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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是不是眼瞎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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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泽闻风而逃,按原路撒丫子跑。
助手急的跺脚:“你还敢跑。”
博士没分半点眼神看过去,他忙着整理数据,:“基地守卫不行啊,不小心放进了一个小兔崽子,派警卫去抓快一点。”
他按动机器上的一个按钮,对接机器上的通讯机。
研究室有人说:“不用了,我去。”
博士劈头盖脸怒骂一顿:“你瞎掺和个鬼,交给守卫的人去查不就行了吗,你去什么去,没见研究所一堆活要干吗,手里的活干完了吗,给我去清洗药剂瓶。”
这助手真不懂事。
徐阳委屈地咬唇,举手弱弱出声:“博士,我要为自己辩解,刚刚我没讲话。”
博士大脑空白一秒,“不是你,那是谁?总不能是鬼。”
他一副吃了大便的神情。
看数据的男人位置已空,博士怔怔看着裴言远去的身影。
助手捂嘴偷笑:“裴队不是鬼。”
林以泽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百米冲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梯口,长腿跨上台阶,推开门来到负一层。
他俯身喘气,十几秒极限冲刺之下,体力跟不上来。
好险,差一点逮到他了。
他跑得太快浑身闷热,汗水从额头流下来,他拽起衣领擦了擦,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前面的人你给我停下。”
他傻眼回头。
不是吧大哥。
警卫抓个正着,十五分钟前他正发愁让潜入者溜了,上头知道的话肯定会扣掉他一天的食物,说不定罚他加班,结果倒好,人家送上门来了。
好啊,别想再逃走。
警卫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一点点逼近他。
林以泽后退,撞到一个冰凉的胸膛。
“他是异能者。”
楼梯口走出一个人,冷淡的声音于他头顶落下。
林以泽眼珠一转向后撇去,冷淡的下颌。
警卫顿时站得笔直,昂首挺胸向人打招呼:“裴队。”
裴言平静地说:“你可以回岗位了。”
“裴队,我在走廊看到他偷偷摸摸,一看就不是二区的人,这人一定是从外面偷溜混进的。”
警卫着急一番解释,林以泽站在裴言身后,探出一点脑袋,和他大眼瞪小眼。
林以泽心道:这位大哥还没意识到问题。
裴言掀开眼皮:“没人告诉过你吗?”
警卫懵逼:“什么?”
“异能者住二区。”
警卫反应过来,裴队刚有说这人是异能者,但他急着逮人没听进去。
搞了半天是笑话。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是我疏忽了。”
轮到警卫狼狈而退。
目送人在视野消失,林以泽哈哈尬笑:“啊哈哈你在这儿工作。”
裴言不冷不热地说:“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以泽睁眼说瞎话,频繁眨眼,摆弄手指:“我迷路了,你们建的二区跟个迷宫一样大,一个人误闯很正常。”
嘴长在他身上,他不承认就行了。
“误闯?”
裴言眼神淡下去,半垂着眼,眼尾勾勒出一分疏远感。
林以泽死鸭子嘴硬,胡编乱造一通:“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的是迷路了,楼层墙壁颜色刷的一模一样,工作人员清一色白衣,我哪会分得清哪是哪和在几楼……”
裴言没等他说完:“你视力有问题?”
林以泽道:“好好的扯上我视力做什么,我一来爱运动二来不打游戏,视力挺好的,裸眼5.2。”
“你说分不清路,我寻思后面的字挺大的。”
裴言指向他身后。
林以泽猛然转身,他左手边贴着楼层标牌,标志下方附有无关人士不准入内的警告。
言外之意问你是不是眼瞎。
这叫什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以泽讪讪一笑,依然狡辩:“原来有标志牌提醒,我还真没看见。”
裴言面无表情:“基地有规矩,下次再乱闯就没有今天的运气。”
“好好好我坦白,我就好奇看看他们研究什么,常人皆有好奇心,你看那些科学家和思想家、文学家,哪个不爱探索未知,”林以泽无奈摊牌,“你跟我说说,研究所里面研究的是什么?”
