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知竹音

2、初遇花十七

　　让落锦昭听话，那就是天塌了也绝无可能!
　　落锦昭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小春栀，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春栀:“小姐要是想偷溜，何必每次都找这种腻人的借口!”
　　春栀是自小就跟着落锦昭的，对她的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落锦昭的计谋被戳破，索性收起小心思，也不装了:“好春栀，我快去快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谁也不知好不好?”
　　春栀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毕竟是夫人有令，她怕你一个人不安全，而且我听说近来京都各大山庄和江湖门派都在暗中广纳奇才，也有不少江湖人士涌入京都，怕是不太平，所以小姐你呀，还是好好待在府中更为安全。”
　　落锦昭一把搂过春栀，压低声音说:“这些消息怎么来的？是不是偷听我阿爹议事了?”
　　春栀的脸一下子呛的火红:“没……没有，是我端送茶水时路过恰好听到的。”
　　落锦昭:“春栀，咱俩是不是好姐妹?”
　　春栀昂首保证道:“当然是啊。”
　　落锦昭:“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助我出去完成侠客梦啊，如今这么好的形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春栀:“小姐，要不你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吧。”
　　落锦昭:“啊？咱俩……是不是好姐妹？”
　　春栀:“其实……不是的话应该也可以。”
　　……
　　最后，落锦昭还是用两只客满楼的招牌香酥鸭，一盘品香楼的栗子糕，一壶万茗轩的果子酿及百花阁的新款胭脂才得以春栀放她两个时辰。
　　为了让落锦昭行事方便不暴露，春栀立即给她换上了男装，为她束起长发，还幽默地贴了个戏剧的小胡子，这是两人多年搓磨出来的默契。
　　伪装后的落锦昭已然变成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了，全身上下都能用俊俏来形容。
　　配合春栀的帮助下，落锦昭顺利出府。

　　万茗轩内。
　　落锦昭:“小二，来壶梨子酿。”
　　店小二:“好嘞客官，您稍等。”
　　过一会店小二就端着白瓷壶出来了。
　　店小二:“公子，您的梨子酿。”
　　落锦昭正要拿银子给店小二。
　　店小二:“看公子衣冠华丽，气度不凡，想来也是为了凤鸣楼那位来的吧。”
　　落锦昭心想:“凤鸣楼?那是京都最繁华的烟花之地啊？难道今天会有大人物来此?”
　　落锦昭:“实不相瞒，正是如此。”
　　店小二:“那我和这位公子还真是有缘，本来也想在今天去看看，前几天用二两银子才抢到这块玉牌，结果掌柜的又让我今天去取货，着急得很，怕是去不成了，不知公子可有玉牌?”
　　店小二说着，便拿出一个绿色玉牌，玉牌上还精细地雕刻着几朵出水芙蓉，中间还刻有“凤鸣楼”三个字。
　　落锦昭:“这绿玉牌有何用?”
　　店小二:“公子竟然不知?凤鸣楼那位名声不小，得许多人仰慕，所以今日凤鸣楼必定鱼龙混杂，为了避免此种情形，更为了大赚一笔，故此凤鸣楼贩卖此种玉牌，只有凭借此玉牌，才可在今日随意出入凤鸣楼。”
　　落锦昭:“那你可知现在还可以去哪里买这种玉牌?”
　　店小二:“这玉牌只贩卖一天，现在必然是买不到了。但公子若是愿意，可用三两银子买我手中的玉牌。”
　　落锦昭:“二两银子不成?”
　　店小二:“公子，我这也是托人才得来的，去不成，自是亏不得啊。”
　　落锦昭:“罢了，三两就三两。”
　　店小二:“多谢公子抬举，以后您常来!”
　　落锦昭拿到玉牌后，便向凤鸣楼走去。凤鸣楼距万茗轩不远，到了凤鸣楼前，落锦昭就被震惊了——凤鸣楼外排了两大长队正等着门口的守卫检查玉牌，整条街连只蚂蚁都快挤不过去了!
　　落锦昭怕自己前面的人更多，赶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混进了浩浩长队。
　　排队时落锦昭也没闲着，拍了拍前面人的肩:“兄台，你可知这次来的什么人，声势竟如此浩大!”
　　那人上下打量了落锦昭一番，不屑道:“你连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敢来参加，浪费一个玉牌……这次可是凤鸣楼的头牌凤羽小姐表演飞鼓舞，可以让大家一睹凤羽小姐芳容，当然不容错过。”
　　落锦昭汗颜，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来参加的全是男子了!
　　落锦昭:“那平时见不到凤羽姑娘?”
　　那人显然有点瞧不起的意思，不耐烦道:“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平常当然能见到凤羽姑娘，但就得看你有没有资格。”
　　落锦昭:“资格?什么资格?”
