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告白》松果悖论

19、同淋雪 出电梯

　　出电梯前纠结了好久的张昭野终于开口:“左哥，我妈今晚不在家诶，就我一个人，你可以收留我一下吗？”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左屿昂点了点头只觉得只觉得脸上在升温。

　　“yes”张昭野在他背后小声说着，打开家门看都不看将背包往进一扔就转身走进左屿昂家中。

　　“我给你吹头发吧，作为报酬”难得左屿昂没有拒绝，找出风机递给张昭野后坐下。

　　吹风机的嗡鸣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与外界的声响彻底隔开。张昭野的手指插进左屿昂的发间，轻轻揉着。

　　“很热吗？”张昭野忽然关掉吹风机，轰鸣骤停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

　　“啊……没有吧。”

　　“可是你耳朵好红啊。”张昭野的声音里裹着笑，带着点得逞的狡黠，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要拂过左屿昂的耳廓。

　　左屿昂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我、我去洗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总算压下去几分热度，可张昭野那声带着笑意的调侃，却像生了根似的，在脑子里反复回荡。“好奇怪……”他对着镜子里泛红的自己低声喃语，指尖碰了碰滚烫的耳垂。

　　等他调整好走出卫生间时，客厅里的景象让他险些当场转身，张昭野已经简单冲洗完，裹着件松垮的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水。水珠顺着他线条清晰的喉结往下滑，没入浴袍领口，停留在胸肌上。

　　左屿昂生怕下一秒脸颊又要失控，落荒而逃般往楼梯跑：“我、我要睡了！”

　　张昭野望着他仓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平时看着那么冷淡，害羞起来居然这么可爱。

　　客房就在左屿昂卧室隔壁，张昭野静静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心里想着人，张昭野迟迟没有睡着，终于忍不住走出了房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往隔壁挪。左屿昂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道细细的缝，像在无声地邀他靠近。

　　张昭野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慢慢蹲下身。

　　左屿昂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月光落在他鼻梁上，勾勒出干净的轮廓，左屿昂长得很好看，张昭野见他第一面时就这么觉得，哪怕当时左屿昂态度有些冷漠，但他还是喜欢，还是想靠近。

　　他蹲了会儿，将左屿昂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点，该回去了。张昭野在门口站了片刻，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客房。

　　卧室里，左屿昂眼睫轻轻颤了颤。

　　第二天张昭野醒得早，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回了家，换好校服再回来，苏姨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

　　“昭野啊，快去叫小左起床吃饭。”

　　张昭野上了楼，左屿昂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他抬手正要敲，门“咔哒”一声被猛地拉开，撞进他眼里的，是左屿昂那双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显然没睡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左屿昂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挪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红意，声音有些哑：“快去吃饭吧。”

　　两人在餐桌旁相对而坐，瓷碗碰撞的轻响衬得格外安静。苏姨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昨天夜里下雪了，你俩今天别骑车了，走路去学校也就五分钟，多穿点，外面冷得很。”

　　张昭野没想到礼物这么快就起了作用，看到左屿昂真的戴上，他眼睛一亮：“你戴上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排白牙。

　　左屿昂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围巾里埋了埋脸，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微微发亮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去学校的路上，雪还在飘，小朵小朵的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南苏很少下雪，张昭野显得有些兴奋，走两步就停下来接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成水，又手舞足蹈地指给左屿昂看：“你看，这个雪花是六角形的！”

　　左屿昂被他感染，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脚步也放慢了些，没等他回应，一个雪球“啪”地砸在他肩上，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喂！”左屿昂转头，看见张昭野正在团雪球，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刚捏成球，张昭野的第二个雪球已经飞了过来，擦着他耳边落在地上。左屿昂也不恼，手腕一扬，雪球精准地砸在张昭野后背，溅起一片雪雾。

　　“哈哈哈哈哈！”张昭野笑得更欢，往学校跑去，左屿昂紧追着，直到教室门口，张昭野突然转过身，抓住左屿昂的手腕笑着说:“我认输了，左哥放过我吧”说话带着波浪号。

　　第一节上课时，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踏实，左屿昂困得不行，撑到例题讲完一半，终于抵不住困意，胳膊往桌上一垫，脑袋就埋了进去。

　　他的右手垂在桌边，张昭野无意间碰到那截冰凉的手指，忍不住低呼一声：“你手好冰啊。”

　　声音压得极低，他见左屿昂没反应，只睫毛在眼下轻轻颤了颤，便大着胆子凑过去，用气音问：“我给你暖暖吧？”

　　睡梦中的人似乎被这声气音扰了扰，喉间溢出个含糊的“嗯”。

　　张昭野心里一喜，赶紧把自己的手拢过去，将左屿昂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左屿昂的手指蜷缩了下，没抽回。张昭野低头看着交叠的手，指尖悄悄收紧了些。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左屿昂迷迷糊糊地醒了，意识回笼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一片温热包裹着的右手。

　　“你干嘛呀？”

　　“你手好冰，我帮你暖暖。”张昭野被他这突然一声吓了跳，语气带着点委屈，还不忘补充，“而且你刚才都同意了啊。”

　　“我……”左屿昂一时语塞，最终选择闭嘴，把脸重新埋回胳膊弯，但也没放开手。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张昭野勾起了唇角。

　　今天没训练，两人上完晚自习才回家，雪比早上大了很多，左屿昂有些后悔早上出门没有拿伞，拉了拉围巾埋头向前走，却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踪迹。

　　“张昭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张昭野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没动。

　　雪片在暖黄的光晕里翻飞，张昭野站在路灯下冲左屿昂扬了扬下巴：“左屿昂，你看。”

　　左屿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店铺的玻璃窗，夜色里，玻璃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站在光晕中心，一个站在光晕边缘，头上、肩上都落着雪。

　　“左屿昂我喜欢有雪的冬天，也喜欢有你的冬天”最后半句他说的很小声，声音也被风雪裹得有些飘，左屿昂好像并没有听清。

　　左屿昂望着他发间的白，忽然笑了:“我也喜欢，快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