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旅海】因你而降落》凉歌慢舞

3、Chapter2 我

　　我一直等到第二天才再次上线。
　　也许在现实世界度过的时间，换算到游戏里已经有半个月流逝了过去，房间还是下线前的房间，但下线前守在床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也许是确认结果后就回去了吧。我心里这么想着，并没在意自己的离开造成了什么后果，推开门走出去准备进行新一天的委托。
　　“唔！”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什么有着厚实肉感的物体。
　　我揉了揉额头，努力看清眼前的东西。
　　无比熟悉的金属纹路和紧身黑丝，啊，是艾尔海森的胸肌。
　　“你怎么在门口……”遭了，早知道是艾尔海森的胸肌就多埋一会了。
　　他似乎压抑住了什么情绪，最后发出一声松了口气似的叹息，开口时还是如往常那样冷静的语气：“你去哪了？”
　　“照你说的那样，退出游戏了啊？”我有些不知所谓。
　　“……你不见了。”
　　我没听错吧？这略带可怜的受伤语气？
　　“在我离开这里后发生了什么吗……？”
　　“你从我眼前消失了。这些天我从各种路径打探你的消息，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也就是说，你的退出让你真正离开了这个世界。”
　　真是在意料之中呢，倒不如说这才是可接受的情况，否则在我离开后空留一具躯体在这里怎么想都有些渗人。
　　“挺合理的。”我对这个结果做出评价。
　　艾尔海森似乎在担心其他事：“……如果你不再进入‘游戏’，是不是就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低落的一面，一时竟笑出声，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脸：“你想什么呢，这个世界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他沉默着，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我琢磨不出更多信息，只能感受到周围依然低沉的气场。
　　我无奈叹息：“这真不像你，你向来对万事万物看的透彻，从不被情绪所扰。”
　　但别人都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心情就像他在想念自己的祖母时那样本能，明明想了很多理由，做了很多理性分析，但 那属于人类本能的感性还是会在角落里生根发芽。
　　心里装着事情的他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哑巴。
　　真是拿他没办法，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我来安慰艾尔海森。
　　“走，带你去遗迹考古。”我牵起他的手，借着传送锚点的便利，我们来到旧日之海的雷穆利亚古国。
　　这种极其特殊的安慰人的方式也就在艾尔海森身上有奇效了。
　　眼前的场景倏忽转换，从平和的须弥城变为水底，艾尔海森下意识就做出屏息的动作，反应过来后才放松下来恢复自主呼吸。
　　出现在眼前的是屹立在水底的辉煌城邦，浮在高海之中的水道已被当时的我们修复，至上流淌的灵露以水道为连接板向下延伸出琴弦，壮丽的景象仿佛回到了雷穆利亚最鼎盛的时期。
　　之前我和艾尔海森旅行至此，迫于当时紧张的局面一直忙于寻求解法，并没得空与他探索历史资料，此时借了为他缓解情绪的理由才再次回到这里。
　　方法奏效很快，他一进入这里就被遗迹蒙蔽了双眼，对知识天生的渴求使他自顾着就走进黄金宫殿寻找古籍去了。
　　缺点就是，他也完全顾不上理我了。
　　直到他在宫殿里没有找到哪怕一本书，停下来打量这里的建筑风格。
　　“旅行者，你应该带了留影机？我想在这里拍几张画片带回去。”
　　真是了解我呢，看来他已经习惯我在各种场景翻出我那无奇不有的背包了。
　　“喏。”我翻出最基础的那款留影机递给他。
　　至于为什么强调“基础款”，这得追溯到在我们获得特制效果留影机的时候。
　　“相比基础款只多了一层意义不明的滤镜，毫无实用性。”他在试过效果后有些嫌弃的把新制留影机抛给我。
　　本来我还怀疑这新型号是否真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在试用后也不由得有些无语的赞同他。毕竟对于学者来说，拍摄历史遗迹这种需要考量准确性与清晰度的画片，莫名其妙被滤镜遮挡的若隐若现，还是挺让人忍受不住的吧。
