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麦子Camellia

2、春节 最想开学的

　　这朋友算是交上了，也就是这么一直不咸不淡的，心情好的时候大家一起聊个天。更多时候宋绯还是和乔灿粲走得近。
　　说是发小，其实也没多熟，只是乔灿粲人挺好的，认识的年份也多，多少能更放松点儿。
　　期末考完硬把他们留下来上课留了这么多天终于是肯放寒假了。然后……
　　自然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宋绯这个年过得挺规范的，大概……跟着买年货，按习俗大扫除，年夜饭桌上跟一帮不大熟的亲戚玩猜猜我是谁，看爸妈吵架偶尔也参与一下，上网课，写寒假作业。
　　细数起来也挺多，一句话说完不加标点符号能断气那种。

　　“宋恒明！你想怎么样？大过年的，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啊！”
　　宋绯把网课退出，在屋里静静听着妈妈咆哮。
　　“谁啊，就又欺负到你头上了。”这次是宋恒明不耐烦的回话。
　　还能有谁，你在外面养的不知道小几呗，宋绯心里想。
　　“还能有谁！”哎不愧是我妈，果然是这句话，“你……你，太过分了。”耳边传来陶祝哽咽的哭声。
　　宋绯又一次无语了。走出屋倚在栏杆上安静看戏。
　　宋恒明轻轻拍了拍陶祝的背，摆出一副深切忏悔的样子说：“知道了，之前是我不好，我明天就去跟她说，断个干净，啊。别生气了，对自己身体也不好。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
　　鬼才信嘞，啧。我妈信。可再信任再傻，也总该有个限度吧。
　　“我出去转一圈儿。”宋绯边往外走边说，目不斜视盯着大门，几乎是一个眼神都没给那边演肥皂剧的两位。
　　宋恒明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你现在去哪儿啊？一会儿你表叔一家就过来吃饭了，课上完了？”
　　宋绯自动忽略了其他的话，说：“已经下课了，我出门了，拜拜。”
　　门关上的时候还听见陶祝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会注意安全的，至于早点回去，做不到。宋绯心想。
　　宋恒明你不是好面子吗？你表哥来了我偏不在家，不可能给你这个面子。
　　闷着一肚子火刚到小区门口，宋绯算是彻底被点着了。

　　昨天那女的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话说这事儿也是宋绯参与的。上回就是她说来串亲戚被她混进来了。大过年的，保安也没多想，就把人放进来了。结果嘛，人家敢找到他们家里去。
　　这一回倒是把人拦下了，但她牵着个小男孩儿，看着四五岁的样子。
　　跟自己小时候，挺像的。
　　宋绯忽然感觉浑身发冷。宋恒明，去你大爷的刚认识没多久，孩子都这么大了。
　　宋绯突然有种把这对母子放进去给表叔一家好好欣赏一下的冲动。
　　脑袋嗡嗡地响，宋绯站在原地闭眼深呼吸缓了一会儿，打算从后门走。
　　身后那女看到她了在叫她“小绯？是小绯吧。”
　　是你大爷！
　　“是，阿姨找我？”宋绯笑很乖巧，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孩“这个是你儿子啊阿姨，都这么大了。单看您还真想不到。”宋绯感慨道。是真情流露的那种感慨，这女的看着也就二十五，不能再大了，理论上宋绯应该叫她姐。算了吧，还理论呢，伦理都没了。宋绯接着客套，但是一点儿没有想把他们带进小区里的意思，反而是往外走。“阿姨，您看我这正要出去，一起？”
　　金阿姨应了下来，拉着小男孩跟着宋绯一起走了。宋绯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人姓金。
　　宋绯带着两人瞎溜了一圈儿，不热情，也没冷落他们。姓金的不无辜，不是什么被领导潜规则的失足少女，一看就是自己想往上爬的。一路上暗戳戳的要好处，宋绯则无奈的表示理解她的难处，至于谁和谁才是真爱宋绯不关心，也帮不上她忙。
　　临把他们赶走之前，小男孩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大概是因为自己比他大吧，宋绯想。不过，阴差阳错的倒也确实该叫她姐姐。
　　“姐姐，谢谢你给我买糖，妈妈都不让我吃。”小男孩仰着头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宋绯语气也软下来。
　　“宋约。”宋约答道。
　　“好，姐姐记住了。”宋绯对这种兄弟姐妹居然没有很讨厌，可能因为目前就宋约一个吧，还大度的下去。眼前这个毕竟是亲弟弟，跟自己长得还很像，投胎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投的是个什么人家。想着又补了一句“以后想来找姐姐玩儿也可以，对了，一起拍张照吧。”

　　人走了以后宋绯也没有回去的想法。不知不觉就转到上次碰到孟清唯的地方了。这回没有人在，待了一会儿晒晒太阳，看时间差不多，就往回走了。家里毕竟还有事儿在等她呢，她不信那个姓金的会那么消停，那人眼睛里藏着一股狠劲。
　　出门前就套了个毛衣，裹了个羽绒服，终于是感觉有点冷了。抬头看整个天都是灰的，冷风一直往衣服里灌，宋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要下雨的节奏啊。

