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墙铁壁》喵祎一

8、谈一谈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程南书脸上，她微微皱眉，睫毛轻颤着睁开一条缝。

　　刚醒来视线还有些模糊，她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伸手在被窝里摸寻手机，但她将四周都摸遍了也没找到。

　　等等，这被子的触感，还有她床头的娃娃们哪去了？

　　程南书猛地睁开双眼，彻底清醒过来，不对，这不是她家。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检查什么衣服还在不在身上，直接翻身下床，‘唰’地拉开窗帘，阳光顿时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程南书这才看清楚这房间的全貌，墨绿色窗帘，黑色四件套，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松木香，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里是一个男人的卧室。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终于在床头柜上发现了它，程南书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摁了半天开机键手机也没有动静，仔细一看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程南书看向禁闭的房门，要不出去跟那人拼个鱼死网破。

　　突然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浑身一僵，死死地盯着房门，却在看清楚来人后松了口气。

　　“昨天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祁白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腰间围着围裙，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是，你喝醉了。”他声音温柔，像是怕她误会：“想着照顾你方便些。”

　　喝醉？程南书紧皱着眉头，试图从混沌的记忆中打捞些有用的信息，但记忆像是被抹去了一般什么都没有。

　　“饿了吧，早饭都做好了，出来吃点。”他逆光站着，整个人暖洋洋的：“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真像是一位温柔的丈夫，程南书心乱了一瞬，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

　　“不用了，我充会儿电自己回去就行。”

　　祁白上前一步：“至少吃完饭....”却在看到她后退半步的动作时停住。

　　程南书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咱俩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她还记得昨晚在饭店祁白和另一个女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是不是女朋友先另说，但一定要先保持距离，不落人口舌。

　　当然，昨晚酒吧是个意外。

　　祁白下颌线绷紧，眉头紧锁，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距离！又是距离！但还是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难受，带着几分苦涩轻轻开口道：

　　“为什么？”

　　但程南书没有给他答案，拿起手机刚充到20%电的手机：“我先走了。”

　　但她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了回来，祁白的手掌滚烫，力道大的让她手腕发痛。

　　程南书被迫对上了祁白的眼睛，他眼底翻涌着暗色，声音冷的像冰碴一般：

　　“回答我，为什么？”

　　程南书从未见过这样的祁白，她打心底发怵，奋力挣扎着：“你放手，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但却在看到他泛红的眼眶时怔愣住。

　　祁白声音脆弱：“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她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祁白看着她淡定的神情，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容看得程南书心头一颤，他缓缓松开手，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程南书几乎是落荒而逃，哪怕是关门的最后一瞬，她也没有再看一眼祁白。

　　出了门打开手机的一瞬间，无数个消息弹了出来，尤其是姜冉的消息，从昨晚到今早，几乎要将她吞没。

　　冉宝：【你在干什么，南书，为什么会事一个男的接你的电话？】

　　冉宝：【程南书，啊！！！！！！！给我一个解释！！！！】

　　冉宝：【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你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奇怪？？？？？？】

　　......

　　程南书懵了，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正要拨号时，母亲的信息又弹了出来。

　　母后：【离家出走，家都不回，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搬出去。】

　　母后：【我说的哪一句话是错的？听妈妈的，我不会害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就再给你找，总能挑到你喜欢的。】

　　...

　　她烦躁地划走这些消息，拨通了姜冉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一道怒吼传来：

　　“程南书！你最好给我一一说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程南书稍稍将手机放远了一点，等耳鸣过去了才开口：“祁白，我昨晚喝醉了，他看见我了就带我回家了，没做什么。”

　　“你知道我昨晚十一点给你打过去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时候的惊悚感吗？”姜冉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问他是谁的时候，你猜他说的什么？”

　　程南书：“什么？”

　　姜冉一字一顿地说道，甚至还模仿着祁白的声音和语气：“我是他男朋友，有什么事请可以先和我说。”

　　“什么？”程南书感觉有重锤砸在了胸口。

　　“咦~我怎么不知道呢，你俩还在一起了？”