裴言没什么情绪看他。
“你不想说就不说,我走就是了。”林以泽不指望他给答复,说完哼哼唧唧掉头就走。
“怪物身体基因,从哪里来。”
林以泽瞪大双眼,讶然回头。
研究怪物体内复杂构造,是为了研究它们从何而来。
那个“门”到底是不是外来物。
他情绪一向外露,裴言透过他紧锁的瞳孔看出他的不可思议。
目的单纯。
林以泽道:“那头白色怪物,你在哪里抓到的?我在西城碰见过它。”
裴言道:“前天,基地城墙附近。”
林以泽低头。
事情合理了。
在他们前天赶来基地的路上,怪物飞往宁城避难所,看见墙内有人类,试图攻击,刚好基地的人捕捉到。
他问:“今早那只鸟一起关在下面了吗?”
“是。”
林以泽费解。
两只怪物会飞,一只有翅膀会飞正常,另一头会飞让人费解,不符合人类科学定律。
等一下。
不是地球物种,何谈人类科学。
时间过得越久,事情恐怕会更棘手。
林以泽道:“像这种会飞的怪物以后会越来越多,你们想过一种可能没,基地外部设有炮弹,而内部楼区没有防御设备,我们碰到夜间怪物该怎么办?”
他没用“基地”两个字,特意用了“我们”来限定。
我们同一条绳上,命在一线。
他探身靠近裴言,两人相距离不过咫尺。
裴言向后仰,避开距离。
“会加大防御。”
短短五个字,林以泽听出坚决、斩钉截铁的意思。
林以泽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裴言强调:“你该离开这里了。”
林以泽笑出声,“着急赶我走?”
裴言垂视他,“你不应该待在地下层,你的活动区域在上面三层。”
“嗐,说话太见外了吧。”林以泽嘴上这样讲,实际上当然清楚状况。
地下层关押危险度极高的怪物,没点本事的人压根踏不进二区的大门。
医生站在普通人角度,的确没说错话。
没觉醒的他算不上异能者,和普通人无异。
林以泽进到电梯,裴言跟在身后。
他暗想:跟在我后面盯着,不信任我会走?
林以泽按下电梯三层,“你用不着监察我,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自然不会乱闯地下层。”
裴言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人与人之间起码要有一点信任。”林以泽举起手,表情无辜极了。
电梯门打开,林以泽回到房门输入信息,门滴一声解开锁。
“你住这间房?”裴言垂低眼帘。
林以泽道:“二区没房了叶寄云安排我就住这儿了,怎么,隔壁多了个邻居你介意?”
他记得房间隔音还行,不会影响到裴大指挥官的作息。
“没有。”裴言大步走进电梯,留给林以泽一记冷冷的背影。
……
饭堂遭到破坏,一时之间整修不完,饭堂的人来到外边分发食物,所有人排成长长队伍领食物。林以泽排了老久,终于到他了。
他咬下一口馒头,热乎乎的。
填饱肚子是人类长久演化中最基本的需求。
他叼着馒头离开队伍。
有人撞了他肩膀。
“他们回来了!”
“走,我们快去看看。”
大伙们放下手中的活,一窝蜂跑到前方。
林以泽顿感莫名其妙。
今天什么日子,急着跑去迎接谁?
林以泽拦下一个路人,问:“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谁回来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异能队和军方呗,他们搜集物资回来了,你要去看就赶紧的,再晚一步去就没地落脚了。”
男人行色匆匆,说了几句就跑开。
林以泽听到关键,异能队和军方搜寻物资。
包括搜寻全基地人吃的食物。
他要去看看。
一听闻异能者和军人们回来,全城一半以上的人赶过去,林以泽到那达那里,四周挤得水泻不通,全是乌泱泱的人头。
这阵仗,他想到了过年的春运,密密麻麻看人头。
异能者数量稀少,普通人对于这种拥有超凡技能的人,多多少少怀有敬佩和惊羡,异能队为基地冒着生命风险在外搜寻食物,人们心怀感激和期盼。
城墙大门打开,大约有七八辆大型装载车开进来,扬起灰土和沙砾,人们热情挥手和欢呼,满怀期待地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
林以泽纵使一米八的个子,照样架不住人群的热火朝天。
人太多了,他看来看去除了人头,还是人头。
他左顾右盼。
左边有辆敞天式货车。
有了。
林以泽踩上去,车上的视野比下面开阔,高墙空地的场景一览无余。
“让开别挡我视线。”
车上男人语气不好,他满怀不善地看着上车的林以泽。
男人叼着烟,一头栗色头发,平平的相貌隐藏一种倔强。
他嘴咬一根烟,手打了个响指,拇指冒出一小团火焰,点燃烟头,空气飘浮尼古丁的味道,烟雾里他朝林以泽高扬眉峰,傲意尽现。
林以泽:“……”
今天遇到了一个逼王的火系异能者。
他站开一点,给人留出大片空地。
“你的车?”林以泽问。
“不是。”
逼王看回空地,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缓缓升上半空。风一卷,白烟拂到驾驶而来的装载车,车轮碾过路面,灰尘飘浮。
一排排车驶进空地中心。
人们相互谈论。
“不知道今天有何收获。”
“管他呢,人平安回来就行了。”
那人嘴上这么说,实际眼睛紧紧黏在车上的货物,想看清里面装有多少。
每辆车装有七八大袋货物,持枪的士兵站在敞天的后备厢,全副武装。
“我看眼花了吗?食物没有上一次带的多。”
“听你这一讲,好像是有点少了。”
人们惊疑,敏感于粮食的数量。
人群的老人瞳孔一缩,犀利如炬,“不是好像,是事实,确确实实少了一半。”
食物少了一半,大伙见此躁动不安。
“上次带回来的东西可是满满一车,这次只到一半!”