　　那兄台:“自然是当天凤鸣楼消费最高者的资格。听说见过风羽姑娘的人都夸她如仙子下凡一般美，那身材，那容貌，那舞姿……啧啧啧，就连她的画像也让人着迷。”
　　……
　　进入凤鸣楼，落锦昭被安排在二楼的雅座，这个视角极好，既能欣赏到舞者姿容，也有居高临下之感，万分舒适。不过这自然是落锦昭偷偷加了钱，因为她觉得既然要欣赏佳人，那就要好好欣赏才行。
　　那凤鸣楼的老鸨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得以关闭楼门。老鸨站在台上，拍了拍手，尖声喝道:“安静!各位客官安静一点!大家都知我凤鸣楼的凤羽姑娘有倾城的美貌和姣姣的身姿，为了庆贺我凤鸣楼已立三年之久，凤羽姑娘亲自着手筹备此次盛宴，凤鸣楼长久以来少不了各位客官的打赏，为表感谢，凤羽姑娘将会出场为各位带来飞鼓舞，还望各位公子老爷们以后常来捧场啊!”
　　就这样，盛宴在一阵掌声中华丽地拉开帷幕。
　　六名身穿桃色舞裙的舞者在台上翩翩起舞，每位佳人都赤着脚，脚腕、手腕、臂膀上都系上了铃铛，银铃声伴着乐器激奏的声音，如魅蛊般让人心痒，佳人肩上的轻纱缓缓滑落到手肘处，似是要将各位看官的魂都勾了去。臂环的丝带也随着舞步在空中飞舞旋转，与之跳跃的还有在座各位的心。凤鸣楼一下子从安静的氛围变成了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之地，掌声与喝彩声不断。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歌舞声渐渐停止。四名壮汉抬上来一个大鼓放在台子的中央，接着，新的舞者上场了，但每个人依旧是极品佳人。不同的是她们手中都拿着一个缠着丝带的小鼓。乐声又开始响起来，舞者们也就随乐声晃动小鼓跳了起来。
　　正当乐声弹奏到高潮时，竟突现一名身穿金丝绣制舞衣的舞者从楼上一跃而下。落下去的瞬间她如风中的彩蝶般旋转着飘落下去，被她轻挽着的蓝色轻纱披帛也轻轻旋转，在他身周绕成了一个环。她也赤着脚，戴着银铃，却比其他舞者更让人惊艳。她脸上系了一层面纱，但那双饱含春水的眼睛足以让人浮想出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在她下坠时，整个凤鸣楼除了乐声之外霎时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她从天而降，然后稳稳落在那大鼓上，紧接着所有人的掌声、喝彩声一下子迸发出来。
　　如此绝色，必然是凤羽姑娘了!
　　凤羽在大鼓上翩然起舞，如同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用婀娜舞姿在鼓上跳跃，如同真的在鼓上飞舞一样，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凤羽这一曲几乎是在喝彩中舞完的。一舞后，其他的舞者纷纷下台，鼓也被搬走，但凤羽姑娘却还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有人喊道:“凤羽姑娘舞得好，不如再舞一曲，让大家尽尽兴!”
　　“是啊是啊！”
　　“凤羽姑娘绝色，一曲自是不够，再来一曲让我们大饱眼福呗!”
　　这时，老鸨上台拍了拍手:“各位请安静!凤羽姑娘对各位的捧场心存感激，自然想多与大家同乐，但接下来就要各位凭自己本事争取了!”
　　老鸨拿出一个金色绣球说:“各位，这是凤羽姑娘亲手制作的绣球，今日不比消费，比——谁更有能力，一会凤羽姑娘会从最高那层将绣球甩下，那时所有人都可前来抢夺，谁抢夺到这绣球，凤羽姑娘今日就陪谁!”
　　“好!”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都等不及了!”
　　落锦昭的武功虽不算什么江湖大人物，但毕竟是将军之女，相较于寻常人也称得上“厉害”二字，抢夺一个绣球自是不在话下，但显然，落锦昭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正当落锦昭要下楼时，众人忽然疯涌，一阵躁动。
　　原来凤羽正将绣球甩下，那绣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下面的人就开始疯抢。最后，一位男子高举起绣球，大喊道:“我抢到了!我抢到了!凤羽姑娘快陪我，来陪我!哈哈哈哈!”
　　落锦昭觉得这人应该是疯了!
　　凤羽看着下面的一切，并未过多理会。突然目光扫到一位驻足在楼梯旁的少年，盯了他许久，相较他人的疯狂，他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凤羽嘴角上扬，轻笑了一声。
　　落锦昭正观望下面情形思考自己何时才能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炽热的目光，她循着那种感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喂，滚开滚开!别挡我家公子的道!”
　　落锦昭被这蛮横的声音吓了一跳，目光也被拽回了下面的人群。
　　这时，一个肥硕的身体进入大家视线，仔细一看这来人的打扮，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个有钱的主。但看着那张脸上猥琐的笑容，落锦昭感到一阵恶心。
　　他身边围着四个壮汉，给他吆喝清路。
　　走到那拿着绣球的男子面前，一个壮汉擒住他，另一个壮汉毫不客气地抢走绣球又恭恭敬敬的送到那富人面前，那被掠夺战利品的男子呵斥道:“王大六，你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今天可是我抢到球的，凤羽姑娘只会陪我!”
