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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的琴键,他的枷锁 两人酒吧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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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手机震动了几遍,沈墨终于抬手接通电话。
“什么事,说。”
“老大,夫人让我转告您明晚约了林小姐吃饭,顺便聊聊..”
丁越话说了一半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告诉她我没空。”
“夫人说了这次不能再推了,那边...”
“听不懂话?”
语气生硬冰冷像是警告。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好我知道了。”
傍晚。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辆车零零星星的驶过,沈墨像往常一样进了酒吧。
“沈少,还像以往一样订间包厢吗?”
吧台的服务员一脸殷勤。
“不了今天随便逛逛。”
今天心情异常的差,眼花缭乱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声更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沈墨走上了三楼,这里只有两个包厢和一个大厅,大厅空着自然也安静不少,他依旧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这时一阵琴声传入耳畔。
“酒吧会有人弹钢琴?”沈墨一脸疑惑,轻轻的推开了包厢的门。
他抬眸目光正落在房间中央。
一架古典钢琴前坐着个青年,他淡金色的双眸澄澈如水,仔细的盯着钢琴;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起落落,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手腕处淡淡的红痕。
……
房间灯光暗淡聚集在他身上。窗子微开,晚风吹起纱帘连同发丝一起轻微晃动。
琴声时而高昂,时而低缓,却比家族宴会上任何的音乐都更加鲜活。
一曲终了,纪清秋抬头,无光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弹得不错。”他迈步先前。
闻声,琴前坐着的男生起身。他似乎没料到这里除了自己会来其他人。
“借过。”纪清秋抬手合上琴盖打算离开。
对方突然伸手按住琴谱:“名字?”
没有回应。
“呵。”沈墨笑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纪清秋只淡淡瞟了一眼便朝门外走去。
“喂,我是认真的,你刚弹的曲子真不错。”背后的沈墨再次开口。
纪清秋脚步一顿,还是出去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墨不是很满意,但刚才那首钢琴曲吹散了的负面情绪他便也没再愁眉苦脸。
沈墨点了支香烟,坐在窗台边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大厦,回想刚刚的青年,这时一个电话扰乱了他的思绪,沈墨不耐烦的接通电话。
“老大,沈老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您快回来吧。”丁越小声嘀咕。
“知道了。”沈墨匆匆挂断电话打算离开。
这时他才注意到地上被遗落的、被对折几次的纸张。
不知为何,他竟将那纸张放进了包里。
……
刚回到别墅沈老夫人便对沈墨开门见山。
“墨儿,你已经二十八岁了。”“沈氏集团需要继承人,家族需要延续。”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果然还是这个话题。过去半年里,几乎每次家族聚会都绕不开他的婚事。
“奶奶,集团现在发展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去干什么。”
“这不是需要与否的问题!”老夫人打断他,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少爷,哪个不是早早成家立业?”
沈墨垂下眼睛,掩饰眼中的不耐。他知道祖母接下来要说什么--家族荣誉、社会责任、血脉延续,这些他从小听到大的词汇。
“这次不同。” 老夫人语气稍缓,推过一份文件。
“林氏千金,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精通四国语言,相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她父亲和我已经谈过了,双方都很满意。”
沈墨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他抬起头,对上祖母的眼睛:“您问过我的意见吗?”
沈老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孙子会直接反抗。
她皱起眉头:“这还需要问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有什么不满意?”
“这是我的人生!”沈墨的声音提高,但又克制住情绪,“奶奶,我尊重您,但婚姻不是商业合作,我需要时间…”
“时间?”老夫人冷哼一声,“你那些所谓的‘时间’,就是耍琴搞什么赛车?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那是我的爱好!还有我从来不喜欢被安排!”
“安排?”老夫人也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没有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沈墨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没错,没有沈家,他不会有顶级的教育、奢侈的生活、人人羡慕的地位。但代价是什么?是他永远不能做真正的自己。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墨感到一阵窒息,他松了松领带,声音低沉:“我需要时间考虑。”
祖孙两人不欢而散。
另一边。
旧巷公寓。
纪清秋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劣质白酒的馊味迎面扑来。
“小兔崽子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鬼混了?”
