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辞》自囚

1、第 1 章 “啪！

　　皇城之上，天色沉沉。东市西北角，刑场上，一片肃杀。一蓬头垢面男子平静地趴于虎头闸下，刽子手侧立一旁。
　　“大人，时辰已至。”
　　年轻的御史一手虚揽宽大的官袖，提笔

　　——朱笔点鬼录，定人生死簿。

　　墨迹未干，铡刀已下。

　　“啪！”
　　暗紫色奏折被猛的砸至明净的黛青色金砖地面上。紧接着便听上首那抹明黄沉声道：
　　“真是荒唐！当朝命官中毒暴毙，近日来宫中宫人陆续死亡。至今案情仍未有半分进展。市井皆传此乃“鬼神不满，降责南朝”。怎么……三司是无人了不成？”
　　话语声回荡在宽旷的大殿内，沉闷、压抑是此时的底色。
　　台下众人皆头皮一紧，悄抬眼帘，观测帝王面色，却直直迎上了一双似含无尽漩涡的幽深瞳眸。心神震荡间赶忙齐齐一撩官袍，俯身连连请罪，话语间尽是诚恳悲切，好不动人！
　　“……众卿皆道自己有罪，不错！数十条人命无故枉死，而凶徒逍遥！尔等确实有罪，无能之罪！”
　　帝王之怒，充斥在整个大殿之中。此刻是一种落针可闻的静，却压抑得人心底发慌。盛景帝犀利的目光从台下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冷不丁道：
　　“宋哲，你是此案主审官之一，你来给朕一个答复。”
　　被点名的紫袍官员浑身一震，额间大滴冷汗冒出，却也分毫不敢耽搁，连忙走出，恭声道：
　　“陛下息怒……近日以来老臣与诸位同僚一同整理此案的线索疑点，日夜不怠。然……此案所涉之毒实在过于稀奇古怪，经御史台数位验毒使合力查询下，虽略有进展，可此毒上次出现已是数百年前，太医署并无相关解毒方法记载。求陛下……求陛下再宽限几日吧。”
　　语毕，那官员背后的官袍颜色愈发深邃了些。见上方久久未出声，脸色已成煞白。
　　他本不必如此紧张，而今皇权日渐式微，世家势力庞大。皇上若想动他，怎么也得仔细掂量掂量。……放在平日，若真要因此事降责，其他二位也逃不过，总之是谁也讨不了好。可……陛下近来对宋家的打压实在过于疯狂……这不，今早才斩了一个。
　　思索间，上首那人终是发话了：“爱卿为国这般劳心劳力，此事……是朕太过心急了。然朕之过在于急于求治，卿之失在过慎而不及。今案悬而不决，岂无蛛丝马迹？若三日内再无实据，尔等自请去职！
　　“臣等多谢陛下体恤，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万岁！”
　　“今日朝会就到这儿吧，朕乏了”
　　“刻漏尽，朝务讫！百官退朝！”