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42、第 142 章 你怎么会把

　　本来只是一次简单的村落调查。
　　虽然村内有代代相传的神隐传说，但实际上，也时有村民非正常死亡的案例。
　　大概和咒灵有关因此让夏油杰前往调查。

　　尽管笹原前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事情真的在眼前铺开时，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两民幼童被关押在阴暗的牢房时，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的一只脚再度踏入了那个地方……
　　叽叽喳喳的村民滔滔不绝诉说着孩童们的罪行，夏油杰才勉为其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是啊，那还好……
　　他想。

　　如果他是看见了类似人肉工厂的事，恐怕会完全失控，把这里的人杀到一只不留吧？
　　但就算这样……

　　小小的咒灵安抚着笼子内的幼女们，他尽可能放松紧绷的脸，不让孩子们害怕。

　　虽然不是那样恶性的事件，但终归把所有过错推到孩子身上并加以施虐囚禁，再怎么说也太过愚昧了吧？

　　啊啊，说到底，终究是一群——
　　——愚蠢的猴子！

　　“想不到这么早就会用上呢。”
　　“诶？”
　　喋喋不休的村民被他轻狂的嗤笑声打断，夏油杰维持着笑意，眼底幽深透不进光。
　　——前辈所传授的，可以不取人性命，却能折磨他们的方式……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啊。

　　*

　　任务回来时，夏油杰的脸色并不好看。
　　先一步回到高专的五条悟甚至不用揣度就能意识到。
　　“……怎么了？任务不顺利？”
　　“……没什么。”
　　少年的眼睛笑着眯起一条缝，身上的紧绷感一瞬间消散。
　　仿佛只是累了才会是那副表情。

　　“……我说，别太勉强啊。”
　　“没有。”
　　果然很敏锐啊，夏油杰摸着后颈。
　　毕竟是做了那样的事。虽然没把人杀死，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快。自己做好了善后处理，就算现在有人发现了什么，当事人自己可能也不记得了，毕竟她叮嘱过，事后一定要好好处理别被人抓到把柄。当然，眼下最大的问题其实是——

　　手机极速的震颤着，他有些烦闷的打开折叠机，上面的内容让他眼底一瞬间明快起来。
　　“啊，抱歉，悟，不能陪你了，有急事。”
　　他几乎没去看好友便急切的踩着门缝快步离开，留下五条悟朝身后喊：“任务吗？”
　　“嗯。我出去一下。”
　　几乎没有说明，夏油杰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望着他转身就走，几乎没有犹豫的背影，五条悟从鼻腔里发出一阵漫长且意味深长的哼唧声。

　　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可能是任务吧？
　　刚才明显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明亮了，超级开心的好吗？接到任务会是这种开心的样子？明明之前是和自己一样的苦闷……
　　别是真恋爱了吧？

　　一丝坏笑在少年脸上绽开：“……我也跟着去看看吧？”

　　*

　　“笹原前辈！”
　　如同看见了救星般，夏油杰急切的朝那道身影跑去。

　　笹原千寻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站在树荫下。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硕大的墨镜挡住了视野，在那之外又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如果不是收到她的信息，恐怕谁也不会把她和那个魅魔联系到一起。

　　“……你还好吗？”

　　隔着层层防护，笹原千寻发出了声音。
　　听见是本人的声音，夏油杰紧绷的情绪才得到缓解。
　　顾不上因喘息起伏的身体，夏油杰吞了吞唾沫滋润干涸的喉咙。
　　“……发生了件事，正好在烦恼怎么办。”
　　目睹了他眸底的慌乱，笹原千寻双手插兜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吧。”

　　*

　　在将烦恼全部倾吐后，在感到轻松的同时，夏油杰又不得不感慨，自己还真是无力。
　　事到如今，他还是需要笹原千寻的帮助才行……

　　“唔……我知道了。”
　　意外的，她并没有感到烦恼，而是思索了片刻后立刻有了回应。
　　“把孩子带上，跟我来吧。”

　　*

　　那次任务后，夏油杰救下了两个孩子。
　　等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安置在了校区附近的一处酒店内。
　　有咒灵陪伴，倒是让两个孩子不至于陷入慌乱的状态，并且酒店可以随时点餐。但自己始终无法陪伴，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正在他烦恼时，笹原千寻就出现了。

　　虽然只是抱着找人倾吐烦恼的目的才说出口的，但意外的是，笹原千寻却有了办法。
　　“本来是想晚点告诉你的，不过既然都这样了，就提前告诉你吧？”
　　笹原千寻走在前面，夏油杰与两名孩童走在后面。
　　“我们，是要去哪儿吗？”
　　窥视着两名孩子脸上的不安，夏油杰忍不住出声询问。

　　“该怎么说呢？秘密基地之类的？”

　　*

　　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原时，夏油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难想象在东京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纯净，无暇，仿佛世间的烦恼都被抛诸脑后，有种凡世的忧虑无法抵达的圣洁感。
　　并且，这一带不被任何势力监控。

