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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柠檬酸 “因为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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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徐时颜彻底无视了郁临浅。
周一体育课郁临浅死要着面子,当着徐时颜的面拒绝了余吾易“带着颜颜一起去呗?”的请求。
周三体育课他终于舍得拉下脸来了,在徐时颜跑完3000后累得精疲力竭快要瘫倒在跑道上时接住了他。
“啧。”郁临浅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胳膊。
“……”
“松手。”徐时颜低垂着眼,瓮声瓮气。
“不关你事。”郁临浅死鸭子嘴硬。
“所以叫你放手。”徐时颜扭了扭胳膊,试图从他的禁锢中脱离出来,“别装耳聋。”
“回教室。”郁临浅撇过去的脸被夕阳照得通红。
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回教室,走到位子上坐好。
新买的球鞋没处炫,郁临浅把脚偷偷伸到徐时颜凳子底下。趁着徐时颜抬头看黑板上的笔记,脚尖一抬,一勾,凳子向后歪过来——
“咚!”郁临浅一抬头,徐时颜正转过头来,恶狠狠的无声威胁他。
你要是在搞一下你就死定了!
但他不管从哪方面看上去都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不负责男人。
“注意,这里的氢键别漏掉了……”
“咯噔。”凳子再次挪了一下,声音有点大。
“……”
纯当他是个屁。
憋久了都他妈的怕便秘,放了算了。
下了最后一节化学,徐时颜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后桌。
正做梦呢这傻子。
刚在心里骂完,对象就突然弹跳起身,把挂在钩子上的书包一扯,一挂,帅气的背上了包。
“走吧。”背着包的帅哥说。
“……”没理他。
“徐时颜,”郁临浅捏紧了书包带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歪了歪头,“走不走?”
被叫到的人自己把自己当聋子,眼神一点儿也不给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徐时颜。”他声音沙哑,喊了一声。“你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见他要走,郁临浅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
“松手。”
“不松。”
“松手。”
“除非你理我。”
徐时颜终于转过身,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郁临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郁临浅愣了一下。
“你可以随便干涉我的事,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在意,你随意在别人面前宣示主权,好彰显你的地位是么?”徐时颜的声音让他后背发冷,“不让别人接近我!也可以随便把我拖进器材室——”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啊?你有没有没有想过?”徐时颜一股脑地吐出这一大段话,这不像他。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把我当你的所有物。”
“随意逗弄,随意挑拨,随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诧异、失重感满布郁临浅全身,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徐时颜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徐时颜甩开他的手,“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别太自以为是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郁临浅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
搞砸了。
周末,徐时颜刚刷完一套题,趴在床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郁临浅】:下楼。
他皱了皱眉,盯着消息发愣。
自从上次在校门口的吵架,他已经一周没有搭理过他了。但郁临浅也没来堵过他,其实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愤懑,只是郁临浅持续不断的“独占”行为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在和他恋爱,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但他不是一件玩具,受不了这样的控制。
他走到窗边,看见两道身影站在楼下,一个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另一个长头发的身影被他牵着手腕,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上发亮的屏幕。
带薇安来做什么?
道歉?
犹豫了几秒,徐时颜还是下了楼。
一出单元楼,郁临浅就盯着他的眼睛。明明只是视线的交汇,却像一条锁链,困住了他。
但郁薇安就不一样了,她一见到徐时颜就冲上去,抱住他,头埋在他怀中蹭了蹭,又抬头扑闪扑闪她那双大眼睛,说:“颜颜哥哥,我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替他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他那么蠢你就原谅他吧,不然真的没人会要他…”说罢,用力抱住徐时颜的腰。
“你这说的什么——”
“啧!”郁薇安从徐时颜怀中微微转过脑袋,目光犀利地瞪了他一下。
徐时颜被抱得深吸一口气,一边回抱住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一边诧异地看向郁临浅,问他这怎么回事。
郁临浅抬了抬下巴,示意是郁薇安自己要这样的。他走过去,一把抓过郁薇安,扯开她扒在徐时颜腰上的爪子。
“郁薇安,你是流氓吗?”郁临浅面无表情,在薇安头上爆了个“栗子”,“当众抱别人的男朋友?”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操痛死我——”
“你嘴真脏,”说完,从裤袋里抽出几张纸巾,胡乱往郁薇安脸上一抹。
“我操真纯有病!死恋爱脑滚啊!”郁薇安挥动着双手把纸巾打掉,冲着郁临浅龇牙咧嘴。
徐时颜抱着臂,重心撑在一条腿上,斜站着看着他们兄妹俩。
郁临浅虽然脾气不好。
占有欲很强。
很烦。
很吵。
很幼稚。
老骂人。
但对待心爱的人总是毫不犹豫的心软。
为他肝脑涂地!!
