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墙铁壁》喵祎一

1、重逢 江

　　江城，‘随缘’酒吧。

　　沉浸在狂热音乐的人群中，一个人正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刘子豪，你在哪？老师很担心你。”程南书匆匆发过语音后又在人群里寻找起来，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是她回江城后第一次带班，就遇上这么棘手的学生，平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天竟然直接逃课来了酒吧，程南书深深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继续寻找起来。

　　亏得今天是周三，酒吧人不是很多，刘子豪穿着的还是校服，程南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喝酒的少年，顿时火冒起三丈高，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过去揪住了他的耳朵，大声吼道：

　　“刘子豪，让我逮到你了吧，走，跟我回学校！”

　　那少年似乎是有些惊愕，奇怪为什么老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现下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错了，回去还不行吗？”

　　程南书冷笑一声，她才不会因为这一声道歉就心软，手上更加用力，疼的那少年直叫唤：

　　“啊疼，老师，我真错了，能轻点吗。”

　　程南书此刻也冷静了一些，松开了手：“知道错了就跟我走，回去好好上课，不要...”

　　还没说完，这小兔崽子居然趁着她分神跑了，仗着人多，走之前还给她比了个中指。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程南书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心里的火已经压制不住了，她已经不想再找了，对于这种孩子，她一贯奉行自生自灭的原则。

　　但如果找不到的话，校长就要来找她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咬咬牙，又四处寻觅了起来，她发誓这次再心软就是大傻蛋。

　　索性这里是酒吧，没人在意刚刚发生的一切。

　　等到程南书再抓到人已经是半小时后了，这次她什么都不说，沉着一张脸就拽起他的衣服就往外走去。

　　虽然她是个女生，但拎着一个初中生的力气还是有的，更何况她在乡下待了那么长时间，早就锻炼出来了。

　　“对不起，老师，我真错了。”

　　“就这一次，对不起老师。”刘子豪可怜巴巴的求饶道。

　　程南书直接装作没听见，就当旁边有个狗在放屁。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看出来没有希望了，刘子豪终于消停了，乖乖地往外走。

　　程南书冷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何至于让她费这么大力气。

　　程南书从没像现在这么累过，她现在只想好好把学生带回去，然后下班回家睡觉。

　　可天不遂人愿，刚出酒吧大门，就撞上了一个人，她急忙抬头：“不好..”

　　‘意思’ 还没有说出来，她就撞上了那人的眼睛，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他，

　　程南书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他怎么会在江城，不应该在京城吗？

　　心里猛地有些堵，但没有时间让她想那么多，垂下眼帘，又匆匆说了句：“对不起。”

　　随后也不管他什么反应，逃也似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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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后，程南书先是将人送到了主任办公室，他的父母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直接上前来扇了刘子豪一巴掌：

　　“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南书见过管的严的家长，但没见过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孩子留情面的家长，急忙上前缓和氛围：

　　“刘子豪妈妈您先别动手，咱们有事慢慢说。”

　　主任也匆匆开口：“是啊，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哼。”刘子豪妈妈冷哼一声：“我把他送来这里不是让他去酒吧的，老师你们也不用劝我，这个孩子，我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程南书觉得这话实在是让人伤心，扭头去看刘子豪的反应。

　　他低垂着头，脸上没有表情，微长的刘海儿遮住了他的眼睛，与刚进来时别无二致，除了脸上的红巴掌印。

　　刘子豪爸爸这时候站起来了：“这段时间谢谢老师们的教导了，明天我就带他办理退学，既然不想好好念书，那就遂了他的愿。”

　　语气客套又冰冷，仿若放弃的只是一块石头般。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先带他走了。”

　　程南书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倒是主任早习以为常，还客套着与他们搭话。

　　她想说些什么，但张张嘴还是没说出口，程南书的目光又落回了刘子豪身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他跟随父母出门时，程南书才看了他脸上的泪痕以及微红的眼眶。