　　孟清唯刚从超市买了做晚饭用的东西回来，就在路上看到宋绯一个人傻站在转角的樱桃树下发呆。
　　冬天没有樱桃，叶子都打了霜。宋绯愣愣的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清唯拎着大购物袋停住了脚步。这人现在还不回家，肯定没看天气预报。
　　犹豫了一下，孟清唯还是叫了叫宋绯“宋绯，你……在这儿散步吗？”怎么挑这么个时间。
　　宋绯在寒风中凌乱了有一会儿了，此时麻目的转了转眼珠，又把头拧了过去，努力给了孟清唯一个正常的微笑。“啊，是，我这就回去了。”
　　虽然想过跟孟清唯聊一会儿，但是时候真的不早了，再加上要下雨，宋绯果断的跟孟清唯挥手告别了“再见。”
　　刚走出去几步就开始下雨了，雨丝裹在冷风里吹到脸上，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把自己浇个透心凉了。宋绯回想了一下，孟清唯好像也没带伞，于是毅然决然的硬着头皮继续往回走。
　　“宋绯，”孟清唯把宋绯叫住了“雨等会还会下大，你这样走回去会感冒的，我家就在附近，要不给你拿把伞吧。”
　　小唯是天使！
　　宋绯转过身应了，跟着孟清唯刚走了两步就到她家了。
　　这岂止是有点近啊，不就在樱桃树旁边没两步吗？要不是那棵树种在花坛里，宋绯都要怀疑就是孟清唯他们家种的了。

　　孟清唯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眼看过去很干净，也很温馨，浅黄色的木地板应该是刚拖过，没沾什么灰，玄关的角度只能看到米色窗帘的一角，宋绯也没乱张望，站在玄关等着孟清唯。
　　孟清唯翻出来一把多的蓝色雨伞，递给宋绯。
　　宋绯接了伞，准备回家。
　　“谢谢啊，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只能淋雨回家了。你哪天有空啊？我到时候把伞给你送过来。”宋绯说。
　　“都……除了二十九和大年三十都行。”孟清唯说。“你过来的话，尽量避开买菜做饭的时间，我一般不出门，都在家里待着。找我的话过来敲门就行，能听到。”
　　“哦，那行，我后天过来吧，下午4点。”宋绯还是约了个具体时间。

　　“小绯，回来啦。”陶祝在客厅插花。“怎么这个点才回来啊，外面冷不冷，刚刚你表叔一家来过了，爸爸都有点生气了。”
　　“不好意思嘛，一不留神绕的有点远了，也没注意时间。”宋绯打了个马哈“刚外面都下雨了，幸好遇到同学借了把伞。”
　　“下雨啦，哎呦，我待在家里都不知道，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陶祝说着放下了宋绯不认识的不知道什么花。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了“你好，外卖。”
　　宋绯刚出家门就预定的，这会跟自己脚前脚后到，刚刚好。
　　饭不打算回来吃了，饿是不可能让自己饿着的。宋恒明生气了是吧，气的好，他不气谁该气。宋绯心想，我还被金某缠上了呢。
　　那对母子，宋绯临走前留了个电话，留的是宋约电话手表的。当时姓金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特别解气。连自己大过年莫名其妙只能出来到处乱走的气都消下去三分之一了。
　　盼着妈妈和宋恒明离婚是相当不可能了，这两个人明显是都不想离。
　　宋绯也不是没劝过陶祝，陶祝说不至于，不值得，没必要……
　　陶祝并不傻，未必不懂那些大道理。再理性一点，宋恒明一直在尽心尽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她还有宋绯。离婚给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让位置，太不划算的一笔买卖。更主要的，她想尽量，给小绯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她慢慢的也不劝了。
　　从小三出现开始，就应该想到还会有小四小五小六……小金。陶祝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恒明顶多给那些人送点钱，也没个长性，所以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这还是第一次。怪不得她有底气闹到陶祝面前。
　　不看实际情况的话，陶祝和宋恒明都对自己挺好的。
　　陶祝自然不必多说，宋恒明算是个明面上过得去的爸爸。再怎么忙，宋绯的生日，家长会，重要的节日，他从没缺席过。平日的那点父爱大概确实不是演的。
　　那他对宋约呢，也是这样吗？
　　宋绯一阵心烦意乱，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
　　陶祝还在劝宋绯少点外卖，说想吃什么东西可以叫刘阿姨做，或者自己也能做，外面买的不健康，blablabla……
　　宋绯承认自已真的有点累了，目前听不进去陶祝的话，一边嗯嗯好好一边打开塑料袋子吸了一下香味。

　　宋绯走后，孟清唯开始给自己做饭，一个人吃也要好好庆祝一下，过节呢，开心的日子。
　　她本来想给宋绯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什么的，毕竟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罕见。
　　根本不知道号码，微信更是没加过。
　　好吧，那算了。
　　点开微信的时候最顶上的聊天框又发来了好几条六十秒语音。
　　孟清唯选择性失明，就当看不到吧。孟清唯退出了微信，把旁边的案板拿了下来。