他正盯着,见郁临浅转过头来,也盯着他的眼睛,嘴角下撇,毫不掩饰嚣张的上扬眼角,此刻也低垂下来,做成可怜兮兮的狗狗眼。
郁薇安:“……”
装啥。
郁临浅焉焉地把袋子递给他:“赔你的。”
徐时颜打开一看,是五瓶柠檬汽水,瓶身上用马克笔写着“给徐时颜”——瓶身不像纸面那样平整,但从犀利的笔锋就可以看出来是谁写的。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你想交朋友也行,别人来找你表白我也不会打扰,但是,你别忘了——”郁临浅别过脸,耳根微红,“我是你男朋友。你要喝也只能喝我买的。”
傻死了。
徐时颜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头确认郁薇安正蹲在地上埋头玩手机,就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进楼道里。
“闭眼。”
郁临浅乖乖地闭眼,甩干净了一周前的小霸王形象。细长的睫毛软乎乎地轻颤着。
下一秒,徐时颜吻了上来。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把所有感官都无限放大。楼道里只有让空气升温的细细的喘息声。郁临浅怔了一秒,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徐时颜喘着气,低声说:“……白痴。”
郁临浅手扣着徐时颜的脖颈,抵着他的额头笑了。
“嗯,你的白痴。”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期末考前三天,高一(4)班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冰。就连成绩一直稳居年级第一的徐时颜也露出了丝丝紧张。
徐时颜的笔尖在模拟卷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的桌角堆着三本翻到卷边的错题集,右手虎口处因为长时间握笔磨出一小块红痕。窗外暴雨倾盆,偶尔有闪电劈过,照亮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喂。"
郁临浅用笔帽戳了戳他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你昨晚几点睡的?"
徐时颜的笔停顿了半秒:"不记得。"
"我猜两点半。"郁临浅嘴一张就开始编,一把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抽屉,"吃了。"
抽屉里躺着一颗薄荷糖和一块长方形的巧克力。
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徐时颜盯着糖纸上歪歪扭扭画的爱心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撕开包装含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得逞般的轻笑。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强调考试范围:"立体几何的建系问题必考,去年就有同学在这里......"
郁临浅的脚尖勾住了徐时颜的椅子腿,有节奏地轻轻摇晃。
就简单的五声,但徐时颜永远记得那是放学先别走的意思。
徐时颜向后靠了靠,用肩膀撞了下桌子作为回应。
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后,空荡荡的教学楼顶层,防火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疯了?"徐时颜被按在潮湿的水泥围栏上,上面布满了肮脏的泥泞。郁临浅的校服外套垫在他腰后,"这里是监控死角但......"
"但什么?"郁临浅咬开他衬衫第一颗纽扣,虎牙蹭过锁骨,"你明明知道这里拍不到才跟我上来的,是不是?"
雨水顺着郁临浅的发梢滴在徐时颜脸上,像某种温热的眼泪。他们身后是铅灰色的云层,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当郁临浅的手探进他校服下摆时,徐时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怎么?"郁临浅喘着气停下,"弄疼你了?"
徐时颜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塞进他嘴里:"你手在抖。"
郁临浅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徐医生这是在关心病人?"