　　王大六一边把玩绣球一边不屑道:“是吗?那就让你好好看看，把他给我扔出去!”
　　此时，凤鸣楼的老鸨出来了:“哎呦呦，王公子，您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呐!”
　　王大六却是没看她一眼，问道:“凤羽美娘子呢？快让她来陪我!”
　　老鸨:“王公子呀，我们这今天可是庆贺宴，不比消费，刚才既是那少爷抢到了绣球，凤羽姑娘自是应该……”
　　王大六:“应该怎么？臭婆娘你给我看清楚了，这绣球现在可在我手上!”
　　老鸨:“这……”
　　王大六有些不耐烦了:“磨叽什么?信不信老子把你凤鸣楼拆了!”
　　落锦昭实在没想到，天子脚下竟还有人如此嚣张跋扈!
　　老鸨:“是是是，您消消气啊，我这就带您去。”
　　落锦昭心想:看来这王大六的地位不小啊。
　　被夺走绣球的男子大叫:“你……你们欺人太甚，老婆子，小心我把你的楼给砸了!”
　　落锦昭扶额:你们只会拿楼威胁人家吗……
　　老鸨:“嚷嚷什么？还不快把这疯子揍晕丢出去!”
　　那男子被扔出去后，老鸨便领着王大六向三楼走去。凤鸣楼的三楼一般不接客，听说那是凤羽和其他姑娘的休息之地，只有拥有那种特殊资格的人才可以去的地方。
　　见此情形，那些看戏的人也就散了，一些人继续和其他的莺莺燕燕寻乐子，凤鸣楼又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老鸨将王大六领进三楼的雅间后就出来锁上了门，还特意对着门叉腰啐了一口，又安排了两个小厮守在门口便离开了。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落锦昭尽收眼底，强忍住了笑，落锦昭也开始行动了。
　　她冲过去将那两个小厮用两个立掌劈晕，然后用短簪撬开了锁，缓缓打开了房门。屋子很大，弥漫着一种让人沉醉的香气，是从房中央那个大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凤羽妹妹~你在哪呢~快来呀~”，这恶心的语调着实让落锦昭干呕了一下。
　　“哈哈哈，找到你了~等我呦~嘿嘿嘿~”，说着，王大六就朝落锦昭这边走过来。原来他正蒙着眼睛和他心爱的凤羽妹妹玩捉迷藏呢!
　　看着他带着猥琐笑容的大油脸越靠越近，落锦昭终于发作了。她把王大六一个猛劲按在地上，坐在他肚子上，向他的脸上挥了几拳，打的他鼻血直流，王大六当即破口大骂:“哪个孙子？哪个孙子敢打你爷爷!哎哟!别让我抓到……”
　　落锦昭又往他脸上招呼了几巴掌，也喊:“你爷爷来教训你了，像你这样的，平时没少欺负人吧，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自食恶果!”
　　最后，落锦昭教训完了直接朝他脖颈劈了一下，王大六就晕死过去了。
　　落锦昭站起来，朝地上那鼻青脸肿的“肉坨”啐了一口，环顾四周，才发现红纱帐后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也就是说那个人目睹了她教训人的全过程!要了命了!
　　那个人望了望落锦昭，然后伸出纤纤玉手挑开了那层红纱，那手白皙得像一块洁白无瑕的玉，手腕上还带了一个银铃手镯，那人站起来，缓缓现身。
　　那是一位身姿窈窕的绝色女子，一身轻纱红衣似一片红枫，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亮，额前描了一簇红色的花钿，两瓣如火的红唇抿在一起，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显得又娇又媚。她那双含着世事红尘的丹凤眼告诉落锦昭，她就是凤羽。
　　落锦昭心想:不愧是人人争夺的头牌，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啊!
　　凤羽鼓着掌向落锦昭缓缓走来，称赞道:“这位公子的身法当真是好呢。”
　　落锦昭:“还好还好，姑娘谬赞了。”
　　凤羽来到落锦昭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落锦昭的下巴，用极为轻浮的声音说:“公子真是好生俊俏呢。”
　　落锦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一下子涨红。
　　凤羽继续向前走，与落锦昭擦肩而过，同她背对背站着，两人只相隔一步。
　　凤羽继续媚声说:“不过——小妹妹，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玩的地方哦~”
　　听到小妹妹，落锦昭心里如巨物坠地般咯噔一下:被识破了!
　　落锦昭回头正想开口问，眼前就被飘过一片红纱所掩盖，与之而来的是那红纱携着的刺鼻的香粉，落锦昭知道这种迷香叫“红尘醉”，但已来不及躲闪。落锦昭瞬间全身松软下来，视线越来越模糊，向后退了两步还是倒在了地上。
　　在落锦昭极其模糊的视线里，一抹红色身影蹲在她旁边。落锦昭用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努力去听凤羽对她说的话:“不过你既有心救我，我便告诉你一件事情作为等价交换吧，我叫花——十——七，妹妹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哦~”
　　最后，落锦昭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