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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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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里就是尼特罗所说的黑暗大陆。
也就是说,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板块之中,只不过传送阵将你直接传到了黑暗大陆。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你抬着仕女剑,将它稳稳地对准了眼前的东。
你看着他眼中的怀念感,不似作假。
可这也让你更加困惑。
因为不论是他,还是尼特罗,他们每个人都对你非常熟悉。
可你对他们是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他们都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那为什么会认识你呢?
越来越多的疑问爬上你的肩头,在你的耳边低吟着,混沌充斥着你的大脑。
东对你的威胁毫不在意,他只是摊了摊手,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给你这个。”
他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物件,红漆斑驳却透着熟悉。
是那尊红色雕像!
你握剑的手猛地一沉。
“这东西……”
你话哽在喉咙里,这分明是交界地的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这是你给我的。”
东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眼底的思绪混进了点涩意,“当时情况紧急,你把它给了我,让我在必要时刻强制召唤你。”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抬眼望你,目光如炬,“你是从交界地过来的褪色者。”
你皱着眉头,握着剑的手更紧了。
东三言两语,就将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透露给了你。
甚至还给了你一个重磅消息。
“莉娅,你的记忆被抹去了。”
他走到你的跟前,表情严肃。
“当然,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你将你的记忆残痕存放在了黑暗大陆,并且交给了我来保管。”
东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初,黑暗大陆突然在某一天变得动荡不安,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
东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看向远方,回忆着,“那天,黑暗大陆上方的天空处,裂开了一个口子,无数腐朽腥臭的气息从那里灌输了过来。”
他挠了挠头,“那种气息是我从未触碰过的,啊……怎么说呢,死亡在黑暗大陆处处可见,但是……”
东的声音忽然顿住,他撑着下巴的手指无意识蜷起。
他没有看向你,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那片模糊的天际线,原本略微轻松的语气此刻像被寒冰冻住般骤然冷硬。
“那种气息散发出来的味道,是在告诉所有活着的生物……”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穿透力。
“接下来你们都将会嫉妒——死亡。”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蹭过眉骨时,你才发现他指尖在微微发颤。
“天空从灰黑成暗红,再成流脓似的猩红,像有血在里面泡着。”
东的声音还在你的耳边响着,带着种一丝恍惚,“虽然说我是可以把这部分写进我的《新大陆记行》吧,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玩意不是黑暗大陆的东西。”
“一些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立马四散而逃,而不分逃不过那气息的动物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原本还算正常的生物,在接触到那股气息后,它们的身体立马被猩红的菌丝所覆盖,在它们的皮肤或鳞片上还呈现出暗红的溃烂状态,有的甚至都长出畸形的肉质凸起。”
仕女剑的剑刃上倒映出东严肃的脸,也映出你眼底翻涌的惊涛。
是猩红腐败。
你忽然想起交界地那些被侵蚀的土地上,树干流脓,枝叶结着猩红的痂,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腥甜。
而在安瑟尔河下游的腐败湖中,就是被盲眼剑士所封印着的腐败女神——艾奥尼亚。
她的权能又寄宿在了玛莲妮亚的躯体之中。
简单来说,猩红腐败对生物而言,是“从活着的痛苦到彻底异化,消融”的过程。
这既是致命的诅咒,也是一种残酷的“改造”,让一切被它触及的生命都沦为腐败律法的祭品。
陷入生不如死的状态。
其实腐败在交界地中是不可缺少的一个必要环节,生命在死去之后只有通过腐败才能迎来新生滋养他物,也就是所谓的轮回。
但黄金律法的出现直接将死亡给剔除了。
也或许是因为黄金律法的作用导致腐败开始变得不再能够具有正面效用而开始蚕食所有的生命。
“当然,那个裂口不算大,我能够勉强控制一些它扩散的进度。”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掏出了一个果子,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放松起来,“就当我以为黑暗大陆要完蛋啦,我的素材通通要没了,写的书要被迫断更了的时候,你出现了,并且将那个裂缝补齐了。”
你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你的意思是,我原本世界的力量开始侵蚀你们的大陆,然后我救了你们?”
你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按照这样说的话,尼特罗那谜语人的发言就不奇怪了。
“没错。”
他吧唧吧唧地吃着水嫩多汁的红果,一点都不像一个和死神擦肩的人,也或许他早已和死神打了很久的交道吧。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现在的疑问还是很多,毕竟你还没有恢复丢失的记忆。
但东说过,你曾经叫他在“必要”时刻用红色雕像呼唤你。
说明现在就是所谓的必要时刻。
东将吃完的果核朝后头一抛,语气欢快,“没啥情况,就是那裂缝前段时间又出现了,还是和以往一样,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气息,同样的感觉,我们要完蛋啦哈哈哈。”
你是觉得太阳穴直突突地跳,这人怎么也这么欠?
