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是真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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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别墅前，程冕示意梁擎离开，自己则独自走进寂静的宅子。玄关的灯为他亮着，客厅一片黑暗，楼上也悄无声息，田姨和魏叔早已休息。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无声地踏上楼梯，走向自己的卧室。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片刻，内心罕见地升起一丝犹豫。
最终，他还是轻轻拧动了门把。
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艾可蜷缩在朦胧的月光里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未曾察觉。
她怀里的枕头被抱得紧紧的，脸颊深陷其中，呼吸清浅。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程冕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
几日不见，她似乎更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
他缓步走近，在艾可面前蹲下，就像那晚她靠近他一样。
距离近了，她身上的橙花香更清晰了，还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爽。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唇瓣饱满红润，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指尖擦过的柔软触感。
她翻了身，沙发毕竟不如床舒适，睡得并不踏实。
寂静的房间里程冕清晰的听到了一声睡意朦胧的呓语飘了过来：“程冕……”
声音很轻，却让程冕的背脊瞬间绷直，等待片刻。但艾可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难题。
程冕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蜷缩成一团的她，阴影将她完全覆盖。
他俯下身，双臂穿过艾可的颈后和膝弯，微微用力，将她抱起来。
艾可在失重感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程冕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近在咫尺的喉结。
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分不清是梦是真。
“唔……”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程冕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抱着她，动作轻柔地将她送回房间，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程冕并没有离开就着窗外的月光站在床边许久。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下，转而拂开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深思。
“艾可……”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轻缓，“你想要什么呢？”
是真是假，谁也分不清。
“嗡嗡。”
是艾可的手机响了，点亮的屏幕正好落在程冕的眼底，看清信息内容的程冕眉心狠狠拧紧，眼睛微眯。
“好可可，舅舅对你可是日思夜想”
一个陌生号码，口吻却粘腻浑浊，甚至还附上了一张艾可在街上的照片。
程冕的目光在那条短信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舅舅，呵。
他程家的千金可没这么不知死活的舅舅。
他面无表情地操作了几下，将那个号码拉黑，并删除了令人作呕的短信和照片。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放回原位，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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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为房间浮了层朦胧的浅金。
艾可从久违的深眠中缓缓苏醒，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贪恋地往枕间埋了埋脸，鼻翼翕动。
橙花香？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深夜潜入程冕的卧室，在单人沙发上睡着……
然后呢？
她倏然睁眼，心跳漏了一拍。
视线所及是她熟悉的卧室布置，她的书桌，她的窗帘。
她此刻正安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可昨夜她分明是在程冕房间的沙发上睡去的……原来昨夜那突然的失重感并非梦境，是有人将她送回了这里。
程冕昨晚回来了？
他会作何想？觉得她荒唐？
艾可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她赤足踏在地板上，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房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搜寻他留下的蛛丝马迹。
而室内一切依旧，仿佛昨夜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她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
艾可走过去拿起，解锁屏幕，指尖点向信息图标准备清理那些骚扰短信。
打开收件箱却空无一物。
这不对劲。
艾可心陡然下沉，梁通海绝不可能如此安静。按他先前纠缠的密度，今天也会有无数条不堪入目的骚扰。
难道因为自己始终不回应，他想找别的方式？艾可眉心紧锁，她至今没想明白，究竟是谁透露她的信息给梁通海？
夏文姝从良吉村带走她后断了她过去的一切信息，她身边怎么会忽然出现认识梁家人的人。
那可是离洛海市十万八千里远的闭塞小村落。
“叩叩。可可，起来了吗？可以吃早饭了哦。”
“嗯好！田姨我马上就来！”
思考被田姨的呼唤打断，艾可决定暂时保持不回应，且看梁通海还有什么招。
见艾可收拾好下楼，田姨探头出厨房观察她的脸色，发现比昨天好些了，和蔼道：“可可，昨晚休息好吗？”
艾可脚步一顿，笑着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
艾可看着田姨从厨房端出来的一小盅，听见她笑道：“这是大少爷今早出门前叮嘱我给你炖的养生汤，趁热喝了哦。”
艾可打开，香气轻盈扑鼻，汤水澄澈。这汤费功夫，抬头感谢道：“辛苦田姨了。”
“没事儿，早点喝哦，田姨去花园一趟，你魏叔今早忘记浇水了。”
“嗯好。”
后院养了一大片粉龙，是夏文姝四年前的一时兴起，后来全交给魏叔打理。这段时间正是花期，整片墙挂满了花，迎风摇曳时又娇又梦幻，魏叔可宝贝了。
倒是没想到魏叔这个沉默的中年男子竟然会喜欢这么公主款的粉月季。
用完早饭，艾可继续回去复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嘶啦——”
艾可抱着膝盖坐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手中又减少的一张日期发呆。
思绪就如同身前这摊开一地的凌乱稀碎的拼图，难以拼凑成型。还有一天，书本上的字句变成游动的蝌蚪，大脑已然无法捕捉。
