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期》重置

3、掌心 晨

　　晨光透过纱帘，在温述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手机震动第三下时，她终于从睡意中挣脱，眯着眼划开屏幕。

　　现在是周六，上午八点。

　　屏幕亮起的瞬间，宋时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姐姐，你醒了吗？」
　　「市图书馆自习室今天八点开门！」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你不会还在睡吧？」

　　最后一条是三秒前发的，附带一个摇尾巴小狗的表情包。

　　温述盯着那个摇尾巴的卡通狗头看了几秒。她知道宋时屿的相册里有上百张类似的表情包，专门用来对付她。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手机立刻疯狂震动起来。

　　「嗯是醒了还是答应去？！」
　　「我给你带草莓牛奶！」
　　「现在出门的话还能赶上公交——」

　　温述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拿起手机：「九点，自习室正门见。」

　　发完这条，她没再看回复，掀开被子下了床。

　　周末的自习室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温述推门进去时，宋时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书包懒懒的躺在座位上，宋时屿面前摊着高一数学课本，手里转着一支笔，见她来了，眼睛一亮。

　　“姐姐！”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调里的雀跃。

　　温述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她面前的习题册——选择题全对，大题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做？”

　　宋时屿托着腮，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懒得写过程嘛。”

　　温述没说话，只是抽过她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公式。

　　“从这里开始。”

　　宋时屿凑过来看，发丝垂落，蹭过温述的手背，痒痒的。温述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却没躲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重叠了一小部分。

　　宋时屿的成绩其实很好。

　　温述看着她三两步解出一道大题，思路清晰得不像话，只是字迹潦草，像急着去做什么似的。

　　“你明明会。”温述说。

　　宋时屿咬着笔帽，含糊不清地笑：“但我想听你讲啊。”

　　温述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了几道。 宋时屿笑着偷偷撇了一眼，温述每次给她讲题时，都会在草稿纸上画极小的涂鸦。

　　“…认真点。”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触感，吹散了一天的闷热。

　　她们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宋时屿突然指着天空说："你看，像你。"

　　一只白鸟正掠过电线，翅膀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温述脚步一顿，抬头。发丝被风吹起："哪里像？"

　　宋时屿没看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就是那种…会撞窗户的笨鸟。”

　　温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咚”的一声——

　　宋时屿自己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她捂着额头蹲下去，疼得龇牙咧嘴。温述站在原地，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突然有点想笑。

　　“让你不看路。”她说，却伸手拉她起来。

　　宋时屿借力站起来，指尖在她掌心蹭了蹭，笑得没心没肺：“…我就说会撞吧。”

　　温述松开手，没接话。

　　远处传来公交车驶过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某种提醒。

　　公交车缓缓靠站，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宋时屿拉着温述往后排走，坐下时，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温述低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而宋时屿偷偷瞄着她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冷吗？”宋时屿突然问。

　　温述摇头，却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轻轻蹭过来，试探性地勾住她的指尖。她没躲。
　　宋时屿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汗，像是怕她抽走，又不敢握得太紧。温述垂眸，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流星一样掠过。

　　宋时屿回到家时，嘴角还挂着压不下去的笑。她轻手轻脚地换鞋，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亲妈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小宋，今天心情不错啊？”宋妈妈笑着靠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

　　“…还行。”宋时屿故作镇定，但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跟谁出去玩了？”宋妈妈笑眯眯地问，“该不会……是相册里那个小姑娘吧？”

　　宋时屿僵住，猛地发问：“妈！你翻我东西？！”

　　“哎哟，我可没翻。”宋妈妈无辜地举起双手，“你自己上次把相册摊在桌上没合上，我真路过不小心看到的！”

　　宋爸爸从客厅探出头，也跟着傻乐：“就是那个温家的小姑娘吧？我记得她，开家长会时见过一面，挺乖的。”

　　一谈到这个，宋妈妈更起劲了：“那你可要加油啊小宋！我就是在你爸死缠烂打、锲而不舍的追求下才追到的！”

　　宋时屿：“……”

　　她抓起书包就往房间冲，身后传来父母毫不掩饰的笑声。

　　温述回到家时，屋子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小述，我去外婆家住两天，你爸出差了，冰箱里有菜，记得按时吃饭。——妈妈」

　　她捏着纸条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冰箱，随便炒了盘青菜，煮了碗面。吃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时屿：「明天是任绵忆生日，要不要去她家？」

　　温述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过了几分钟，才回：「可以。」

　　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是任绵忆喜欢的乐队新专辑，她两个月前就托人买好了。

　　温述吃完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抬起手，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宋时屿手指的温度——微热的、小心翼翼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

　　面无表情，耳朵却红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显示晚上10点，还早。

　　于是她戴上耳机，打开游戏，打算随便打两局就睡。

　　再一抬头——凌晨1:23。

　　温述：“……”

　　完了，明天要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