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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一秒就要靠近 军训初遇 ...

  •   高一军训第一天,我差点在操场上蒸发成人干。
      迷彩服黏在背上像第二层皮,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就在我眼前发黑摇晃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胳膊。
      抬头撞进一双清冽的眼睛里,睫毛长得能停蝴蝶。
      他喉结上的汗珠在阳光下滚落,像颗坠入我心底的流星。
      “同学,还好吗?”声音比冰镇汽水还清凉。
      我张了张嘴,只发出蚊子般的哼唧:“谢...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回队列,迷彩服勾勒出挺拔如小白杨的背脊。
      后来我在签到表上找到那个名字——顾屿。
      原来让人一见钟情只需要0.3秒,而忘记这个瞬间需要一辈子。
      ——《恩溪碎碎念》
      ---

      九月的c市,太阳是悬在头顶的炼钢炉,肆无忌惮地倾倒着熔化的白金。塑胶跑道被晒得软塌塌的,踩上去,一股带着塑胶味的滚烫热气便顺着迷彩胶鞋的鞋帮直往上蹿,熏得人头晕眼花。空气稠得搅不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子。

      操场上,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蔫头耷脑的迷彩绿。

      高一(5)班,沈恩溪站在队列的尾巴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慢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廉价的迷彩布料又厚又硬,此刻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沉甸甸地紧贴在背上,粘腻得如同第二层皮肤。额头上、鬓角的汗珠汇成小溪,争先恐后地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猛地一闭眼,火辣辣地疼。

      “都给我站直了!抬头!挺胸!收腹!” 教官黝黑的脸膛绷得像块铁板,声音洪亮得能把跑道上的热浪都震开几道波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迈着标准的正步在队列前方来回巡视,军靴踩在被太阳烤软的塑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这才第一天,就这点太阳都扛不住?想想革命前辈!想想红军长征!” 他吼着,唾沫星子在炽烈的阳光下几乎瞬间蒸干。

      沈恩溪偷偷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悄悄挪回来。脚下的水泥地面,隔着薄薄的胶鞋底,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心焦的燥热。小腿肚的肌肉早就僵硬发酸,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喉咙干得冒烟,早上灌下去的那瓶矿泉水,此刻大概已经在她体内被这毒日头彻底蒸发殆尽了。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晒化的冰棍,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坍塌下去。

      她艰难地转动着快要被太阳烤糊的脑子,目光散乱地落在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上,又或者盯着水泥地上一条细细的、不知是裂缝还是蚂蚁爬过的痕迹,机械地数着。一、二、三……数到后面,数字在她脑海里搅成了一锅糊糊。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操场边缘那排蔫了吧唧的杨树,在热浪的扭曲下,幻化成一团团摇曳晃动的墨绿色鬼影。耳朵里灌满了嗡鸣声,教官的吼叫、隔壁班的口号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遥远而模糊。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后脑勺上。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细碎的金星在黑暗中疯狂爆开、旋转。脚下踩着的仿佛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汹涌起伏的波涛。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像狂风中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孱弱的小草,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完了……沈恩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准备和滚烫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前一秒——

      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托住了她左胳膊肘下方。

      那只手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将她从下坠的失控边缘拉了回来。一股微凉的气息透过薄薄的、汗湿的迷彩服袖子传递过来,在这令人窒息的灼热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恩溪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溺水的人被拖出水面,大口吸进滚烫的空气,呛得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悸,顺着那只手的方向抬起头。

      视线先是撞上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再往上,是紧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鼻梁很高,在过于炽烈的阳光下投下一点清浅的阴影。然后,她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像被初雪覆盖的山涧,清冽,沉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映着天空的灰白和她自己狼狈的倒影,清晰地倒映出她汗水淋漓、脸颊通红的窘迫模样。阳光落在那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仿佛栖息着一只随时可能振翅飞走的蝴蝶,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更衬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沈恩溪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擂了一下胸腔,声音大得她怀疑周围人都能听见。那一下撞击带来的震荡,甚至暂时压过了眩晕和炎热带来的不适。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她甚至清晰地看到,一滴饱满的汗珠,正顺着少年线条分明的喉结,缓慢地、义无反顾地向下滚落。那汗珠在刺目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璀璨的光芒,像一颗拖着灼热尾迹、骤然闯入她黯淡世界的流星,“咚”的一声,砸进了她一片混沌的心湖深处,激荡起无声的滔天巨浪。

