来的文件砸的滋哇乱叫。看着被文件霸屏的电脑，走向酒店阳台，不耐烦在眉间堆积，化作指间一缕青烟。从上飞机到刚才前一分钟，程也都没抽过烟，现在用尼古丁短暂麻痹了自己，行尸一般坐会数码板前，准备翻看资料，早点完工。
资料看到了凌晨一点，程也抬手揉了揉眉心，因为卧在沙发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暖黄色光打在身上，显得格外温和。肩胛骨松弛地抵着靠垫，想着人物角色的设定。
......
紧蹙的眉间终于松开，留下两道极浅的竖文，秀长的睫毛不再颤动，在下眼睑投下两弯灰青色的倦影，嘴角抿着半干涸的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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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邵景舟身影浮在晨光的薄雾里，，像一盏月亮灯“小也，你画画这么好以后能不能为我画啊？”，他笑着，靠近程也拉住他的手。指尖将将相处的刹那，玻璃破碎的刺耳声迸发，空气里还缠着高频余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笑晤（见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