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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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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你站起身，铠甲上的雨水顺着棱角滚落，在泥地里砸出细小的坑洼。
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不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先出手试探了。
这个地方几乎是没有人来的，而这个孩子的气息……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突然挥去了这沉重的阴霾。
你一步步朝那孩子走去，脚步声在雨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依旧站在原地，赤着的双脚陷在湿软的泥土里，红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他的眼中倒映出你的模样。
你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颈边那道被匕首划破的血痕，细小的血珠混着雨水缓缓滑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洇开淡淡的红。
你手腕一转，一柄打刀凭空显现，银亮的刀身在雨后的微光里泛着冷冽的弧光。
你拇指抵住刀柄，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刀刃已挣脱剑鞘，带着破空的锐啸朝男孩劈去——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刀锋在半空急转，势头陡然收束，最后化作一道精准停在他眼前的寒光。
刀尖离他的瞳孔不过寸许，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微弱气流拂过刀刃，可那抹猩红眼眸里依旧波澜不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闪躲，只是静静映着你握刀的手，映着你铠甲上未干的雨痕。
“怎么不跑？”你的声音裹着湿冷的空气落下，带着挥之不去的沙哑。
男孩抿着唇，没作声。
你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始终沉默，心里暗忖，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你握着刀柄的手指松了松，终究还是将刀收回。
随着剑鞘合上的轻响，那柄打刀化作点点细碎的星光，顺着你的指缝溜走，最后彻底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这个孩子虽然十分古怪，但他的气息微弱，面对你的杀意也丝毫没有想反抗，像是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一样。
你注意到他眼中也是“黯淡无光”的，他和你一样，是“褪色者”。
“你的女巫呢？”
像这么小的孩子，理论上来说是不应该会出现在交界地的。
每一个褪色者的身边都会有一名指头女巫，充当着“指引人”。
给予每一个褪色者成为王的机会。
男孩终于有了反应，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动了动，视线从你脸上移开，落到远处你之前跪坐的花海里。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不是回答，而是先沉默地垂下眼睫，赤着的脚在泥里陷得更深，脚趾蜷缩着抠进湿软的土块，仿佛想抓住些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在你探究的目光里，他终于缓缓抬起眼，猩红的瞳孔里映出你铠甲的冷光，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眉峰微蹙，“没有女巫？”你追问了一句，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些。
他点了点头。
女巫还有一个职责就是引并帮助褪色者利用收获的卢恩提升自身实力。
如果没有女巫的话……
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铠甲接缝处的锈迹，心里那点疑虑像雨后疯长的藤蔓缠了上来。
没有女巫，意味着他连最基本的卢恩转化都做不到，在这交界地，不能将卢恩转变成自身的力量就等于没有自保之力，哪怕是块石头都能轻易碾碎他。
目光落在男孩那双依旧没什么波澜的红眼睛上，你还是没忍住，喉结动了动。
“跟我走吧。”
——
此时大蛇狩猎矛的风暴席卷过最后一层障碍，阳光轰然洒落。
你背着阿七稳稳落地，转身时，矛尖挑起的风还卷着几片飘落的羽毛——那是之前被惊飞的大嘴巨鸟的羽毛，像是为这场疯狂拆塔的冒险盖下荒诞又绚烂的章。
你双脚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你稳稳站直，背上的伍六七顺势跳下来，他下来时明显有点呆滞的样子，你想可能是蒙着了吧。
低头就看见手腕上的时间腕表——绿色数字清晰地停在71小时29分46秒，在塔顶一直到现在，算下来不过用了30分钟，比你预想中快了不知多少。
“到了？”伍六七应该缓过了神，看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特别的感觉，再他看清周围的景象才反应过来——你们已经到塔底了。
这里是片开阔的石质空间，墙角摆着几排生锈的铁架，上面有一些补给，墙上还贴着“考生休息区”的褪色标语，正是贱阱塔的最底层。
可这休息区并不平静。
头顶传来“嘎吱”的断裂声，整座塔还在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天花板的裂缝中砸落，半个塔身都歪向一侧，钢筋暴露在外，像根被掰弯的铁丝。
“我的监狱——！！！”
理伯的怒吼从入口处炸响，他顶着一头已经炸了毛的莫西干冲了进来，他的制服上沾着灰，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监控线，看见你们时眼睛都红了，“406！407！你们两个疯子！我要给你们取消考试资格！”
