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逢君化猫时》婉婉兔

13、第 13 章 绝密资料室

　　接下来的几天，楚清秋履行承诺，开始在治疗区工作。

　　治疗区位于避难所相对干净的下层区域，由几个打通的大房间组成，弥漫着消毒水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病床上躺满了各种伤患：被变异兽撕咬肢体残缺的战士，因辐射污染全身溃烂流脓的矿工，吸入有毒气体肺叶纤维化的拾荒者等。

　　楚清秋的到来，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光。她变异的木灵力净化能力在治疗区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普通的皮肉伤，她的“蕴灵术”光晕拂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极其浅淡。被辐射污染侵蚀的伤口，虽然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和灵力去锁定、拔除深层的污染节点（沈墨常常会在一旁用眼神或微小的动作给予关键提示），但效果同样立竿见影，能迅速遏制恶化，促进新生。

　　她的能力迅速在避难所传开，被奉为神迹。每天，治疗区外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眼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楚医生”的虔诚感激。许岩对她的态度也越发礼遇，提供的食物和饮水都是避难所最顶级的，甚至暗示可以提供一些稀有的、从废墟中挖掘出的“旧时代遗物”作为报酬。

　　然而，楚清秋并未被这些表象迷惑。她敏锐地察觉到，在那些敬畏感激的目光背后，也隐藏着贪婪和觊觎。一些穿着明显比其他守卫更精良护甲、眼神也更加阴鸷的战士（后来她得知是许岩的“核心卫队”），常常在治疗区附近巡逻，目光不时扫过她，带着审视和监视的意味。而关于“禁区”和“新纪元”的信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普通居民和守卫都讳莫如深，仿佛触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沈墨几乎成了她的影子，除了偶尔消失（楚清秋怀疑它去探查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她身边，或蜷缩在角落，或蹲在较高的箱子上俯瞰全局。它那双幽绿的猫眼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不仅能在治疗时精准指出污染核心，更能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那些隐藏的恶意和监视的目光，并提前用细微的动作提醒楚清秋。

　　一人一猫在沉默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楚清秋负责用灵力解决“看得见”的问题，而沈墨则用他超越常理的洞察力和对避难所的熟悉，帮她规避“看不见”的风险。

　　这天深夜，楚清秋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治疗，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沈墨无声地跟了进来。

　　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楚清秋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实际上是一个很小的通风口）透入的微弱应急灯光，看向角落里的黑猫。

　　“沈墨，”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禁区’在哪？我们必须去。图书馆的资料只是冰山一角，真相一定藏在更深处。那个‘新纪元’，我总觉得他们和这一切脱不了干系。”

　　沈墨抬起头，幽绿的猫眼在昏暗中闪烁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站起身，拖着受伤的爪子，走到房间那扇简陋的金属门旁，用爪子极其轻微地敲击了几下门框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螺丝钉位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门框下方，一块伪装得极好的金属盖板竟然弹开了！露出后面一个仅容拳头通过的、幽深的孔洞！孔洞内，是纵横交错的、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通风管道！

　　楚清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显然是沈墨早就发现并预留的“后门”！他对这避难所的熟悉程度，远超想象！

　　沈墨用爪子指了指通风管道，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避难所更深、更底层的方向。意思是：跟着他。

　　“什么时候行动？”楚清秋立刻问道。

　　沈墨抬起爪子，指了指窗外（通风口）——等深夜，守卫换防最松懈的时候。

　　子夜时分，避难所大部分区域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在远处通道回荡。

　　楚清秋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从废弃物资堆里找来的旧工装，将长发束起。沈墨蹲在她肩头，幽绿的猫眼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

　　一人一猫悄无声息地钻入门框下的通风管道入口。管道内狭窄、低矮，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灰尘味和某种陈年油污的气息。楚清秋不得不匍匐前进，沈墨则在她前方轻盈地跳跃、带路。他额头的银纹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淡蓝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也指引着方向。

　　通风管道如同迷宫，岔路极多。沈墨却仿佛脑中自带精准地图，毫不犹豫地在每一个岔口选择方向，带着楚清秋在钢铁的肠道中向下、再向下。途中几次听到管道外守卫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近在咫尺，一人一猫都屏住呼吸，紧贴冰冷的管壁，直到声音远去。

