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在末世重逢》三灵诗

22、你衣服借我穿穿 他

　　他头上已是满头大汗。

　　水柱向前倾倒，一并灌入水池，眨眼间将水位抬高了三四米。

　　他膝盖一软，累得歪倒瘫在地上，太阳照得刺眼，他张大嘴呼吸，鼻翼涨得难受，“真是怕了，连续使用两次累成这样，以后那还得了。”

　　疲惫从脚底钻到骨髓，两条腿沉得抬不起，那样子像是一连干几天的重活。

　　水浪在水池中跳荡，一个翻腾淋了林以泽一身，水珠溅进嘴巴，他咕咚吞了一口水。

　　林以泽：“.......”

　　他抹掉嘴角水珠。

　　“满分，”叶寄云顶着一头湿发跑来，“不愧是你，干的非常成功，你身体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不？”

　　“不能，比打倒两头牛还累，我没力气起来。”他沙哑地说，自暴自弃。

　　叶寄云架起他胳膊，一脚一步扶他走出去，还不忘嘱咐：“累是正常的，以后多训练体力就上来了，这样好了，明天加训三个项目，保你少累一天。”

　　林以泽想哭：“队长，我累成这样你还压榨我。”

　　叶寄云道：“你不是没力嘛。”

　　“水源不是取之不尽，会有耗尽的时候，蓄水池的水用完了的那天，我要来一趟吧？”

　　“聪明。”

　　“我能罢工吗？”

　　“不能。”

　　林以泽闭眼装死。

　　叶寄云道：“使用异能这东西，需要消耗大量力气，你光长得高没用，细胳膊细腿没点力，怎么和怪物搏斗，你努力训练增加肌肉，体力一上去，蓄满水池就不会吃力，还有啊，分分钟锤爆那帮丑八怪不是问题。”

　　林以泽睁开眼，没好气说：“是是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只想躺下休息。

　　围栏门边，见长官身上扛着狼狈的人走来，那人浑身湿透，士兵呆若木鸡。林以泽扬起湿漉漉的眉梢，水珠滑落侧脸，士兵看得一时愣神。

　　这是捅破水池了？

　　他目送林以泽生无可恋的背影在尽头消失。

　　林以泽眼皮放低，淋湿的衣物重如铁，他咋舌：“全湿了，我就一套衣服，在西城超市换的新衣服才穿一个星期，干个活衣服搭进去了。”

　　林以泽为基地帮了大忙，叶寄云连忙道：“穿我的穿我的，现在去我房间挑两件来换。”

　　叶寄云穿得松松垮垮，胡子拉喳，妥妥的糙汉。

　　“队长你衣服不合适我，”林以泽抗拒，“还有，你比我矮半个头，我穿你的衣服会紧巴不舒服。”

　　这句话太直接，叶寄云想把他扔在地上。

　　“去你的。”

　　他俩走出供水池，见到一个冷峻身形，正是裴言。

　　叶寄云比起一个ok的手势:“好消息，水源解决了。”

　　行动者湿的不成样，湿透的上衣紧紧贴在腰腹，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线，劲瘦线条清晰可见。

　　淋成个落汤鸡。

　　落汤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道：“裴言，你在这儿啊。”

　　裴言移开垂视，嗓音冷淡:“看出来了。”

　　叶寄云道:“放心，我哪怕是抬也会把他抬出来。”

　　微风一吹，林以泽耷拉脑袋，衣服湿答答粘在身上让他发冷，他担心要感冒了，可他不想穿叶寄云短短的衣服。

　　林以泽眯起眼，目测比量自己与裴言的身高，裴言比他高出一点，衣服应该合适。何况人家长的不赖，衣品不会丑到哪里去。

　　愉快决定了，就穿他的。

　　林以泽眸光灼灼，歪头一笑:“裴言，你衣服借我穿穿。”

　　叶寄云脚底差点打滑。

　　“随你。”裴言先行一步。

　　林以泽一蹦三尺高，满血复活推开叶寄云的搀扶。

　　“有新衣服穿咯。”

　　裴言人长得高腿直步伐快，一下拉开与他的距离，他在前方叫唤，“你走慢点等等我。”

　　叶寄云惊掉下巴。

　　这么主动？

　　林以泽踏进房间，风格满满黑白色调，端正的的四方形布局，面积比他房间略大，家具少得可怜。

　　窗边摆放一套桌椅，墙边一张床和衣柜，空间和陈设无不体现单调。

　　林以泽脑海浮现二字：冷清。

　　他感觉身上更加冷了。

　　不过，房间收拾的整洁干净，比他那乱糟糟的窝好多了。

　　裤脚在滴水，他抬起脚，一个泥鞋印黏在地板，他每走一步，泥印落下一步。

　　问，踩脏人房间怎么处理？

　　给人家洗洗。

　　他变出水流冲刷鞋印，再把脏泥水挥进厕所下水道。

　　搞定。

　　“来挑。”

　　裴言拉开一个衣柜，林以泽扑上去，看上其中一件白衬衣。

　　他拿起衣服：“我穿这件行不？”

　　“看你。”裴言让出位置给他。

　　林以泽当场想脱，想起这里是裴大指挥官房间，动作一顿，往后瞄一眼。

　　裴言坐在椅子上伏案写报告，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桌面左边放下通讯机，右边摞有一沓文件，他侧脸蒙上一层冷意。