      “同学,还好吗?”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冷质感,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嗡鸣和喧嚣,像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玻璃瓶装汽水,“滋啦”一声撬开了盖子,清凉的气泡瞬间炸开,裹挟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直直灌入沈恩溪滚烫的耳朵里。

      沈恩溪像是被那声音烫到,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像个傻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更厉害了,估计比天上的太阳也差不了多少。她慌忙想站直身体,脱离那只手的支撑,可脚下一软,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托着她,力道适中,没有丝毫逾矩的触碰,只有一种纯粹的、可靠的支撑。

      “谢……谢谢……” 沈恩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她甚至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睛,目光慌乱地垂落,只敢盯着对方同样被汗水浸湿、颜色略深的迷彩服领口。

      少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任何探究或好奇的神情。他确认她能站稳后,那只手便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扶了一把路旁歪倒的树枝。

      然后,他转过身。

      迷彩服宽大的布料,在他转身的动作中,短暂地勾勒出少年挺拔如小白杨般、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力量感的背脊线条。他步履沉稳地走回属于高一(1)班的队列之中,很快便重新融入了那片深浅不一的迷彩绿里。阳光落在他肩上,跳跃着,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模糊而耀眼的光晕。

      沈恩溪依旧站在原地,胳膊肘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凉的触感,像一小块冰,贴在滚烫的烙铁上,滋滋作响,与周围汹涌的热浪格格不入。心跳依然失了章法,咚咚咚地在耳边擂鼓,震得她耳膜发疼。脸上那股火烧火燎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喂!小溪!小溪!发什么呆呢!教官看过来了!”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着焦急的、气音十足的催促。

      林小溪一个激灵,猛地扭头,对上了陈可可挤眉弄眼的脸。陈可可是她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室友兼临时同桌,此刻正焦急地用眼神示意她看前方。果然,教官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正扫过她们这个方向。

      “哦…哦!” 沈恩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努力将涣散的精神重新聚焦在教官那张严肃的黑脸上。只是胸腔里那颗心,依旧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上蹿下跳,怎么也按捺不住。

      剩下的训练时间,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煎熬的酷刑。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摆臂,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教官的口令依旧洪亮,隔壁班的口号依旧喧嚣,头顶的太阳依旧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然而,沈恩溪的世界仿佛被强行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汗流浃背的现实;另一部分,则被那双清冽的眼睛,那滴滚落的汗珠,那个挺拔的背影,以及胳膊上那一点挥之不去的微凉触感,完全占据。

      她努力想集中精神,听清教官在说什么“稍息”、“立正”、“向左转”,可那些指令钻进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只留下嗡嗡的余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个短暂得如同幻觉的瞬间。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他扶自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她很笨很麻烦?他看起来……真的好干净,和周围这些被晒得油光满面、龇牙咧嘴的男生完全不同……

      “沈恩溪!动作!” 教官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耳边。

      沈恩溪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向左转”,差点把自己绊倒,惹得队列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哄笑声。她窘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进这滚烫的塑胶跑道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偷偷抬眼,飞快地朝高一(1)班的方向瞥了一眼。隔着一段距离,迷彩服又都一模一样,她根本找不到刚才那个身影。他……应该没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吧?