他看你有点生气的模样,连忙摆摆手,“别着急啊,毕竟我啥也做不了,最多延缓一下那蔓延的进度。”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犀利起来,“但是,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那股气息并没有肆无忌惮地吞噬我们,而是将自己隐匿起来了。”
东往地上啐了口果核渣,脸上那点玩笑的笑意彻底敛了,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上次那裂缝跟个破了的脓疮似的,气息往外涌得直白,我用念力还能勉强挡个边。”
他指尖重重戳了戳圈中心,“裂口比上次小了一半,气息跟渗沙子似的往地下钻。”
“甚至它还圈了一块地,边缘像是某种结界。”
“我试过用念力探那片区域,”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一碰到那股气息,我的念力就跟被什么东西啃了似的,太可怕了。”
“躲起来了?”
你听完东的描述,喃喃自语。
在你原有的记忆中,玛莲妮亚的猩红腐败印记已经被彻底祛除了,她也不再会因为开花而化为腐败女神。
而这里居然再一次被猩红腐败所入侵了。
从先前的法师塔中你已经了解到了,交界地已经有人发现了如何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一个人知道那就说明……
所有人都将会知道。
事关重大,你必须得先恢复记忆,才能掌握更有利的信息。
你看向东时眼神沉了几分:“你说我把记忆残痕存在了这里,并且交给了你来保管,那现在你能带我去拿吗?”
东闻言猛地一僵,刚要起身的动作顿在原地,眼神下意识往斜上方飘,避开了你的视线。
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又挠了挠耳根,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句:“啊……今天的风儿可真喧嚣啊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半步,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在画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看着他这副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先前的紧张都被这股气笑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往前逼近一步,仕女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他脚边的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会弄丢了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他被你盯得有些汗颜,眼神又开始往远处飘,“就是……就是我之前去探查情况的时候,从结界里冒出来一群我没见过的皮皮虾……和它们打架的时候被它们顺走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脚尖踢着随处可见的小石子,不敢抬头看你,活像个做错事又不肯承认的小孩。
果然如此。
你猛然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你也不能怪他,他所说的“皮皮虾”应该就是腐败眷属。
那家伙的攻击方式极其恶心,它们会从背后射出大量追踪性极强的虫丝,这些虫丝类似导弹,难以闪避。
“那你现在带我去那个地方吧。”
你收起了仕女剑,但是脚下却没闲着,平淡地踹了他几脚。
那还是有点不爽的,踢几下他意思意思。
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你没有对他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被你踹得往前趔趄了两步,却没躲,反而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起来,
现在就连你踹他的模样他都觉得可爱,巴不得你多踢他几下。
“对不起嘛,莉娅。”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身就往荒原深处走,“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看着他傻乐的模样也是无语了,真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偏偏信任了他。
没等你想完,走在前头的东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你有点疑惑他怎么突然不走了,刚想开口询问,抬眼间却撞进他转过来的目光里。
他的眼里只剩一片浅淡却沉得化不开的悲伤。
像被风刮了很久的沙,悄无声息地落满了眼底,连眉梢都垂着点蔫蔫的伤感。
“莉娅,跟紧我。”
——
“找到了吗。”
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让人听不出喜怒。
库洛洛在福利院的员工宿舍中,他坐在你所睡过的床榻边。
他的身侧堆着几件你来不及整理的衣服,布料柔软的边缘蹭过他的指尖,带着点尚未散尽的属于你的气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深黑的眼底投下一小片浅影,更显得那双眸子幽深难测。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通过亮着的屏幕可以看见侠客的名字。
片刻后,那头传来侠客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的轻响:“找到了,我从街边的监控里看见她往城南的森林去了,看方向……像是冲着落叶神殿的山谷。”
库洛洛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没立刻接话。
“她应该是直接进神殿了。”
电话那头的侠客声音有些急促,他咬着嘴角。
可恶,他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迅速地做出行动。
但他又觉得这确实是你做事的风格。
雷厉风行。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他就想在你身上放置一个定位器的,也想在你宿舍房间对面安装一个监控探头,这样你不论去到哪里,他们都能实时定位。
可你太过敏锐了,这些东西反而会引起你的警觉。
为了降低你的警惕,他们也只能作罢。
“盯紧神殿。”库洛洛忽然说,语气里听不出命令,更像一种默认的安排。
手机那头的侠客愣了一下,随即应道:“知道了,团长。”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神殿周围的卫星地图,“要不要让飞坦他们去接应?万一……”
“不用。”
库洛洛打断他,目光落在你那件搭在床沿的外套上。
外套的袖口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他记得那是你上次在福利院帮孩子捡球时,被栅栏勾到的。
那时候你皱着眉扯了扯袖口,眼里却没什么不耐烦,反而笑着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
你揉发的动作还是那样的熟悉,就像你以前也会揉着他的脑袋,将萨拉萨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中,说:
“不用怕,有我在。”
他轻轻拿起外套,指尖拂过那道划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比我们想的更清楚怎么保护自己。”
顿了顿,他补充道:“把神殿内部的结构图发我一份。还有,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人在打听落叶神殿的消息,尤其是猎人协会的人。”
你这么心急地来青藤镇找人,应该就是来寻找猎人协会里的某个人。
库洛洛笃定地想着。
侠客应了声“好”,挂断通话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团长,莉娅姐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库洛洛将你的外套轻轻放回原处,目光转向窗外。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当年在流星街,你为他们挡住风雨时,身后那片摇晃的树影。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会的。”
这一次,他们会主动出击。
被蜘蛛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逃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