潜藏的焦虑搅得她不得安宁。眼皮沉重，大脑却异常清醒，这种矛盾的痛苦带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烦躁。
她静不下心。
泄愤似的将几块拼图胡乱按在一起，结果自然是徒劳。
“这么晚了，还在和它们较劲吗？”
沙哑质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温和的关切。
艾可顿了下，她不知道程冕回家了。
地上的身影没反应也没吭声，一只手不停来回拨动碎片。
程冕眉心一跳，她不想理人的时候意外的冷淡。
艾可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直到眼底出现他熨烫平整的裤腿，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程冕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深色的家居服也难掩身形挺拔俊美，却少了白日里的锋利，多了些柔软，看向自己的眼底柔和的像月光下沉静的湖面。
“睡不着。”艾可低下头手指抠着拼图边缘，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些不安。
程冕扫了一眼凌乱碎片，在她身前自然的蹲下，视线与她齐平，瞬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消解了他一米九身高带来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艾可疑惑的视线跟着他的指尖掠过一块块拼图，看着程冕捏起其中一块，严丝合缝的安插在刚才她胡乱拼凑的地方。
“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耗到天亮吗？”
他言语和姿态里透露的温柔与纵容让艾可松了口气，她轻轻点了点下巴。
目光拂过她略显疲惫的小脸以及眼底淡淡的青影，程冕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即起身微笑道：“上楼。”
艾可愣了下，有些茫然的看着程冕。
他眉眼温润：“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答案，那我们换个地方试试？”他伸出手，在征求她的意愿。
“去加件外套，山顶风大，带你去看洛海最美的星星。”
艾可愣愣的盯着他灯光下格外白净修长的手，往窗外看去，满天繁星，熠熠生辉。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车内很安静，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窗外掠过的模糊夜景。
程冕专注地驾驶，偶尔会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目光沉静而温暖。他不问，仿佛她的所有反常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当车子最终停在山顶的观景平台时，艾可推开车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开阔广袤的视野下，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成一片璀璨的星海。而抬头望去，是许久未曾见过的无垠星空。星辰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漆黑夜幕，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心颤。
她只在幼时与母亲看过这般清澈的夜空。
艾可扶着栏杆迎着风，微微踮脚深深的吸了一口夜风。带着山间凉意的风穿过胸口，卷走了多日的烦闷，也仿佛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
程冕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仰望。山风拂过，带着凉意，他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恰好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口。
夜风吹拂着他的发梢，也带来了他身上温暖木质香。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轻柔而低缓：“有时候觉得心烦意乱，我就会来这里。”一转头看见她眼底淡淡的惊讶，低头失笑，望着星空笑着说：“我也不是什么都游刃有余的。”
可所有人都觉得你无所不能。
艾可闻言眨了眨眼，没接话抬头望着星河浩瀚。
“人类文明不过万年，对于宇宙星辰而言，只是弹指一瞬。”
“你眼下觉得比天还大的事，放在这片星空下，渺小得微不足道。”
程冕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星光照亮的侧脸上，稚嫩模样还是个渴望在天空中展翅的雏鸟。
神色愈发柔软：“高考很重要，但它定义不了你的全部。艾可，你的价值不取决于那一纸试卷，而在于你本身，以及你选择成为谁。”
他没有说别紧张，也没有说你能考好，而是给她一个更广阔的视角，让她跳出那个被焦虑围困的狭小世界。
艾可怔怔地看着星空，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程冕。
“至于其他事……不用在意。”程冕指节叩了叩她手机。
艾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纤细的五指握紧，他知道。
他站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稳，令人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什么都别怕，往前走。”带着力道的手掌落在头顶，彻底抚平她内心困缠多日的焦躁不安。
“嗯！”
可算笑了。
程冕弯了弯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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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可没想到程冕会在百忙之中亲自送她去考场。
她看着这个时间本应该飞往国外的人，现在正和她一起坐在去往考场的车内。
程冕的手机一路上响个不停。下车时，他却直接挂断了尚未结束的通话。
他降下车窗，对外面的艾可叮嘱道：“不要担心，就当平时练习。你已经做足了准备不是吗？”
他微微一笑，仿佛她不过去完成一件简单小事：“我们等你结束回家，听说夏女士给你准备了惊喜。”
是啊，她可是做足了准备。
艾可笑着和程冕挥手告别，转身从容走向考场。
为期两天的考试，眨眼便过去了。结束最后一笔，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艾可长长的舒了口气。
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抬眸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程冕。
他出差回来了。
高大俊朗的男人静立于人群中，气质卓然。一身剪裁精致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线条。连原本打算采访学生的摄影师，都不由自主将镜头转向他，被他身旁的梁擎及时拦下。
周围的学生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这是谁的家长，似乎从未在学校门口见过他。
而在艾可与他视线交汇的那一瞬，她看见他原本冷峻的神情蓦地软和下来，朝她伸出手，轻声道：“艾可，回家了。”
回家。
微风吹拂起程冕柔软的发梢，她看见了那含笑的眉眼和溢满温柔的深邃双眸。
对，回家。
艾可扬起嘴角，跑向程冕：“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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