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逢君化猫时》婉婉兔

8、第八章 交易 “你在做什

　　“你在做什么？”

　　楚清秋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超市角落响起，打破了黑夜的伪装。

　　角落里的黑猫身体猛地一僵，它爪下那个尚未完成的、用灰尘勾勒出的简陋阵□□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变得模糊不清。

　　黑猫倏地抬起头，它的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里面充满了被当场抓获的惊愕、慌乱，以及一丝……被看穿秘密的恼怒？它全身的毛发微微炸起，尾巴如同受惊的响尾蛇般高高竖起，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威胁的低吼。

　　一人一猫，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陷入无声的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一种名为“秘密被戳破”的紧张气息。

　　楚清秋缓缓站起身，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的灵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远未到巅峰，但足以让她在气势上占据主动。她一步步走向角落，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块灵石和那个模糊的阵法痕迹，最后定格在黑猫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幽绿瞳孔上。

　　“你认得灵石。”楚清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你懂得阵法基础。”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黑猫死死地盯着她，喉咙里的低吼声持续着，身体紧绷如弓，却没有立刻逃窜或攻击。它似乎也在快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和这个“修士”的态度。

　　楚清秋在距离它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视线与它平齐。“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她缓缓说道，目光锐利，“也不在乎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这两块灵石，是我在这鬼地方保命的东西。”她指了指地上的灵石，“你拿走了它们。”

　　黑猫的耳朵向后抿了抿，眼神中闪过一丝类似“心虚”的情绪，但警惕依旧。

　　“想要灵石，可以谈。”楚清秋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试探，“或者，想要我帮你什么？比如……”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黑猫那只依旧扭曲着的右前爪上，“彻底治好你的爪子？或者，帮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词，似乎精准地触动了黑猫某根敏感的神经。它幽绿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绷得更紧，喉咙里的低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沉默。它死死地看着楚清秋，眼神中的警惕、思索、挣扎交织在一起，最终，似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它极其缓慢地、极其人性化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幅度很小，但楚清秋看得清清楚楚！它承认了！它需要帮助！

　　“很好。”楚清秋心中一定，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丝。至少，沟通的桥梁算是勉强搭建起来了。“那么，作为交换，或者作为合作的诚意，你是否应该告诉我，你是谁？以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黑猫沉默着，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片刻后，它抬起那只完好的左前爪，伸出锋利的爪尖，开始在地面上厚厚的灰尘中……刻画起来。

　　楚清秋屏息凝神，看着那锋利的爪尖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灰尘中留下一道道清晰而复杂的轨迹。它画的不是文字，也不是完整的阵法，而是一个……结构极其精密的、由无数几何线条和符号组成的立体模型轮廓。那模型的核心，是一个由两个相互嵌套、逆向旋转的圆环构成的球体，球体周围延伸出复杂的管道和节点结构。

　　这模型虽然抽象，但楚清秋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震撼！那模型的结构，隐隐与她被卷入此界前最后看到的、天空裂开的那道幽蓝缝隙内部翻滚的混沌景象，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性！更让她心惊的是，模型核心那个逆向旋转的双环球体，其能量流动的轨迹，竟与她修真界一些涉及空间挪移的古籍残篇中记载的晦涩原理隐隐呼应！

　　这是……空间结构的模型？！

　　黑猫画得很专注，但显然也极其费力。随着模型的逐渐成型，它额头那道银色的纹路再次开始闪烁起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淡蓝色光晕。它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模型即将完成核心部分时，黑猫爪尖的动作猛地一滞！它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头银纹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变得几乎看不见。它画出的模型最后几笔也变得扭曲模糊。

　　它抬起头，幽绿的猫眼中充满了疲惫、无奈和一丝……被禁锢的愤怒。它无法完成，或者说，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它看了看楚清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块散发着微光的灵石，最后，目光投向超市外面那片被铅灰色辐射云笼罩的、死寂的废墟。

　　它用爪子，在模型旁边，用力地、深深地划了三道平行的竖线。

　　楚清秋看着那三道竖线，结合它望向废墟的目光，以及那未完成的空间模型，心中瞬间明了：三天！它是在指路！它在告诉她，跟着它走，三天（或者更短时间）就能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说，一个可能存有更多信息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楚清秋问道。

　　黑猫再次极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它用爪子指了指地上那两块灵石，又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和不容置疑——灵石是“路费”和报酬。

　　楚清秋沉吟片刻。这只猫（或者说它体内的灵魂）展现出的知识（空间模型）和智慧（懂得交易），以及它对灵石的渴求，都证明了它的价值和不凡。留在这片废墟并非长久之计，跟着它走，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两块下品灵石虽然珍贵，但若能换取一个向导和潜在盟友，值得冒险。

　　“成交。”楚清秋干脆地点头，弯腰捡起那两块灵石，并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摊在掌心，让黑猫能看到。“带路吧。治好你爪子的事，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说。”

　　黑猫似乎松了口气，它不再犹豫，叼起楚清秋后来重新净化好放在一旁的一个水果罐头，然后拖着受伤的右前爪，一瘸一拐地朝着超市深处、一个被倒塌货架半掩着的后门方向走去。

　　楚清秋收起灵石，将剩下的罐头和水收入储物袋，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株已经被吸收完能量、开始枯萎的地脉藤，心中微叹，转身跟上了那道在昏暗中移动的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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