"闭嘴。"徐时颜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拉下来,"速战速决。"
他们在暴雨里接吻,薄荷与铁锈的味道交织。郁临浅的掌心贴着他后颈那颗痣,轻轻的摩挲着。
记不清过了多久,徐时颜被郁临浅抱回了家。
两人湿透了的校服黏在一块儿,暴雨中,只有徐时颜红得不正常的脸颊。
“别是发烧了——”郁临浅看着他的双颊,雨水顺着流下来,他们浑身湿透。
呼啸的海风,翻腾的海浪,远处矗立着的瞭望塔仿佛融入了大海。
他一直做着这个梦,但谁也没说。
包括郁临浅。
辽阔的海面上没有海鸥,蔚蓝的天空和大海般像面镜子,映出他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梦境中一直哭,没有任何线索提示他这个梦到底寓意这什么,暗示着什么。
过了不久,海面上出现一艘小木船,飘飘摇摇,仿佛被风吹一下就要翻了似的,上面有两个细小的人影。他努力的睁大充斥着泪水双眼,想看清那两个人是谁。
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
突然,海面开始翻滚,巨大的浪花汹涌着扑向小木船。只是一秒,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但再也找不到那艘小木船。
徐时颜惊醒,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被单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清澈,就好像梦中的那片海,也是无解。
弄出的动静把趴在一旁的郁临浅给吵醒了,郁临浅一下蹦起来,微凉的手贴到徐时颜的面颊上,着急的说:“怎么样,好了一点没啊?前面你发烧了啊,我早知道就不那么用——”还没说完,徐时颜羞愧的捂住了他的嘴。
“唔。”
“干嘛捂嘴啊,我看看你烧没烧了,来。”冰凉的触感再次降临,他上瘾般的握住郁临浅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怎么了宝宝?”他着急地边说着边帮徐时颜擦掉头上的汗。
“做噩梦了…”徐时颜细声道。
“别怕啊,我在这里呢我在这儿……啊…”郁临浅搁在床边的手环住徐时颜,小心翼翼地把小小的他圈在怀里。
郁临浅虽然又傻又蠢,但每次自己不想说的事,他从来都不会过问,因为他觉得时机到了,该说的时候总会说的。
这是他们无比信任对方的默契。
医务室弥漫着碘伏的味道。徐时颜坐在床上,看着郁临浅熟门熟路地翻出退烧药。
"38.2℃。"郁临浅把体温计举到灯光下,"天才同学把自己熬发烧了?"
“明明是你——”徐时颜想去抢体温计,却被一阵眩晕击中。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躺在床上,郁临浅正在用酒精棉擦他的手腕。
"你物理笔记第三页的例题错了。"徐时颜突然说。
郁临浅的动作顿住:"所以?"
"所以你现在应该回宿舍复习。"
"然后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烧成傻子?"郁临浅把冰袋按在他额头上,"休想。"
医务室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郁临浅的手指穿梭在徐时颜发间,力道刚好够缓解头痛。
当徐时颜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他说:"其实我刚刚也做了个噩梦。我梦见你去了北京。"
"......什么?"
"在梦里,你拿着PUMC的录取通知书,头也不回地走了。"郁临浅的声音很轻,"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其实觉得自己离你好远好远,你就像是一团光,悬在远方,我怎么追都追不到,怎么拼命抓都抓不到。”郁临浅盯着徐时颜的手,看着皮肤底下细细的血管。
夸父追日?
“嗯。”
“我怕哪天你突然不要我了,把我丢下了,”郁临浅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我真的…真的好怕…我真的很希望我们永远是现在的徐时颜和郁临浅,永远永远幸福,我们永远永远永远不分开,我们永远永远永远永远相爱。”灯光下,几滴晶莹剔透滚落。
徐时颜睁开眼,看见月光把郁临浅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他伸手碰了碰对方发红的眼角:"白痴。"
郁临浅抓住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徐医生给治治?"