“食物少了,是不是表明墙外的怪物变多了?”
“说实话我这两天没吃饱,白粥消化太快了。”
他们茫然失措,对命运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怕。
车门轰然打开,后座的人率先下车。
围观的人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异能者。
一名异能者肩上扛着队友的手臂,队友的后脑勺和手臂缠绕绷带,脸色苍白无力,散发颓然之气。
车里的人陆续下来,其中一个十几岁少年脸上挂彩,他踢了踢脚边石头,发泄郁闷和烦躁。他扎在一众高大成熟的队友里,仍遮不住样貌特有的稚气。
梁鸣之从车后方缓缓踱过,一个女人冲出来,着急询问他:“请问我丈夫回来了吗?我没看见他人下来。”
梁鸣之停住,他紧抿干裂的嘴唇,避开女人急切的投视,牙缝艰难挤出一句话:“抬下来。”
两名队友抬出担架。
白布盖着东西,血迹浸透布料,微微隆起的轮廓一眼看出下面是一具尸体。
女人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她全身发抖,颤着手掀开白布,正是丈夫的尸体。
她难以接受丈夫死亡的噩耗,哭声歇斯底里。
“啊死了……为什么死了?”
她心底最后一道的防线彻底击垮,拥住丈夫的脖子,指甲无力掐进已经冷僵的尸肉里,奔溃至极。
围观的群众变得不安。
“看到没,死人了。”
“那女人丈夫可是异能者,特么就没了?怪物有多凶残啊。”
梁鸣之眼眶发红,深深感到抱歉,“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他。”
他捏紧拳头,手指颤抖,队友的死对他来说刺激一样非常大。
“我们在商场扛食物,怪物突然出现,他为了掩护我们,用身体吸引怪物注意力,拖延它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撤离,我们想回去救他,却晚了一步。”
死去的人是飞行异能者,掩护队友离开而被怪物缠住,怪物尖爪捅穿他的腹部,他倒在血泊死去。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尸体夺回来。
人群之外,车上那名抽烟的男人烦躁,“又死一个异能人。”
女人噙着泪水,手探向尸体的胸腹,有一道极深的伤痕,血已风干。她头发散乱,发丝遮住眼底翻涌的无尽悲痛,泪珠大颗大颗砸下来,泪水模糊眼睛。
林以泽喉咙发干,心中无限感慨。
上天何尝不是残忍的?
末世残酷,人们逃亡流离失所,被迫挤在一隅安身之地,才得以一口气喘息。随着时间压迫,命运车轮开始转动,冰冷地碾压如同蝼蚁的人类。
林以泽问:“你是火系异能者,怎么没去?”
男人鄙夷不屑地说:“不是所有异能者每次都去,轮流去的,没谁嫌命大次次去。”
林以泽默默记下一笔。
“你叫什么名字?”
“柯北。”
林以泽噗笑一声,“我冒昧问一句,柯南是你弟弟吗?”
柯北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人家说的是动漫角色,笑骂:“滚。”
他不看动漫,但对这一角色略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