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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祝他幸福，我也一样。 有些人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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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忽然之间》
云简是在社团招新日遇见许知意的。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她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穿过操场，远远看见生物社的摊位前排着长队。摊位上摆着几个透明的饲养箱，里面是几只正在结茧的蚕宝宝——这让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要来看看吗？”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简转身，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几片新鲜的桑叶。
“我是生物社的许知意，”女生晃了晃玻璃罐，“这是我们养的蚕，要摸摸看吗？”
云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认得许知意——梁优嘉经常一起走的那个女生，学校里里公认的学霸，长得好看，又总是笑眯眯的，人缘极好。
“不用了，谢谢。我和你一届的，现在高二上学期，进社团的时间早过了。”她低声说，准备离开。
“等等，”许知意却叫住她，“你是不是云简？三班的？”
云简愣住了。
“梁优嘉提过你，”许知意笑着说，“说你之前在生物公开课上分享了经验，讲的特别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云简心上。她没想到梁优嘉会和别人提起这种事。也不知道是觉得这事惊奇还是和她无话不谈。
许知意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兴致勃勃地指着饲养箱：“这批蚕宝宝最近都不太吃东西，我觉得你有经验，你有什么建议吗？”
云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饲养箱里的蚕已经长得很大，白白胖胖的，有几只正在角落吐丝。她凑近看了看，突然发现不对：“桑叶太老了，”她指着叶片边缘，“要选嫩一点的，而且不能有水珠。”
“原来如此！”许知意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都不吃……”她突然拉住云简的手，“你要不要加入生物社？我们正缺有经验的人！虽然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嘛！”
云简的手被握得很紧，她能感觉到许知意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
“许知意！”梁优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抱着一摞资料从人群中挤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招新表我打印好了——咦？”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表情有些惊讶。
“优嘉，”许知意兴奋地说，“这位同学要进入生物社！”
“我没——”
“太好了，”梁优嘉笑了，那是一个纯粹的开心的笑容，“正好下周要做昆虫标本，加油!”
她看看他们两个，也不好意思拒绝，迟疑着点点头。
许知意欢呼一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那就这么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三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云简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许知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生，和梁优嘉是那么相似。
他们都拥有那种近乎耀眼的光芒，能够自然而然地吸引周围的人。
他们都记得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并且真心实意地为别人的长处感到高兴。
他们看向这个世界时，眼中永远带着好奇与热情。
就像现在，许知意正认真地听她讲解如何挑选桑叶，时不时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而梁优嘉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那是一种欣慰的、温柔的眼神，这个表情她很熟悉。
云简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也许，梁优嘉喜欢许知意，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要把叶脉撕开一点，”她继续解释着，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这样蚕宝宝更容易吃……”
许知意认真地记着笔记，不时提出问题。梁优嘉偶尔插话，三人之间的气氛意外地融洽。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有些人就像太阳，他们的温暖从不专属于谁，却能让每个靠近的人都感到明亮。
而许知意，正是和梁优嘉一样的，很好很好的人。
……
期末考试前两周，云简在空教室里独自对着数学试卷发呆。最后一道大题她画满了辅助线，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像纠缠的蜘蛛网，却还是解不出正确答案。
“这里要用余弦定理。”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许知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习题集，发梢还沾着雨水。她指了指云简卡壳的地方：“你看，这个角度的辅助线应该往这里引。“
云简愣住了。
她和许知意虽然在生物社有过几次接触，但远没到会主动帮忙补习的程度。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许知意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笑着拉开旁边的椅子，“我注意到你这几天都在这里自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要喝奶茶吗？我自己煮的。”
杯盖旋开的瞬间，浓郁的红茶香混着牛奶的甜腻弥漫开来。云简注意到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个小太阳——和梁优嘉平时画的一模一样。
许知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突然笑了：“优嘉画的。他说我总忘带水杯，画个太阳提醒我多喝水。”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不过现在给你喝啦。”
云简想要拒绝但拗不过许知意的执着，只好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甜度刚好，还有淡淡的肉桂香。
“这道题其实有个技巧，”许知意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标准的几何图形。她的笔迹干净利落，和梁优嘉那种龙飞凤舞的风格完全不同，“先把这两个三角形分开看……”
雨声渐密，教室里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许知意讲解得很耐心，每讲完一个步骤就会停下来问云简有没有听懂。当云简终于解出正确答案时，许知意开心地拍了下手。
云简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小学时梁优嘉做几何题的场景，他总喜欢在草稿纸上画各种奇怪的图案，最后把辅助线画得像抽象艺术。但是玩归玩，他总是可以做的又快又准 。
“你们经常一起学习吗？”话一出口云简就后悔了。
许知意却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嗯，他理科好但粗心，我负责检查他的计算错误。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大考就没问题了，真不知道是不是逗我玩。所以啊，我们总是竞争对手。”
云简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知意伸了个懒腰，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一支崭新的自动铅笔，笔杆上刻着精细的刻度线。
“看到你总是借尺子画图，”许知意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这个可以直接在纸上量角度，很方便。”
云简接过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份礼物太贴心，却又太突然。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许知意收拾着书本，语气轻快，“生物社的蚕宝宝多亏你才没饿死，这是谢礼。”
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还会来图书馆，要一起复习吗？优嘉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培训，我们可以独占大桌子。”
暮色渐浓，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云简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女生，突然明白了梁优嘉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许知意身上有种温暖而不灼人的光芒，就像此刻穿透云层的夕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好，”云简听见自己说，“明天见。”
许知意挥挥手离开后，云简拿起那支新笔，在试卷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笔尖流畅，就像那个雨天过后，她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融化的坚冰。
……
又是除夕夜。
云简照样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年的愿望。
她翻了翻之前的内容，清一色的写着“我希望早点和梁优嘉重逢。”“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 。
无一例外。
她笑了笑，也不知笑什么。
手顿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刺啦”一声撕下了这么多年来的心愿。
没有意义了。
心愿就仅仅只是心愿而已。
因为不可及，才一直是心愿。
新的一页，她咬着笔帽想了很久很久。
“新的一年，我希望梁优嘉可以记起我。”
又匆匆划掉。
算了。
“祝他幸福，我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