　　见他围着宫殿拍的差不多了，我提议去外面的琴弦上看看。
　　“你说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弹一首曲子？”我望着在水里延绵出几百公里的水道跃跃欲试。
　　在宁静的水底，飘扬出清脆的琴音，肯定就像在迷失大海时听到塞壬的歌声那样瑰丽。
　　艾尔海森似乎被噎了一下，迟疑道：“你确定？估计没等你弹完这首曲子我就得为你放悼亡曲了。”
　　“咔嚓”一声，是美妙滤镜碎掉的声音，就像被他嫌弃的特制留影机的心碎声，心中婉转的琴音急转直下变调成他口中的哀乐。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破坏气氛……”我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他反倒摊了摊手，一副“森森不知道哦”的表情。
　　我觉得他还是滚去看他的书比较好。
　　之前传送过来的时候匆忙间随机选了一个锚点，没想到黄金宫殿里没有书，要看书应该去旧日之海入口前的褪色古堡。
　　我薅起他的领子就把他提溜了过去。
　　相比黄金宫殿，褪色古堡的书简直遍地都是，飘在空中的随便都能拿上一本，我猜艾尔海森的心情应该像我小时候看到满天飘着小零食那样激动。
　　我突然想到，这些无主的书籍是不是可以全部带回去？毕竟来遗迹做学术研究的基本都是教令院的学者，这些资料留存在智慧宫才是它最终的归宿。
　　我向艾尔海森说明了我的想法，他也表示合乎情理，所以接下来一天我们都在往返教令院和褪色古堡间搬书。尽管有传送锚点这样便利的装置，但仅靠我们两个人还是太累了，从锚点到存放图书处也是个不短的路程，忙活一天下来仅仅是搬空了两个书架。
　　这种遗迹并非一般人可以进入，指望从教令院指派人手是行不通了，我们决定改天搞辆货车再批量搬运。
　　本来是带艾尔海森出去散心的，没想到到头来干了一天体力活，我现在累的想死。
　　反观艾尔海森，也就多出了点汗罢了，连口气都不带喘的，肌肉真是没白练。
　　不行，我也得勤加锻炼才行，不然到时候怎么有力气C艾尔海森。
　　“在想什么？”见我在吃饭时一直发呆，艾尔海森出声提醒。
　　“在想怎么C……咳咳咳！”啧，你个不长脑子的，怎么差点就说出来了……
　　他以为我吃饭呛到了，给我倒了杯水递过来。
　　“……谢谢。”我伸手接下。
　　你人还怪好嘞。
　　艾尔海森沉思着，随着脑内的推演自然的做出一番分析：“我之前粗略翻阅了那些书籍，看到一些对于雷穆利亚是借助乐章力量来运作的解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乐章也算是种语言。这让我想到机械生命的研究，它们实际上也是根据一种语法命令做出反馈。”
　　“所以，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一种全新的文字语言使之运行……”
　　我低头抿着茶杯口：“哦，你说的是程序代码吧。”
　　“新的词汇，是你们世界的描述方式？”
　　“唔……如果你要理解程序代码的话，那大概和你说的机械生命的研究过程差不多。”
　　他专注的思索着，鼻腔发出一阵轻微的气音：“可是提瓦特至今未能发现这种代码文字，又或许它在这个世界并不可见。”
　　“简单，我给你誊录几份不就好了。”我拍着胸脯有些得意道。要不是现实里的书籍没办法带进来，我本来是想精心挑选几本供他研究的。
　　“哦？那再好不过了。”他应该是没有想过我有机会接触到这类文字，毕竟在教令院，只有研究者才有翻阅大量相关文献的权限。
　　聊天之余饭已经吃完了，我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艾尔海森就问了：“今天晚上你会在哪？”
　　“你还想和我一起睡？”我说艾尔海森你不要太离谱，虽然我也不介意就是了，这种勾引甚至建议多来点。
　　艾尔海森：“？”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提前退出游戏。”
　　……打扰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会，这次会在这里待三天。”
　　艾尔海森似乎松了口气。如果是像他调查所得的结果那样，那么旅行者退出这个世界后下次回来又要半个月之久了。
　　“我回去了，觉还是要睡的。”
　　“嗯，晚安。”说完这句艾尔海森就径自走回家了，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