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会掉粉怎么办？》木搭台

41、第 41 章 老板亲我是

　　“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此刻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上，婉转连绵的橙红色汽车尾灯延至天边，与紫红的天际连在一块，交相辉映在阮辰羽脸上。

　　阮辰羽坐在副驾驶上，捏着衣摆，将它旋成一朵花的模样。闻言，他不禁一怔，转头震惊地看着闵序，再次怀疑起人类拥有读心术的可能性。

　　阮辰羽：“你怎么知道的？”

　　外头喇叭此起彼伏，闵序驱车往前一小步后停住，道：“衣服再揪，成花边了。”

　　他看着阮辰羽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期待与循循善诱：“有什么话，大胆说。”

　　“我……”阮辰羽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他没想到辞职这么难，明明就一句话的事情。

　　但这句话，每次在喉头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后，又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重新咽回去。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氛围不行，所以不方便说。

　　但此刻三样俱佳，阮辰羽又说不出口了，好像说出来，就是背叛闵序。

　　心里总是犹豫拉扯，总在琢磨言语，最终放弃，借口等下一次。

　　“没什么。”阮辰羽再一次退缩了，他振作精神，抬眼一看，发现不是平日里回去的路，“我们这是去哪里？”

　　对阮辰羽的犹豫不坦白，闵序倒也不意外，车辆渐渐前进，他道：“去吃饭。”

　　阮辰羽：“回家自己煮点好了，干嘛要在外面吃？”

　　闵序没有读心术，只当阮辰羽懒得动弹，他道：“今天不一样。”

　　诶~阮辰羽暗暗叹口气，他想到两个新学到的形容词：骄奢淫逸、死性不改。

　　到底有没有破产的自觉！

　　毫无破产自觉的闵序驱车带着阮辰羽来到一家餐厅，车还没有停稳，就有经理迎了上来，闵序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拉开副驾驶，对着坐着不动的阮辰羽道：“下车。”

　　阮辰羽只好下车，亦步亦趋跟上去。

　　一路上，鲜花环喷泉，曲水映流光，阮辰羽走在从头铺到尾的地毯上，脚步无声，却越走越心惊。

　　这地方，一看就贵到天际。

　　阮辰羽靠近闵序，拉了拉他的衣角，气声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闵序侧身问：“怎么了？不舒服？”

　　阮辰羽摇头，他没哪不舒服，他是替某人的钱包不舒服，都瘪了，还被他的主人毫无节制接着榨干。

　　“闵先生，阮先生，这边请。”经理说着停下脚步。

　　阮辰羽首先看见一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江水静谧，江岸边的高楼大厦上，缀着点点星光，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与窗外蓝调的夜景不同的是，窗边独独有块区域，暖色调，高瘦矮胖的蜡烛在烛台上跳着微光，倒映在醒好红酒的玻璃器皿上，大片鲜花从桌边蔓延到地上，仿佛泼洒出去的红酒。

　　蜡烛，酒，食物，还有成片的花朵。

　　阮辰羽对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顿悟了，拉着闵序小声问：“你要祭拜谁呀？”

　　引两人入座的经理耳尖听见，惊得一踉跄，闵序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还好平日里有氧无氧运动做得多，不至于憋死。

　　他气笑道：“是烛光晚餐！”

　　“哦~”阮辰羽又悟了。

　　他想到几十年前，那时他还很小，还是一只毛毛虫精，电灯还没普及到他们居住的深山老林里，天一黑，木爷爷就拿出蜡烛还是油灯的，点开，然后也像这样吃饭。

　　所以，这是忆苦思甜来了？

　　经理引两人入座后，便识趣离开，偌大的大厅只他们这一处光亮足。

　　阮辰羽问：“怎么没人？”

　　闵序：“我包场了，就我俩人。”

　　！！！

　　这下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的是阮辰羽，好在这只小妖身体素质不错，他缓过劲，试探问：“贵吗？”

　　“不贵。”这点钱闵序压根不在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烛光跳动着，闵序道：“有件事要和你说。”

　　阮辰羽：“什么？”

　　“当初说你看完二十四集思想课，就给你转正。”闵序说着停住，观察着阮辰羽。

　　见阮辰羽没接话，他继续道：“前段时间你完成任务了，所以……”

　　闵序再次停住，买着关子，同时也期待地看着阮辰羽，阮辰羽呆呆地望着他，仿佛卡壳的齿轮。

　　就知道不能指望这小子。

　　闵序直接一句话补齐：“所以今天是你正式转正的日子，也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这些天，阮辰羽的欲言又止，闵序都看在眼里。他循循善诱，耐心创造机会，就等着阮辰羽完成追人的最后一步，然后两个人就可以正式在一起了。

　　可惜，阮辰羽在这最后一步卡住了。

　　但闵序不能等下去了，明天就是七月七情人节，今天必须把关系确定好。

　　闵序一直认为，谁先喜欢上谁，谁就得追谁，谁就得上心。

　　阮辰羽迈了九十九步，上心了九十九次，还有一步犹豫着，徘徊着，既然这样，闵序认为他可以适当地迈出这最后一步，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三十年前，有位闵先生约着他一见钟情的对象苏女士来到这里，也是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烛光晚餐。

　　在关键时刻，那位闵先生紧张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苏女士等不及，一杯红酒下肚，直接“反客为主”向闵先生表了白。

　　当时那位闵先生是什么反应来着？

　　闵序想起他母亲的话：“你爸当时直接呆住了，灵魂出窍一样，完全没反应，害得我还以为我自作多情了呢，结果那是他直接宕机了。”