　　程南书对祁白感到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还喜欢你。”姜冉一语道破真相，接着猜测道：“你昨晚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不会一时糊涂答应了他的表白吧。”

　　程南书蒙圈：“我不知道，我对昨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差点忘了，你是个喝完酒不记事儿的。”姜冉扶额，转而她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程南书长呼一口气，先将刚刚在祁白家里发生的事和姜冉说了一遍，然后叹气：“你现在觉得我该是什么想法？”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有声音传来：“那咱们先弄清楚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

　　程南书：“嗯？”

　　“你现在喜不喜欢他？”像是预判到她会回答什么，姜冉立马又补了一句：“不能回答不知道。”

　　程南书汗颜，有个太懂你的人也不是个好事哈。

　　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抿嘴道：“其实说实话，我对他现在只有愧疚和一点点遗憾。”

　　“而且，”程南书顿了顿，眼底的难过转瞬即逝：“七年了，他现在...大概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姜冉：“南书，如果你对他真的一点点喜欢都没有的话，那为什么不和他彻底说清楚，让他明白你的意思，也让你和自己和解。”

　　是啊，说清楚就好了，给当时的祁白道歉，让自己内心和解。

　　程南书下定了决心：“好，那我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OK，你决定就好，但前提是你得开心快乐知道吗？天塌下来，有你冉姐给你顶着。”姜冉突然像个大姐大一样，语气豪爽，将程南书护在身后。

　　程南书眼里飘起泪花：“嗯，一定。”

　　挂断电话回家后，程南书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洗走了一身的疲惫。

　　她擦着头发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

　　祁白：【到家了吗？】

　　程南书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简短回复：【到了。】

　　对面又很快发来：

　　祁白：【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莽撞了。】

　　nanan：【没事。】

　　程南书双手拖着手机，想着该如何和他说时，对面来信了。

　　祁白：【你明天有空吗？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正中她下怀，她深呼一口气，回复道：【好，地址明天发我。】

　　祁白似乎是没意料到她能答应，‘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好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祁白：【好。】

　　—

　　第二天，程南书根据地址来到了餐厅，服务员带着她进了一个包厢，祁白已经等在那里。

　　程南书坐在他对面，相顾无言。

　　“祁白，我有些话想和你说。”程南书率先打破沉默，她不再闪躲，神情认真地看着祁白。

　　“你说。”祁白放下水杯，目光专注地看了过来。

　　“七年前的不告而别...”她无意识地搓着手指：“我很抱歉。”

　　祁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牵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从没怨过你。”

　　程南书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已有泪花在闪烁，嘴唇轻颤：“你...说什么？”

　　“怨你又如何，不怨你又如何。”祁白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沿边轻轻敲着，杯中的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抬眸，眼底沉淀着七年的执着，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对我来说，我们从未分开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南书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深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更不敢直视他眼中的那团灼人的火焰。

　　但祁白偏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他目光如炬：“程南书，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你的喜欢。”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未变过。”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程南书耳朵嗡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好像失去了声音，怎么回事，原本是要说清楚的，现在全乱套了。

　　“抱歉...”程南书攥紧了手，神色复杂：“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她低下头，不敢抬头去看祁白的眼睛。

　　杯沿的水适时地滴落，‘啪’一声砸在祁白的手背上，那一丝丝凉意顺着手传递到了心里，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扯出一抹笑容：

　　“是这样吗？怪不得...”他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连句话都不愿意与我多说。”

　　程南书猛地抬头，想要辩解却发现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因为事实就是祁白说的那样，残酷又现实。

　　祁白缓缓起身，西装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声音疲惫：“账我已经结过了。”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祁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如果能让你对我有愧疚之情的话，那我还是怨你好了。”

　　这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程南书心上，她怔怔地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眼泪缓缓流过脸庞滴落在桌布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水花：

　　“对不起，对不起.....”

　　—

　　祁白坐在车里，看着副驾驶上的百合花，突然自嘲地笑了，自言自语道：

　　“你在幻想什么呢？她已经不要你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程南书喝醉的那天晚上抱着他又哭又闹的，只是因为愧对于他，借着酒精发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