　　一瞬间她又心软了，想追出去劝劝刘子豪父母，却被主任叫住了：

　　“程老师不要多管闲事，那是人家的家事，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带好班级就可以。”

　　程南书喉咙一哽，低低说了句：“知道了主任。”

　　直至回了办公室，程南书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坐在工位上发着呆。

　　隔壁张老师见她这样，也猜到了处理结果不是很好，她虽然早已习惯，但还是开口道：

　　“小程，下节课是你的吧，还有三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赶紧准备准备。”

　　程南书这才回过神来：“啊对，谢谢张老师提醒。”

　　“好好上课，小程，不要想那么多，那不关你的事。”

　　走出办公室前，张老师又对她说，还对她安慰似的对她笑了笑。

　　程南书点点头离开了，确实，对于老师来说，保障学生在校内的安全，教授知识就已经够了，再多就不归他们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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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内依旧灯红酒绿，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放肆摇曳着。

　　卡座里，一群男女青年正举杯畅聊，唯独一个人拿着杯威士忌坐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男人硬朗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他低垂着眸，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祁白，怎么来了也不见你说话，怎么，公司遇到难事了？”严风朗拿着一杯酒坐在了他旁边。

　　祁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

　　“那情绪这么低落。”严风朗说完又凑到他耳边说：“你不会是因为她吧。”

　　“她？”祁白挑眉，随后轻笑一声：“怎么可能。”

　　严风朗打趣道：“呦，我还没说是谁呢，这么着急否认干什么？”

　　祁白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之后，严风朗才收敛了一些：

　　“你真不知道啊，程南书回来了，而且就在江城二中教书呢。”

　　祁白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但声音依旧平稳：“所以呢？”

　　严风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还所以呢？当然是你打脸她的机会来了啊，忘了她抛弃你的时候那决绝的样子了？”

　　“怎么打脸？”祁白看了他一眼。

　　严风朗一脸震惊：“兄弟，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说完揽住他的肩头：“正好，过两天要同学聚会，这就是个机会啊。”

　　祁白心里一动，但还是只说了句：“我没内个心思，而且...”

　　想到刚刚门口的那一眼，淡淡开口道：

　　“她应该早就把我忘了。”

　　严风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去和别人喝酒了。

　　祁白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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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立夏，正好是星期六，程南书好好地睡了个懒觉，直到十一点才从床上爬起来。

　　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消息的连环轰炸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她妈妈：

　　7：00

　　母后：【醒了吗？起来记得吃早饭。】

　　7：40

　　母后：【还没醒？都当老师了还睡懒觉，快起来好好活动活动，成天坐在办公室。】

　　8：20

　　母后：【还不起？我就说不该让你搬出去，才几天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以后还得了？】

　　....诸如此类，一直发到了10：20，为什么后面不发了呢？

　　因为改成了电话轰炸。

　　程南书随意地翻了翻，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什么让他们失望了，白养她了，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给她的妈妈打去了电话，随后将手机放在了离耳朵大概20cm的位置。

　　“程南书，怎么现在才起？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果不其然，是她妈妈的河东狮吼。

　　“没干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晚自习讲课有点累，所以起的晚了一些。”

　　程南书情绪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她照往常一般回答道，之后就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一片面包啃了起来。

　　“那也不能睡到现在不是？这么睡，以后哪个婆家敢要你？”

　　又是这句话，她从小听到大，开始她还会反驳两句，现在她只会回答“是是是”敷衍过去，改变别人太累了，不如选择顺其自然，做好自己。

　　“行了，明天下午两点，城山咖啡店，相亲，资料发你手机了。”

　　程南书刚想开口推掉，就听到她妈妈说道：“就这样啊，挂了。”

　　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程南书冷哼一声，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那种什么都由不得己的感觉。

　　手机嗡嗡两声，是相亲资料以及她妈妈的一句话：

　　【好好表现，这是为你好。】

　　程南书万般无奈化成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