　　“哈喽呀，小唯！”下午4点，宋绯到的非常准时。孟清唯刚把门推开，就看到宋绯拿着两把伞，还有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进来了。
　　宋绯看孟清唯盯着自己，解释道“哦，我怕回去的时候又下雨，所以多带了一把伞。伞还你，谢谢啦。”一袋不明物体并没有解释。看着像是书什么的。
　　“咳咳，小唯你今天有空吗？”宋绯边问边蹭到孟清唯面前。
　　“有。”孟清唯说。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宋绯实在绷不住了，刚想开口，听到孟清唯说“你呢？”
　　“啊？我有空啊，当然有空，我整个寒假闲的要命。”宋绯立马接到。
　　“你家里人同意的话，要不要留下吃个饭？我自己做的，你不嫌弃的话，进来吧。”孟清唯边说边往屋里走“鞋不用换了，也没多的拖鞋。”
　　宋绯这才反应过来，往地上看了一圈，确实只有孟清唯自己的东西。
　　这剧本不对吧，按理说跟爸爸闹掰了，家里也至少应该要留一个爷爷奶奶之类的角色。这么看来，就孟清唯一个啊。
　　好吧，乱套公式是坏习惯。

　　孟清唯在厨房里做饭，让宋绯先坐在沙发上等会儿。
　　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堆着碎花布。茶几上放了果盘，装着几个已经切成块的苹果，橙子。
　　宋绯缓缓挪到厨房，“小唯，沙发上的布是干嘛的啊？”
　　孟清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接着笑了笑说“哦，那个就是摆在那好看，其实没用。”
　　“等年后我想缝点东西玩玩。”孟清唯边拿刀划鸡翅边说。
　　“哦，挺好的。”宋绯看着孟清唯，想了想说“我之前做手工剩了点棉花啊，布啊什么的没用，到时候给你拿过来吧。”
　　“不用不用，我就自己缝着玩的。”孟清唯往厨房外走“先腌着，饭也煮上了，去那边坐一下吧。”
　　太阳刚好落山，宋绯说是怕下雨，多带了一把伞，但今天天气很好，夕阳从窗口撒进来，沙发被照亮了一半。光是暖黄色。宋飞整个人被照的毛茸茸的，睫毛很长。
　　“吃点水果吧。”孟清唯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说。
　　“谢谢，”宋绯随手拿了一块橙子，很甜。“不好意思啊，我都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我是真不会做饭。看你干什么都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这是真心的夸赞，家里有保姆，刘阿姨和胡阿姨轮着来，陶祝自己也喜欢做饭，宋绯多少有点十指不沾春阳水，没什么切菜动火的机会。孟清唯做饭看上去很熟练，也很好看，像在造什么艺术品一样。
　　四周安静下来，宋绯注意到了客厅角落的猫爬架，已经很旧了，但没落什么灰。她待了这么久也没看到孟清唯家里有养猫。
　　“小唯，你家养猫吗？”宋绯扭头看向孟清唯。
　　“哦，你说那个猫爬架，那是我妈的东西。小时候有只起司猫，后来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当时妈妈带我找了好几天也没找着，后来隔壁大爷看不下去了还帮着找了一个下午。”孟清唯看着猫爬架说。
　　孟清唯说起这些的时候很开心，眉眼带笑。但宋绯没把话题接下去，孟清唯童年故事里的猫没找到，她妈妈也不知道在哪，还在吗？至于隔壁，这一片都是些老房子，隔壁看着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
　　宋绯没那个揭人伤疤的爱好。

　　“哇塞，这鸡翅好香！”宋绯说完又咬了一口。
　　“谢谢，喜欢吃你多吃点吧，可乐鸡翅我也不怎么做，看样子还挺成功的。”孟清唯也夹了个鸡翅，冲宋绯笑了一下。
　　宋绯低头避开了孟清唯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孟清唯今天一直挺开心的。
　　是一个人呆在家无聊吗，宋绯现在倒是很想家里只有她一个。
　　算了，好好吃饭吧，这会儿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加上孟清唯做的饭菜也确实好吃，宋绯感觉胃口格外好。
　　晚上八点半，宋绯拉着孟清唯聊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心情愉悦的决定不能再打扰下去，告别回家了。
　　宋绯在玄关推门出去时，左手被孟清唯拉住了。孟清唯的指尖有点凉，抓得宋绯有点痒。孟清唯顿了一下，立刻收回了手，宋绯被她这样逗笑了。
　　“怎么啦？要我留下多陪你一会儿吗，小唯。”宋绯嘴角上扬，打着逗逗孟清唯的主意眨了下眼睛。
　　“没有没有，不用，就是……加个微信吧。”孟清唯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联系方便，你以后要是找我，先给我发个微信就行了。电话也存一个吧，不过我不一定接。”
　　“行啊。”宋绯加了孟清唯的微信，存了号码。孟清唯一连串说这么多她都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话说回来她居然忘加孟清唯微信了。
　　“那我先走了，拜拜，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宋绯说。

作者有话说

　　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的开学之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