　　人家工作呢。

　　大男人换个衣服不要紧。

　　林以泽三两下解开扣子，衣服顺着身体滑落在地板上，衣料擦出窸窸窣窣响声。

　　裴言眉眼闪动几下，笔尖忽地偏动，字迹往上一勾，字飘了。

　　林以泽换好转过身，白衬衫的领口敞开，袖子比手腕长出一小截。“有点长了。”他把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下身黑色长裤，干净笔直。

　　裴言放下笔，“你以前这样换衣服？”

　　林以泽道:“这有啥，都是男的不用遮遮掩掩，我懒得进厕所换了。”

　　裴言斜睨:“注意形象。”

　　林以泽抿嘴:“我现在进厕所再换一遍出来？”

　　裴言道:“那倒不必。”

　　林以泽转一圈，“除了上衣长了点，这身还挺帅，你品味不错。”

　　他褐色的瞳孔占据了眼睛的大部分，眸光流动，他轻抿唇角，浅浅地笑，凑在一起又给人一种俊逸的凛冽感。

　　裴言收回注视，继续写报告。

　　林以泽道:“这套衣服我过两天洗干净还你。”

　　裴言道:“不用。”

　　林以泽道:“你不嫌脏？我训练会出汗，一身味，甚至会摔跤搞出一身泥。”

　　太感动了，裴大指挥官不嫌弃他弄脏衣服。

　　裴言:“……”

　　他捏了一下鼻梁，眉间似有一丝无奈。

　　“衣服送你。”

　　林以泽窃喜。

　　你早说不就行了，说个话兜兜弯弯。

　　“那多不好意思。”他嘴上谦让，实则心里乐开花。

　　在这种条件下，多了一件衣服穿可是极其奢侈的事。

　　军方衣服款式各样，身份不同衣服不同，士兵统一黑绿色，叶寄云和裴言级别差不多，同一款军装叶寄云一个大老粗穿得随随便便、不修边幅，而裴言穿得帅多了。

　　空气突然安静，林以泽想到了事。

　　鉴于人家工作，他放低音量：“你觉醒异能那会，有产生奇怪的感觉吗？”

　　裴言笔尖一顿，在报告写“怪物伪人”的“人”时停下，“比如？”

　　林以泽攥紧衣角，“空气凝固力。”

　　他想弄清他觉醒异能那会，怪物停下不动的原因是否来源空气爆发的凝固力。

　　如果是，那他确信自己早就触发异能。

　　也就难怪基地检测室查到他身体异样。

　　“不记得了。”裴言写完“人”字。

　　旁边的人难得沉默，脸色愈沉，眸底夹杂道不清说不明的神情。

　　裴言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

　　“重要，”林以泽不假思索，苦涩扯起嘴皮，“不瞒你说，我其实在西城早就觉醒异能，我没发现而已，要是我早点认识这一点……”

　　他眼底忽闪一丝哀伤。

　　吴宇的脸活生生浮现脑海。

　　“我或许能救下他，他就不会死了。”

　　“他是谁？”

　　“我一个同伴，帮了我很大忙，我却眼睁睁看着他被怪物杀死。”林以泽思绪乱成一团线，心烦意乱，难以平息。

　　多亏吴宇的主动带领，得以让他们逃离吃人的炼狱，他为了不给他们逃生拖后腿，劝他们抓紧离开而后被怪物杀死。

　　裴言明白他反常的原因，道:“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只是无法释怀。”林以泽嗓子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干疼不已。

　　裴言站起来，“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没办法预料，尤其生死，无论发生什么事，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自己的命，活着最重要。”

　　他走到林以泽身前，替人整理歪散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脖子。

　　“你要向前看。”

　　“也是。”林以泽掐了一把脸，捏醒自己，随后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耽误你了，我走了。”

　　他拿起地上湿衣服，替人关上了房门。

　　裴言盯着紧闭的门，转而看向地板湿痕好半晌，随之敛回眸光。

　　林以泽回到自个房间，搓洗衣服两三遍，拎到窗台晾晒。

　　干完一切他躺在床上，疲惫的手脚得到舒展，傍晚的风透过窗户缝隙吹动帘幕，吹起他散乱的发丝，偶尔有鸟群飞过喳喳叫。

　　“向前看。”

　　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饿醒，他坐起身腰酸背痛，骨头散架似的浑身酸乏。

　　天空泛起鱼肚白，破晓时分黎明乍现，晨曦再次照亮人类基地。

　　他头昏脑胀，“睡死了，我睡一天了。”

　　“又痛又饿。”他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能吃掉一头牛。

　　一天没吃东西。

　　他火速洗脸漱口，完毕后扭动门打算去觅食。

　　拧开门，觅食之路被挡住。

　　“请问你是林先生吗？”

　　身穿灰白军装的男人立在门边，他肤色古铜，理了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气质非凡，不像是普通巡逻兵，给林以泽一种某个领导的得力干将的感觉。

　　哪位大人物找上门。

　　他道：“我是。”

　　“请你来一区一趟，我们大将找你。”

　　他握门把的手一紧，脑子快速运转，基地最高领导人为什么找我？

　　因为异能。

　　他前脚有了异能，后脚被人找上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迫感袭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