徐时颜叹了口气,撑着坐起来吻他。这个吻带着退烧药的苦味,却比任何糖果都甜。
“唔…啧…”郁临浅在舔舐他嘴唇的时候,牙齿一用力,咬上了他的下唇。
“狗吧你?”徐时颜推开他,脸红扑扑的说这话,在郁临浅眼里,和撒娇没什么两样。
“那你是我主人。”郁临浅说着又要凑到他跟前亲他。徐时颜用手隔开他,神色冷冷的说:“马上期末考了同学,管住你的嘴。”
“颜颜…”郁临浅嘟着嘴再次施法。
“滚,睡了。”
“就亲一下呗……”
徐时颜抽出被攥在郁临浅手里的手指,侧躺到床上,背对着郁临浅,说:“不要。”
“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回宿舍。”
郁临浅见这样不奏效,在脑子里把“撒娇”这个方法拉入黑名单。
郁临浅脑子里的小人又蹦又跳,恼羞成怒。
徐时颜,你给我记着!以后别给我撒娇!!
他的手本来就搭在床边,离徐时颜的腿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操控着两根手指走猫步走到徐时颜的腿上。
见他没反应,又往上走,走到他的腰上。
“我靠你怎么不怕痒啊?神奇宝贝!”
“滚啊。”徐时颜闷闷的声音响起,
郁临浅也不管什么要不要脸是不是狗了,一把抱起徐时颜,一手拖住他的头,一手握着他雪白的脖颈,发狠似的亲了上去。
“郁…”恼怒的话全被堵在这个吻里。
游鱼似的舌尖在苍白的嘴唇上舔舐着,又撬开徐时颜的牙关,钻进去勾住了他藏匿在其中的舌尖。
徐时颜整个人被禁锢在郁临浅怀里,动弹不得。两只手臂只好环住郁临浅的脖子,歪头回应着他的吻。
妈的郁临浅上辈子指定没谈过恋爱没亲过嘴儿。
亲了好久,郁临浅才把他松开。徐时颜有点缺氧,红彤彤的嘴唇张大了呼吸,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郁临浅忍不住又上去啄了一口,“我不想回。”
“不回宿舍你在哪睡?”徐时颜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有点古怪味,皱了皱眉,问郁临浅。
“你床上啊,不然在哪睡。”郁临浅一手拿过他的杯子,站起身有帮他盖好被子,才走向门口。
“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睡?”徐时颜神情呆滞。
“为什么?”郁临浅轻笑了声,缓缓俯下身子,留有余温的薄唇轻蹭到徐时颜耳旁,“因为恩爱的夫妻都一起睡啊。”
说完,嘴角一勾,转身走了出去。
他出去后,徐时颜一个人静静地在亮堂堂的病房里躺着。
服了。
他不会有什么亲吻症之类的吧……
妈的我都生病了他也不怕我传染给他。
郁临浅回来的时候,看到徐时颜看向他,但眼神明显没有聚焦。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说:“徐医生?”见徐时颜愣了愣神,聚焦后的眼睛看着他问了声“嗯?”
他就很想笑。
他忍着笑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徐时颜也随着他的动作转移了视线。
“这什么?”徐时颜抬起指尖指了指。
“热牛奶,前面来的时候看到校医姐姐在喝,我想着给你整一杯喝喝。”郁临浅拿起杯子,挑眉问他,“喝吗,徐小朋友。”
徐时颜没答他,结果杯子就把嘴凑上去。嘴唇刚碰到牛奶就被烫的更红了。
“哎!很烫的啊,你就不能等等啊?”郁临浅一把拿过杯子,低下头细细的吹着。
他头发长得挺长了,上次教导主任检查的时候看在他平时挺乖不惹事成绩也好的份上,就没把他揪出来。但这时候看,还是比班上甚至学校里的大部分男生头发都要长。主要是他发质软,头发又多,但风一吹,还是会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徐时颜一看就看入迷了,死死盯着郁临浅看。
“差不多了,你尝尝…颜颜?”郁临浅刚把头抬起来就发现徐时颜死死地盯着他。
嗯?
郁薇安:妈的凭什么就我一直吃狗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