纪父死死盯着刚进门的纪清秋。“老子问你话呢。”
纪清秋沉默地弯腰换鞋,后颈突然掠过一道凉风。
他抬手接住飞来的酒瓶,残留的酒液顺着指缝滴在掉漆的地板上。
“纪晓尘,我说过多少遍了别在家喝酒。”
纪清秋面色平静瞟了一眼坐在地上喝的烂醉的父亲。
“你有什么资格管老子?放假不出去挣钱和你那废物妈有什么两样。”
“母亲。”
纪清秋轻声呢喃了一句。
“你也配提她?”纪清秋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掐在纪晓尘脖子上的手指骨节绷得发白。
纪父一个踉跄往后退去。
反应过来的他一把甩开,强大的冲击力使纪清秋整个人失控地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冰冷的墙壁,眼前一阵发黑。
还未喘过气,衣领又被粗暴揪住。
“还敢和你爹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伴着布料的撕裂声锁骨处的旧疤显露出来。
“跟你那跑路的妈一个德行,装什么清高?”他恶狠狠甩了纪清秋几个耳光。
他嘴角渗出丝丝血迹,细嫩白皙的脸上顿时露出几道狰狞的红印。
门外传来声响
“402的!半夜拆房啊?”“还让不让人睡了?”防盗门被砸得震天。
纪父脸色一变,松开手,瞬间堆起油腻的假笑去应门。
“我警告你小点声,小心举报你扰民。”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家里狗不听话闹腾呢!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
他把人应付走后又走回刚才的地方。
“小兔崽子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爹,你就得服我的管教。”
纪清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着的血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你会下地狱的。”纪清秋抬头瞪着他。
“呵。”纪父冷笑哼一声摔门而去。
这一夜,终是辗转难眠,旧屋里的血腥气和绝望,比窗外的夜色更浓稠。
翌日清晨。
纪清秋早早的起来了,他出了门前往咖啡馆。
今天是周末,他的好友夏淳约他出来。
“呀来这么早啊。”夏淳从后面走了过来拍了拍纪清秋的肩膀。
等纪清秋回头夏淳呆住。“我靠!”夏淳的冰美式哐当砸在桌上,“哪个王八蛋把你…”他猛地噤声,手指轻轻抚摸纪清秋颧骨上的淤青。
“摔的。”纪清秋推了推遮挡伤痕用的墨镜。
夏淳突然拽着他往洗手间走。
纪清秋听见他声音发颤:“那老畜生是不是用皮带打的?”
“没事。。”纪清秋面带笑容低头看着夏淳。“一点皮外伤,不打紧。”
洗手间惨白的灯光,映的人心里发慌。
夏淳把沾着碘伏的棉球按在纪清秋颧骨的青紫上,动作好似带着点泄愤,嘴上也没闲着。
“那老东西下手真没个轻重!”
冰凉的刺痛感让纪清秋微微蹙眉,却没吭声,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瓷砖缝上。
不知过了多久。夏淳叹了口气,把棉球扔进垃圾桶,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洗手指,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了,暂时破不了相。”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靠在洗手台上,语气故意放轻松了些。
“对了,刚导员群里又催了,下周毕业典礼,又整一堆破事。你论文终稿交了没?可别卡最后一天啊。”
“嗯,交了。”纪清秋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想碰碰脸上的伤,被夏淳一巴掌拍开。
“别乱摸!感染了更麻烦。”夏淳白他了一眼,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带上点期待。
“那,毕业演奏呢?你那首自己写的曲子,练得怎么样了?改了十几遍,就等着那天惊艳全场呢吧?”
他可是知道清秋为这首曲子熬了多少夜,眼下的乌青至少有一半是谱子熬出来的。
纪清秋的指尖无意识地缩了一下,搭在冰冷的瓷砖台面上。毕业演奏…曲子…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让他回想起了一切。
纪清秋猛地站直身体,动作太快,带得旁边夏淳放在台子上的半瓶矿泉水滚落在地,水哗哗地流出来,漫过夏淳的鞋尖。
“我靠!你干嘛!”夏淳跳着脚躲开。
“谱子。”纪清秋的声音紧绷,脸色瞬间煞白。
他昨晚在包间弹完那首自创曲,心神恍惚地应付完沈墨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脑子里全是家里那摊烂事。
……
他好像,把那份凝聚了他几个月心血、承载着他毕业唯一一点光亮的手稿乐谱,就那么随手塞在琴凳下面忘了带走。
那份独一无二、涂改得密密麻麻、承载着他所有情绪和秘密的孤本!
夏淳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瞬间明白了,也跟着紧张起来“不是吧?落酒吧了?快想想,放哪儿了?吧台?琴凳?”
纪清秋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慌从脚底窜上来,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业在即,论文可以打印,演奏曲目登记可以补交,唯独那份凝聚了无数个深夜心血、反复推敲琢磨的手稿…
没了它,他拿什么站在毕业演奏的舞台上?拿什么面对自己这么多天的付出?
……
如有错别字还请见谅,宝宝们欢迎提议讨论。


封面还在制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