　　大约爬行了半个时辰，沈墨在一个向下垂直的管道口停下。他用爪子示意下方。楚清秋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设备间。光线比上面通道更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机油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防腐剂的化学气味。空间中央，摆放着几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上面贴着封条和“绝密”字样的标签。角落堆放着一些被防水布覆盖的大型设备，形状奇特。

　　这里就是绝密资料室！

　　通风口距离下方地面约有两丈高。楚清秋运转所剩不多的灵力，施展“轻羽术”，身体如同落叶般无声飘落。沈墨则顺着管道内壁的凸起，灵巧地攀爬而下。

　　一人一猫落地无声。楚清秋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守卫和监控设备（或者已经被沈墨提前规避了）。她立刻走向那些贴着“绝密”标签的档案柜。

　　柜门上了锁，是复杂的电子密码锁。楚清秋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沈墨跳上旁边的操作台（布满灰尘和按钮），用爪子极其快速而精准地在几个布满油污的按键上按了几下。只听“嘀”的一声轻响，档案柜的电子锁绿灯亮起，柜门应声弹开！

　　楚清秋惊讶地看了沈墨一眼，这家伙对这里的控制系统也这么熟？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翻找起来。资料大多是电子存储介质（一些奇特的晶体片）和厚厚的纸质文件。她首先拿起一份封面写着“苍穹之痕初期观测报告（绝密）”的文件。

　　翻开文件，里面是大量晦涩的物理参数、能量波动图谱以及对空间裂隙形态的详细记录和分析。楚清秋看不太懂那些公式，但文件末尾的几张模糊照片却让她瞳孔骤缩！

　　照片似乎是从极远距离拍摄的，画面抖动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幽蓝色空间裂隙内部的景象：翻滚的混沌能量中，竟然悬浮着几件物品！一件是半截断裂的、刻满符文的玉簪；一件是破损的、散发着微光的青铜古镜；还有一件，赫然是一块沾着暗褐色污迹（疑似血迹）、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的青色衣袍碎片！那衣袍的材质和样式，楚清秋再熟悉不过——正是青岚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道袍！

　　果然有其他修士被卷入！而且很可能就在灾变降临的那一刻！这些遗物被“新纪元”组织收集了！

　　她继续翻找。在另一份标注着“特殊个体收容记录（失败）”的文件中，她看到了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简短的文字描述。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奇装异服（在末世看来）、但楚清秋一眼就认出是修真界不同门派服饰的人！他们被关在特制的透明容器里，形容枯槁，眼神涣散，身上连接着各种导管和监测仪器。文字记录极其冰冷：

　　“…目标个体代号‘青锋’，自称‘剑修’，发现于XC区废墟，体内蕴含高能未知辐射（注：疑似其自称‘灵力’），初期表现出超常力量和速度，能操控金属碎片（疑似御物）…第7天，体内能量出现剧烈紊乱，细胞组织快速崩解…死亡。”

　　“…代号‘药童’，发现时携带未知植物种子，能催生微弱发光植物…第3天，精神失控，产生强烈攻击性，体表出现木质化…被处决。”

　　“…代号‘云纹’，女性，发现时重伤，拥有微弱治疗能力…第5天，能力失控反噬，全身器官衰竭…死亡。”

　　记录最后用红字标注：“所有来自‘异源裂隙’的特殊个体，均无法适应本世界基础物理法则（反灵气环境），体内能量系统（灵力）与本土辐射污染产生剧烈冲突，导致不可逆崩解。存活期不超过10天。无研究价值。项目终止。”

　　看着这些冰冷的记录和照片上同胞绝望的面容，楚清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些修士，和她一样被卷入此界，却因为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反灵气”环境，灵力与无处不在的辐射污染产生致命冲突，最终凄惨死去！

　　她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木灵力的变异净化能力！

　　而收集他们遗体和研究的，正是“新纪元”组织！文件末尾的落款和印章清晰地表明了这一点。

　　“新纪元……”楚清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这个组织，不仅收集修士遗物，还将他们当作实验品！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档案柜上警戒的沈墨，突然全身毛发倒竖！幽绿的猫眼猛地瞪圆，死死盯向资料室深处、那片被防水布覆盖的大型设备阴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充满极度危险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