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逢君化猫时》婉婉兔

15、第 15 章 药香与微

　　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积着浅浅的、带着淡蓝色净化光辉的水洼。警报声尖锐地撕扯着禁区的死寂，远处隐约传来守卫被惊动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楚清秋跪坐在污水中，紧紧抱着怀中那小小的、冰冷而柔软的黑猫身躯。沈墨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它额头上那道神秘的银纹黯淡无光，边缘处，几道细微却狰狞的焦黑裂痕如同烧毁的电路，清晰地烙印在黑色的皮毛之下，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沈墨…沈墨！”楚清秋低声呼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她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黑猫体内。

　　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触碰到沈墨（猫躯）的瞬间，楚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那小小的身体内部，仿佛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经脉（或者说类似的生命能量通道）一片紊乱，充斥着狂暴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银色能量残余，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枯竭与撕裂感！

　　她的木系灵力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被那股狂暴的银色能量撕扯、排斥，修复的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加剧冲突！强行维持人形虚影，驱动消防系统并释放那种奇异的净化光环，对他灵魂的负荷远超想象！

　　“不行…不能硬来…”楚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温养神魂、固本培元的低阶丹药“蕴神丹”，捏碎后小心地撬开黑猫紧闭的嘴，一点点塞了进去。丹药的药力混合着木灵力的滋养，如同最轻柔的雨丝，缓慢地浸润着那遭受重创的灵魂核心。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刺眼的手电光柱从资料室入口处射了进来！

　　“禁区警报！快！有入侵者！”
　　“鼠群暴动？！见鬼！怎么这么多死老鼠？！”

　　“那边！档案柜后面有人！”

　　数名全副武装的核心卫队成员冲了进来，枪口瞬间锁定了抱着黑猫的楚清秋！

　　他们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

　　楚清秋心中一凛，迅速将沈墨护在怀里，站起身，迎向那些充满敌意的枪口。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硬闯？以她现在的状态，加上怀里重伤的沈墨，绝无可能！解释？如何解释她深夜出现在绝密档案室，还引发了警报和鼠潮？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都住手！把枪放下！”

　　许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仅剩的右眼扫过一片狼藉的资料室、满地焦黑溃烂的鼠尸、以及那些被淡蓝色净化水浸湿的文件和设备，最后目光落在楚清秋和她怀中气息奄奄的黑猫身上。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楚医生？”许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里？还有这里发生了什么？”

　　楚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我…睡不着。‘银纹’它状态很不好。”楚清秋举起怀中虚弱的黑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担忧和焦急，“它很焦躁，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挣脱我跑了出来。我担心它出事，就跟着它，结果它钻进了通风管道，我只好跟进来，然后就到了这里。接着，这些老鼠就突然冒出来了！很多！非常多！”她的语气带着后怕，“然后…然后天花板突然喷水了！水里好像有奇怪的光，那些老鼠就…就变成这样了。” 她指了指满地焦黑的鼠尸和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积水，将“净化光环”的功劳完全推给了莫名其妙的消防系统和未知的“光”。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在满地匪夷所思的鼠尸和黑猫明显重伤垂危的状态面前，反而增添了一丝诡异的可信度。毕竟，“银纹”在避难所一直以神秘和特殊著称。

　　许岩的目光在楚清秋脸上和黑猫身上来回扫视，他显然不完全相信，但楚清秋展现的“净化者”价值，以及“银纹”的特殊性，让他选择了暂时按下疑心。

　　“银纹伤得很重？”许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

　　“非常重！它可能快不行了！”楚清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必须立刻带它回去治疗！”

　　许岩沉默了几秒，最终挥了挥手：“带楚医生和银纹回房间。立刻！通知医护，把最好的伤药送过去！” 他转向楚清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楚医生，治好它。我不希望避难所失去‘银纹’。另外，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细节。明白吗？”

　　“明白！谢谢首领！”楚清秋如蒙大赦，抱着沈墨，在守卫的“护送”下，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禁区。

　　接下来的几天，楚清秋几乎足不出户，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救治沈墨上。

　　她拒绝了医护送来的那些对灵魂创伤几乎无效的普通伤药。她将沈墨安置在房间最干净、最安静的角落，日夜不断地以精纯温和的乙木灵力温养它受损的猫躯和枯竭的灵魂核心。她将珍贵的“蕴神丹”磨成粉末，混合着净化水和自身蕴含生机的木灵力，一点点喂给昏迷的黑猫。

　　沈墨的状态极其糟糕。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深度昏迷，身体冰冷，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证明他还“活着”。额头那道银纹上的焦黑裂痕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像丑陋的疤痕，昭示着那场强行爆发的代价。楚清秋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魂灯，在无边的黑暗中飘摇，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楚清秋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沈墨不顾自身救她的感激，有对他灵魂遭受重创的痛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在陌生世界唯一“同类”可能陨落的恐慌和孤寂。她从未如此专注地、不计消耗地运用自己的木系灵力，那温和的翠绿光芒几乎日夜笼罩着角落里的黑猫。

　　在木灵力持续不断的温养和丹药的辅助下，沈墨的状况终于在第五天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机。

　　他额头的银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不再是之前那种呼吸般的明灭，而是一种艰难的、如同火花般短暂的跳动。紧接着，他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的呜咽。

　　“沈墨！”楚清秋立刻凑近，声音带着惊喜和急切。

　　黑猫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它茫然地看了楚清秋几秒，眼神才缓缓聚焦，认出了她。它想动一下，但只是微微抬了抬爪子，就无力地垂下，发出一声痛苦的、细微的呻吟。

　　“别动！”楚清秋连忙按住它，“你伤得很重！非常重！灵魂本源都受损了！”

　　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苦涩。他极其轻微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转动脑袋，看向楚清秋腰间悬挂的储物袋。

　　楚清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份从禁区带出来的、用防水布包裹好的绝密文件——那份记载了修士遗物和“新纪元”研究记录的档案。

　　看到文件完好无损，沈墨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如释重负的光芒。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前爪，用爪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文件。

　　“你是说这个？”楚清秋打开文件，翻到记录修士遗物照片的那一页，指着那块青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碎片。

　　沈墨极其肯定地、用尽力气点了一下头！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急迫，死死盯着那块碎片照片。

　　楚清秋心中一动。沈墨如此在意这块碎片，难道不仅仅是证明其他修士的存在？这块碎片本身有什么特殊？她仔细端详照片。碎片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沾染着暗褐色的污迹（血迹）。除了能看出是青岚宗制式道袍的材质和青色，似乎并无特异之处。

　　等等！

　　楚清秋的目光猛地凝固在照片一角！在碎片撕裂边缘的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似乎用极细的、同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微小的图案！那图案非常模糊，在照片上几乎难以辨认，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又像是一个抽象的标记！

　　“这个标记？”楚清秋指着那个微小的图案。

　　沈墨眼中瞬间爆发出急切的光芒！他拼命点头！然后，他再次艰难地抬起爪子，在地上下写“危险”两字，最后爪子用力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在切割什么无形的东西。

　　“你是说…这个标记…代表危险？”楚清秋问。

　　沈墨用力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肯定！他急促地喘息着，显然刚才的交流又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

　　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