      终于,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刺耳的下课哨声尖锐地划破了操场上沉闷的空气。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原地解散!下午两点,准时集合!迟到一分钟,操场十圈!” 教官吼完最后一句,转身大步离开。

      “啊——活过来了!” “水!我的水呢?” “这鬼天气,要命啊……” 哀嚎声、抱怨声、解脱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开来,操场上顿时乱成一锅沸腾的粥。蔫了一上午的“迷彩绿”们瞬间恢复了活力,七歪八倒地冲向树荫下放水壶的地方,或者直接奔向操场边的水龙头。

      沈恩溪感觉自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陈可可一把捞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往操场边缘那排稀疏的杨树树荫下带。

      “我的妈呀,小溪你刚才吓死我了!脸白得跟纸一样,我还以为你要当场表演个自由落体呢!” 陈可可一边把她的水壶塞进她手里,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快喝点水!你嘴唇都干裂了!”

      沈恩溪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下去。冰凉的水流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她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谢了,可可。” 她声音依旧有点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客气啥!不过……” 陈可可挨着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壶,凑近了些,圆圆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八卦的兴奋,眼睛亮得惊人,“快老实交代!刚才扶你那帅哥谁啊?哪个班的?我的天!那侧脸!那气质!简直了!小说男主照进现实啊!他扶你的时候,你俩那距离……啧啧啧,有没有小鹿乱撞?心是不是快跳出来了?”

      沈恩溪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比刚才被太阳晒的还要厉害。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只觉得掌心下的皮肤滚烫一片。“别……别瞎说!我……我当时快晕了,哪顾得上……” 她小声嘟囔着,底气不足。

      “切!少来!” 陈可可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用手肘撞了撞她,“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快说,看到正脸没?帅不帅?是不是比刚才侧面看还绝?”

      正脸……那双眼睛……林小溪的心又不争气地狠狠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睫,盯着手中水壶上凝结的水珠,蚊子般哼哼:“……嗯。”

      “哇哦!” 陈可激动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气质,那身板,绝非凡品!叫什么?哪个班的?快打听打听!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姐妹!”

      “我……我不知道啊。” 沈恩溪有点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汗湿的头发,马尾辫早就松散得不成样子,“他扶完我,就走了。我就看见他回……好像是1班那边了。”

      “1班?尖子班啊!” 陈可可眼睛更亮了,“怪不得!学霸!长得还帅!这配置!小溪,你这运气!军训第一天就遇到极品!缘分啊!必须拿下!”

      “什么拿下……别胡说八道……” 沈恩溪嘴上反驳着,心却不受控制地跟着陈可可的话飘了起来。拿下……可能吗?他看起来那么……那么遥远,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自己呢?刚开学就差点在军训场上晕倒的笨蛋……这差距,简直是马里亚纳海沟。

      “怎么就不可能了?” 陈可可显然看出了她的不自信,豪气地一挥手,“女追男,隔层纱!何况你这叫近水楼台!同年级!就在隔壁班!近得很!包在姐妹身上,帮你打听!” 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副“军师”上线的架势。

      沈恩溪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因为那句“就在隔壁班”而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甜意。很近……吗?

      树荫下挤满了躲太阳的学生,人声嘈杂。沈恩溪的目光却忍不住越过攒动的人头,一次次投向高一(1)班休息的区域。汗水模糊了视线,迷彩服混淆了身形,她急切地搜寻着,那个挺拔如小白杨的身影。

      在哪里?

      刚才扶她的时候,他站在什么位置?

      是那个靠着单杠喝水的吗?好像矮了点。是那个正在跟同学说笑的吗?气质不对……他看起来就不会那样大笑。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片区域,一遍,又一遍。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眯了眯眼,抬手狠狠抹去。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沮丧地收回目光时——

      找到了!

      在靠近操场跑道边缘的位置,离人群稍远一些。他背对着她这边,正微微仰头喝水。脖颈拉出一道利落而好看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如同刀削。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一种遗世独立般的清冷感依旧扑面而来,将他与周围喧嚣燥热的世界清晰地分隔开。

      心跳,再一次失序。

      “看!是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陈可可也发现了,激动地抓住沈恩溪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沈恩溪被她晃得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过于炽热的目光,小声“嗯”了一下,脸颊发烫。

      “啧!果然帅得惨绝人寰!这背影杀!这气质!绝了!” 陈可可啧啧赞叹,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看起来好高冷啊?生人勿近的气场两米八!小溪同志,你这任务,难度系数有点高啊!”