他话音未落，就见几道身影从摇晃的通道里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酷拉皮卡扶着险些摔倒的小杰，雷欧力骂骂咧咧地拍掉身上的灰尘，奇犽反而是轻松地越过障碍，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面色凝重的考生，显然都是从崩塌的夹层里逃出来的，个个灰头土脸。
酷拉皮卡的目光扫过你们和那柄还在嗡鸣的大蛇狩猎矛时，他先是震惊地猛然看向了你，不知他想了什么又看向摇摇欲坠的塔顶，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看向你时眼神复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小杰往安全的角落退了退。
伍六七冲他们挥挥手：“嗨，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啦！”
没人接话，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理伯的咆哮吸引了。
典狱长正跳着脚拍腿，他看着手里的远程操控显示屏，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全是雪花，他转头瞪着你们，唾沫星子横飞：“72小时的考试！你们40分钟就拆了我半座塔！我的黑曜石墙壁！我的合金地板！你们赔得起吗？！”
你随手甩掉矛尖的碎石，大蛇狩猎矛化作光点消散，
“你说的，只要到塔底就行。”你歪头看他，语气平淡，“现在我们到了。”
“你——”理伯气得发抖，指着你们的手突然顿住，“那别的考生都还没有参加这次试验，全都跟在你们后面到这里了，那我们第三考场的目的还有什么意义！全被你们搅和了！”
你挑眉看向陆续聚集的考生，他们虽然狼狈，眼神里却都带着未熄的锐气，显然刚才的崩塌并没磨掉他们的斗志。
“意义？”你踢开脚边一块碎石，声音在摇晃的塔底格外清晰，“能从塌掉的塔里跑出来，不就是最好的试验？”
伍六七突然举手：“对哦！能跟上我们拆塔速度的，肯定都不弱吧？”
酷拉皮卡忽然开口：“他们的破坏反而逼出了所有人的潜力。”他看向你时，眼神里的复杂多了层了然，“那些机关和陷阱在崩塌面前失去了意义，能活下来的，靠的是反应和决断。”
雷欧力哼了一声，却悄悄收起了攥紧的拳头。小杰眼睛发亮：“原来还能这样通过考试！好厉害！”
理伯的脸涨得像颗熟透的番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你们的手都在哆嗦：“你、你们……简直是强词夺理！这叫什么试验？这叫破坏！是胡闹！”他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要把积压的怒火全喷出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小杰脸上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根针戳破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气球。
理伯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那瞬间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脸上的狰狞倏地褪去大半，连语气都不自觉放平缓了些，接起电话时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是、是会长……我在呢……嗯？……是，我知道了……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理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还能看出憋着气，但至少没再跳脚。他扫了眼在场的所有考生，强压着怒火沉声道：“都给我听着！第三场考试结束！”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住了，刚从崩塌里逃出来的考生们面面相觑。
理伯又咬着牙补了句，眼神狠狠剜了你一眼：“下一场试验现在开始！由于406号考生的‘壮举’，这座贱阱塔的所有罪犯全跑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所以，下一场考试内容——把所有逃犯抓回来！一名罪犯算1分，最后总分最高的通过！”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往地上一摔，仪器们“啪嗒”散开：“每个逃犯体内都有追踪器，这些是检测仪，自己拿！现在——开始追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得出来，他是真被你们气得不轻，却又只能憋着执行命令。
周围那些刚逃生成功后就被告知已经过关的考生们全都一言难尽，没有想到这场考试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号人物存在，希望之后不要遇上她。
你弯腰捡起地上的检测仪，冰凉的金属外壳沾着塔底的灰尘。
伍六七已经揣了个在兜里，正踮脚往入口处张望，听见理伯宣布开始，立刻拽着你的胳膊往外冲：“走走走！抓罪犯去！”
刚跑出没两步，身后传来酷拉皮卡的声音：“等等。”
你回头，看见他正将检测仪递给小杰，雷欧力在一旁翻着白眼整理衣领，奇犽则靠在断墙上转着手里的仪器，指尖划过追踪器的屏幕。“一起？”酷拉皮卡问，目光扫过你和伍六七，“罪犯数量不明，分散行动太冒险。”
雷欧力愤怒地咬着牙齿：“你们两个下次能不能搞大场面的时候在意在意一下我们啊！刚刚差点没把我的腰砸坏了。”话虽如此，却往你们这边挪了半步。
小杰举着检测仪眼睛发亮：“我也觉得可以，人多的话能抓更多罪犯吧？”
你没说话，只是点开检测仪的屏幕。淡蓝色的光屏上跳出十几个闪烁的红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火星，大多聚集在塔外的森林方向。
“可以两两组队。”你指了指屏幕，“不然分数不够我们所有人拿到，大家都得小心，我们考试既然会抱团，那么他们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也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