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纯肉食主义者

3、春天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嬉笑声在走廊上回荡。方夏没动，依旧坐在座位上，低头翻着草稿纸，铅笔在稿纸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他的肩膀隐隐作痛，从早上开始，那股钝痛就像一根细针，缓慢地往骨头里钻。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疼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没有阳光，让不开空调的教室里又潮又冷，他抬手拉了下窗帘，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方夏走，吃饭去。” 解觉收拾完桌子，一把薅起方夏的羽绒服帽子，直接把方夏整个拔萝卜似的给拔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轻了！”解觉看着他好兄弟。方夏把解觉的手扒拉一边，整了整套在羽绒服外面的校服，径直朝门外走去。

　　中午吃完午饭，方夏原本想去校医室买个暖手袋和止痛药，但一想到去小卖铺还得排队，回来午休肯定会被大海逮，于是就找到他的好弟弟。
　　“方眠，帮我买个暖手袋和布洛芬止痛胶囊。”方眠一转头就看到他哥像粽子一样把自己裹的圆润，方眠借过钱，“咋了？你买止痛片干嘛？那你去教室等我吧，我买完给你送过去。”方眠着急去和好兄弟搬下午体育课要用的器具，还没等方夏说话就跑远了。
　　午休的教室喧闹嘈杂，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方夏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
　　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肩胛骨附近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刀缓慢地刮着他的骨头。从早上开始，这种疼痛就挥之不去，但他始终没吭声，只是把呼吸放得很轻，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的身体。
　　突然，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
　　“哥——！"
　　一道清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方夏回头看到他弟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手里拿着装好热水的暖水袋。
　　方夏接过暖水袋，他弟已经贴心的把水都给他到好了。“哥你要止痛药干啥？” 方眠蹲下来看着他哥，方夏一连吃了两个布洛芬止痛胶囊。
　　“哥你吃的太多了，医生只让吃一个。” 方眠把剩下的药都放进袋子里，他从来不指望他哥能回答他的问题。
　　方眠走了后方夏习题也不做了，趴桌子上枕着胳膊睡觉。解觉去小卖铺还没回来。

　　午休结束铃响起，教室里慢慢喧闹起来。
　　方夏被吵醒的时候，朱婷妤正收拾书包。“你怎么才来？”方夏带着沙哑的嗓音问，抬手揉了揉眼睛。
　　朱婷妤头也没回，“上午吃席去了，非得赶到今天上学，就不能多放一天假吗！我还能抱抱我小侄子呢！”愤恨的声音随着塞书的粗暴一起进入桌洞。
　　解觉从后门进来，直奔方夏和朱婷妤的方向。“听说下午有个转校生过来！”解觉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全班都能听到。班长林语猛地回头，“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转学过来！”
　　“谁知道呢，听说原本是外省一中的学生，不知道为啥转咱们学校了。”解觉边说边拿出来小零食递给方夏。
　　“上课预备铃响你们是都没听到吗！”大海从窗户突然探头进来，前面掉光了头发的额头被教室灯光照的有些反光。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解觉零食差点没接住，急忙塞桌洞里。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预备铃响就把当堂课要用的书和笔拿出来，你看看你们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大海边说边走上讲台，把书往桌上一放，先是捋了捋头上的几缕头发，这是大海上课前必备的动作。解觉跟方夏说：“再缕感觉大海的头发真要没了哈哈。”
　　大海瞪了方夏和解觉一眼，随后扯着嗓子喊：“今天下午咱班要迎来一位新同学！他呢，之前在外省一中实验班，这次呢转学过来进入咱们班，要把他当成班里的一份子，不能欺负他！”大海说完朝着教室门外喊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教室前门。
　　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黑白校服，肩线笔直，黑发略微遮住眉眼，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带着某种冷冽的违和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腕上缠着几圈黑色编织绳，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这位呢就是陆泽。"大海示意他自我介绍。
　　男生走上讲台，粉笔灰在他鞋底发出细微的碾磨声。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粉笔与黑板接触的瞬间，教室里响起几个女生压抑的抽气声——他的字锋利得几乎要划破黑板。
　　"陆泽。"他念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像浸过冰水，"请多指教。"
　　没有更多信息，没有微笑，甚至连视线都没在任何人脸上停留。
　　大海不甚在意，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尴尬，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你先坐那里吧，方夏给他指一下位置。"
　　方夏抬了抬手，陆泽拎着书包穿过过道，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见他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响。这个转校生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夹杂着雨水和薄荷的气息。
　　"哇，够酷的啊......"后座的男生小声嘀咕。
　　陆泽置若罔闻。他放下书包，从笔袋取出一支黑色钢笔摆在桌面正中央，然后望向窗外。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他整个人像被装进玻璃罩子里，与喧嚣的教室彻底隔绝。
　　方夏收回目光，发现自己的铅笔不知何时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陆泽把书包放在桌上，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对方正低头写着什么，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我叫陆泽。"他试着开口。方夏笔尖一顿，淡淡"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