      沈恩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方向。是啊,看起来那么遥远,像雪山之巅的月亮。可偏偏,是他伸出了手,在她摇摇欲坠的瞬间。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胳膊上。

      下午的训练,依旧在烈日和汗水中进行。站军姿,练转体,学摆臂踢正步。每一个动作都枯燥乏味,每一次重复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汗水的洗礼。然而,沈恩溪却像是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能量。

      疲惫依旧,汗水依旧顺着额角、脊背不停地流淌。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那是一种隐秘的、小心翼翼的雀跃。每一次教官喊“向左转”或“向右转”,她都会不着痕迹地调整自己的角度,让自己的视线能更多地投向高一(1)班的方向。

      当整个年级被拉出来练习齐步走时,她的心跳更是随着步伐的节奏,不受控制地加速。因为两个班级的队列,偶尔会交错、并行。

      近了!

      更近了!

      当两个方阵几乎并排前进时,沈恩溪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迈步的节奏。他的步伐异常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精准的韵律感,手臂摆动标准得像教科书。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和专注的侧脸上,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了几分冷硬的质感。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动作里,目光平视前方,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和目光都与他无关。那股专注力形成的无形屏障,将他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沈恩溪看得有些失神,脚下步伐下意识地就想跟着他的节奏走,结果一个不留神,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表演个平地摔跤。

      “噗!” 旁边传来陈可可极力压抑但还是漏了气的笑声。

      沈恩溪窘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调整步伐跟上大部队,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瞟,只用眼角余光,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扫过那个方向。心里的小鼓敲得更急了,咚咚咚,敲得她手心都冒汗。他看到了吗?肯定看到了!丢死人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时,沈恩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浑身酸软得只想立刻瘫倒。夕阳的金辉涂抹在操场上,给疲惫不堪的迷彩服们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累死了累死了……” 陈可可拖着脚步,像条脱水的鱼,“走走走,赶紧去食堂抢饭,晚了连汤都没了!”

      沈恩溪也饿得前胸贴后背,被陈可可拖着往食堂方向走。刚走到操场边缘靠近主席台的地方,就看到那里围了一小圈人,闹哄哄的。

      “签到!各班负责人!过来签到!确认下午实到人数!” 一个学生会模样的学长拿着喇叭,站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课桌前喊着。

      沈恩溪的目光被课桌上摊开的一本厚厚的签到册吸引住了。深蓝色的硬壳封面,上面印着“新生军训签到表”几个银色的大字。各班的负责人正挤在前面,拿着笔在各自班级那一页上写着什么。

      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猝不及防地在林小溪疲惫的脑海中炸开!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1班!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光如同探照灯,急切地在翻开的纸页上搜寻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班级标识——“高一(1)班”。

      找到了!

      目光急不可待地向下移动,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那些方块字在她眼中飞速闪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期待。

      在哪里……在哪里……

      突然,她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钉在了页面的中间偏下的位置。

      两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印刷体汉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顾屿”

      简单的两笔,组合在一起,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攫取了沈恩溪全部的呼吸和心跳。是他!像沉静的岛屿,像无垠的海域,带着一种冷冽而广袤的意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视野里。

      原来让人一见钟情,真的只需要电光火石的一瞬,短到连0.3秒都嫌多。在那个瞬间,眩晕的世界里,只有他的眼睛是清晰的坐标。

      而忘记这个瞬间……沈恩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签到册上那冰冷的墨迹,指尖下的名字却像烙铁般滚烫。她抬起头,望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操场,那个挺拔的身影早已汇入散去的人流,消失不见。

      她轻轻吸了口气,混合着塑胶跑道蒸腾的热气和尘埃的味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傻气的弧度。

      原来,有些名字,念一遍,就知道会记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一秒就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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