　　“这里，到底是……？”
　　他环顾整片森林，不仅为这里的环境，也为眼前的一切——
　　上百来人在林中，或呆坐，或玩耍。
　　他们大都只有十几岁的年纪，还有更小的，甚至是个位数年龄的孩子。
　　与他们混杂在一起的还有夜蛾的人偶，大家像是早就相熟般愉快的谈笑。

　　“笹原妈妈！”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飞扑进她怀里，笹原千寻稳稳抱了抱她，二人似乎说了什么，随即示意她看向夏油杰身后的孩童。
　　那孩子立即心领神会，她显然已经习惯了笹原千寻会带新孩子过来。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女孩背着手走到她们跟前亲切的问，但两名孩童显然还不能信任，只抓着夏油杰的裤腿缩在身后。
　　“没关系的，是可以信任的人。”

　　直到夏油杰开口，女孩们才牵着彼此的手，像是给自己加油般，小心翼翼的走到人前。
　　“我是菜菜子。”
　　“……美美子。”
　　“一起来玩吧？”
　　她牵起姐妹二人的手，带着她们融入孩童之中，与咒骸玩闹起来。

　　安置好了他们，笹原千寻才扶着膝盖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解释。
　　“这片森林是我和夜蛾的秘密基地，普通人是找不到这里的，不仅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并且附近还有一个挺名的灵场，因此诅咒相关的事物会受其影响，扭曲咒力，就算是一级咒术师也无法追查到这儿。而这里被我用来帮助被救下的孩子。”
　　“啊，是这样啊……”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如同抽散了的绸缎，那种违和感也随着消散。
　　之前夏油杰就想问了，毕竟一个地下工厂突然攻破，那么当时的人去哪里了？
　　只是那时他太多心绪，来不及问，如今答案终于得到了解答……

　　“多亏了夜蛾的完全自立型咒灵，减轻了我不少负担。即便我人不在了，这里也能照常运行。”
　　望着开始适应这里氛围，并且融入其中的两名孩童，笹原千寻的眼底带了几分对自己的自嘲。
　　“该说我不愧是笹原家的女人吗？连这种习惯都保留下来了……”

　　虽然不想用恶意揣度前辈，但望着那张被藏在口罩下的面容，夏油杰终究是忍不住问：“……不把他们还给家人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别误会了，夏油。”
　　她转过头来，即便大半张脸被遮住，但从兜帽下遗漏出的眼睛还是透着威严。
　　“我虽然收养了他们，但并没打算把他们变成死士。毕竟他们是从试验场上被救下来的，这些孩子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与精神折磨，很多人刚被救回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甚至进食都忘记了……”
　　她走到依靠在树下的女孩面前。
　　十二岁的年纪，但人却目色空洞，眼神呆滞的凝望前方。身旁的人至少还能起来走动，但她却人偶似得面无表情。

　　笹原千寻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对方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惊叫着就想要闪避，却没有声音传来，只有面容扭曲。
　　“是我。”
　　大概是认出了声音的来源，女孩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身体逐渐平复，又化为一潭死水。
　　“这孩子，被剁掉了双手。”
　　夏油杰的脸不自觉地扭曲，说是狰狞也不为过。
　　“虽然后来靠着我的能力让她的手恢复了。但到了今天，她还是无法走出阴影。而像这样的孩子比比皆是。”
　　她如同安抚般轻轻抚过对方的手，又握了握才缓缓松开。

　　“光是治疗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去反叛？再说，之所以救下他们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报恩。只是因为我想救。至于之后他们长大了，想要去做什么是他们的事。”
　　听到这里，夏油杰紧绷的心才能稍微放松一些……
　　“不过，要是能让他们和家人团聚，会不会对恢复起到帮助？”

　　对此，笹原千寻只是摇着头。
　　“不可能把他们还给家人。一方面，有些孩子在工厂出生，从出生起就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谁，有的甚至死了。另一方面，就算知道父母是谁，就算还回去了，也有再次被抓走的可能性。当然了，不还给他们的父母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的语气明显起了变化，夏油杰能感到她的情愫涌动。
　　“因为有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带过去的。”

　　夏油杰骇人的面孔盯着地面，灵魂仿佛从这个世界被抽离般，一切都变得虚无扭曲起来。
　　“……为什么……？”
　　“因为有利益啊。”
　　她大概是笑着的吧，但那声线里隐隐透着与他同样的不快。
　　“只要献上孩子，就能得到超乎常人想象的财富，身份，地位，支持，只要你献上忠诚，他们就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那种熟悉的倾覆感再度涌上来，夏油杰听见血液流淌过耳膜的轰鸣声。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可以做出如此……！”
　　“人类？”语调在一瞬间边的戏谑：“你怎么会把那种东西当作是人？”
　　凉风拂过草坪，传来“沙沙”的风声。
　　“好了，不说这些了。在这里逗留太久不好，有什么我们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