　　三十年后的今天，闵序透过烛光，看向阮辰羽。

　　嗯，对就是这个表情。

　　阮辰羽一动不动坐着，他的身影倒映在蓝色幕布上，静谧的江水从他身上穿过，手里叉着的半块布丁裂成两半，“啪叽”一声，掉在盘中。

　　阮辰羽裂开了。

　　这下提辞职更难了！

　　想转正的时候转不了，不想转正偏偏就这么转了。

　　这就是木爷爷说的世事无常吗？

　　阮辰羽觉得他被闵序架住了，架在正式管家的职位上，下不来了，不好下。

　　阮辰羽呆愣愣的，闵序“架”着他离开餐厅，又“架”着他坐进车中，然后“架”着他回到公寓。

　　等阮辰羽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两颊的腮肉被人捏了捏。

　　闵序终于捏上了他觊觎已久的软腮，手感比想象中的好，好太多了。

　　他知道今晚对阮辰羽而言，冲击太大了，连他自己都得去缓一缓。

　　闵序：“今晚早点睡。”

　　阮辰羽：“哦…好。”

　　闵序又乘机捏了两下：“晚安。”

　　阮辰羽：“晚安。”

　　门关上，阮辰羽一头栽到床上。

　　“呼~”

　　“呼~”

　　楼上楼下，同时一声轻呼。

　　楼下，阮辰羽躺了会，猛地一骨碌爬起来，拉开房门，摸进厨房。

　　楼上，闵序接起一个电话，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叩叩~”门被敲了敲。

　　“我知道了，这些你安排下去，其他事情，下次再说。”闵序说完，挂掉电话，快步走上前，打开房门。

　　阮辰羽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站在门外，见门开了，往前一递：“给，助眠牛奶。”

　　——“我要给你准备宵夜，然后再给你泡杯睡前牛奶，嘱咐你早点睡觉。”

　　某天阮辰羽掰着手指头说着的话，在闵序脑中响起。

　　“谢谢，”他红着耳根接过，“你…要不进来坐坐？”

　　“可以吗？”阮辰羽问。

　　闵序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将阮辰羽拉进门：“可以。”

　　阮辰羽走进去，好奇地打量着屋内，比他的房间大很多，设施功能更加齐全。

　　“以后这公寓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之前合同里头的限制彻底作废。”闵序牵着阮辰羽，让他坐在床上。

　　他认真注视着阮辰羽，道：“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不满意也要说，你可以管着我。”

　　阮辰羽嘴巴张了张，没想到管家权利这么大，他试探道：“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像今天这样，很铺张浪费。”

　　这就管上了，闵序轻笑一声，很开心：“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阮辰羽坐在床沿边，盯着闵序将一杯牛奶喝完，接过杯子后，他站起来道：“还没洗澡吧，那我帮你放洗澡水。”

　　“咳咳~”闵序被最后一口牛奶呛到，他呼吸一滞，脑中“唰唰唰”闪过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然后“嘀——”地一声，化为一片空白。

　　闵序有些神志不清了，又存了点理智，道：“先不麻烦。”

　　“哦，好，那你早点休息。”阮辰羽说着转身就要走。

　　闵序将他拉住：“我明天得去外地出差，大概两三天，一早就走。”

　　阮辰羽皱眉：“是公司的问题吗？”

　　“嗯，”闵序道，“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得去处理一下。”

　　其实问题不算大，麻烦的是得他本人过去处理。

　　更麻烦的是，两人刚确认关系，正是“新婚燕尔”之际。

　　闵序向他的男朋友撒娇道：“不是很想去……”

　　话被阮辰羽打断：“不行，你必须去。”

　　“……”闵序撒娇不成，噎了下，“那你明天就一个人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阮辰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能安慰道：“没关系的，你赚钱要紧。”

　　闵序：“……”

　　差点忘记这位是个天字第一号守财奴。

　　他笑道：“也是，得赚钱养家了，我听你的。”

　　阮辰羽：“嗯嗯，你出差加油。”

　　闵序：“那你明天上班吗？”

　　阮辰羽：“上的。”

　　“好，那你早点休息。”闵序原想让他送送的，见状，只能作罢。

　　他一直认为嘉樾这个工作不算好，昼夜颠倒，这下有了名头有了身份，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阮辰羽探讨换工作的事情。

　　等出差回来，再问问阮辰羽的意见。

　　阮辰羽点点头，拿着杯子离开，刚要下楼，又被身后闵序拉住。

　　阮辰羽：“？”

　　闵序：“你没说晚安。”

　　阮辰羽补上：“晚安。”

　　说了晚安，却没放他走，阮辰羽疑惑着。

　　闵序看着阮辰羽疑惑微张的唇，目光幽深，喉结滚动，他缓缓靠近阮辰羽，有些紧张地顿住。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闵序缓缓附身，在阮辰羽的嘴角边亲了一下。

　　“嗯，晚安。”

　　阮辰羽：“！！！”

　　阮辰羽震惊地瞪大眼睛，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他抿唇舔了舔，一股淡淡的甜味。

　　“哈，好。”他的脑袋又呆了，机械般转身下了楼。

　　闵序摸了摸唇，他并不想阮辰羽下楼，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不能着急。

　　擦得明鉴照人的玻璃柱上，倒映出闵序的满面春风。

　　闵序想，也许他确实需要出趟差，平静一下。

　　晚上，阮辰羽的浏览器中多了条记录——老板突然亲我嘴巴是为什么？

　　高赞回答：丫的职场性、骚、扰，快报警，让法律制裁他！

　　看见答案的阮辰羽把手机一丢。

　　才不是呢，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